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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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不知道为何,是我雇佣的那位私家侦探发来消息。
说周从是被人打了,出很多血,当场晕过去。
我脑子全部乱套,眼前颠倒了黑白了,感觉老天爷跟我开玩笑似的,全世界都他妈不可理喻。仓皇结了账,先动起来,跑,跑得西服都绷线了,嘶拉一声,关键不知道哪里破,顾不上。
我应该开车去接他的,怎么就犯了混在店里和工作人员商议什么劳什子惊喜呢……够蠢的。
坐上出租我回复了一点理智,摸了摸裆处和屁股缝。
还好不是这里坏。
到医院,我没头苍蝇一样,进急诊口就见一张叫人心烦的脸,正杵门口局促不安地搓手。
他见我,弱弱打招呼,“嗨……我带你去找周从。”
死变态,都跟到面前了。
跑到这,我全身蒸笼一样,疲于奔命,心又焦灼,简直想就他那美妙的小脸蛋来几记,忍住了。走到这儿才想起这狗屎天气我穿西服,有病一样。
我脱了外套挂在肩上,擦了把汗,闷头朝里走。
我爱人受了伤,我却要顺着他的跟踪狂才能找见他,真他妈够搞笑的。
进急诊室看到周从,他一动不动躺着,脑袋边有堆窝成一团的纱布,沉甸甸让血染深了。我心慌手软,眼前一黑,刹车在遮帘处,咬牙停在那里。
太没用了,到跟前居然晕血。
我派不上用场,打电话叫徐传传和章雯,颓唐地守在一旁。
我雇的那位姓胡的私家侦探竟也在场,帮忙料理,现在想来,电话应当也是他打的。跟踪狂小白脸还死赖着没走,远远地看。
这场景真够诡异的,但我没空暇去思考。
说是周从被啤酒瓶砸了,伤口在头顶,万幸,倘若正中后脑勺说不准人都没了。因为瓶子碎了要清创,手指得抠进伤口找碎片,还得缝针。
我心疼得一直汪着泪。
没多久章雯和徐传传一前一后来了,章雯陪在周从左右,我和徐传传忙着办理住院手续。穿梭在医院的白墙间,我失魂落魄,走路像受刑,常要徐传传在边际敲打。
她飒飒如风,走得奇快。
我跟着她,行尸走肉一般,觉得自己好废物,心态放稳都做不到,现在手还发抖。我一想到掀帘子时周从那两瓣褪了色的嘴唇,眼前就一阵天旋地转。
是怪我定了烛光晚餐么,早知道就不选今晚,好平安无事。
到底怎么回事?
我稳住心神,准备问问怎么个情况。
回了急诊室,因周从身边有熟人照料,胡侦探站远了些,瞧见我时招手,小白脸和他拉长一段距离,虎视眈眈盯着对方。
胡侦探全然无视,简略和我说事情经过。
近期他们两方已经如鱼得水磨合上了,Stalker在跟踪周从的路上,胡侦探在跟踪stalker的路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三人自然形成一个小生态圈。
今晚也是在路上,周从打楼梯口出来赴约,灌木丛里突地跳窜出一个人影,手里甩个啤酒瓶劈头而下,拍了两计,第二次碎了,碎片飞溅。
事发突然,彼时胡侦探正和另一位同事接班,两人都看见了这一幕。这下他没法躲在暗处了,摁住犯罪分子,让同事看着,先报警,自己这边拨了电话送医。
他们做私家侦探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还得有些身手。
我对胡侦探是千恩万谢,只等事完之后给他打钱,拉着感恩半天,才想起问最重要的事。
“动手的是什么人?报复社会的?”
胡侦探想了想,“是周先生的邻居,有照片。”
他给我看图,应当是案发时施暴者被制住匆忙拍下的。
居然是蒋寅。
这个逼玩意他疯了!
我错愕得说不出话,心里更愧疚。搞半天全是我害的,周从和那烂货哪儿有交集,都是因为我……
胡侦探点明,一句话叫我醍醐灌顶。
“凭我的社会经验来看,那人的精神状态,多半是吸毒了。”
我骇然,想起前些日子擦肩而过,蒋寅那双枯槁干涸的眼,他求救,最后无声接受一切,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这个人真的烂到骨子里去了……
那天身后有个人跟他,我本以为是聚众淫乱,现在想来可能还要加个容留他人吸毒,说不定他房子里还有毒品,走私、贩卖都有可能。
狗杂种。
我庆幸找了侦探,倘若没找,兴许周从晕过去还要被二次伤害,说不准就让这败类逃了。
隐怒教我烧得反胃,强撑着和老胡聊了会儿,他走前给了我一些建议。我晓得他们这行时间就是金钱,说完紧要的告别。
胡侦探与我聊完后急着离开。
他甫一动身,跟踪狂立马跟闻到血味的大白鲨似的,径直跟着他走出去,都不用我去撵。
看来还是双向奔赴。
胡侦探说动手之人的状态,老警帽一眼就能看得出是嗑大了的,肯定要去家里搜查,在毒品面前打人算小事了,可以就这桩穷追猛打,叫他牢底坐穿。
我若不是嫌脏恨不得生吃了蒋寅。
后续交由家里的律师处理,蒋烂货已经被警察同志控制,应当做不得妖,当下最重要的是周从。
我在帘子外来回走,油煎火燎的。
周从缝完针后拍了CT,转外科住院,全程徐传传和章雯陪着,两位靠谱极了,我隔着一块布料等,心里老埋怨自己。
CT结果出来了,没什么大碍,轻微脑震荡。
三人忙忙碌碌安置下来,在病房里,章雯把周从脸上的血擦净了,我终于能靠边儿好好看看他,兵荒马乱一晚上,可以歇下好好说话。
“怎么回事?”徐传传皱着眉。
我把蒋寅那事说了,两人听了倒吸一口凉气。今晚嫂子陪着昏迷不醒的周从,见那么多血,屡次要落泪,这下听得是吸毒的人发疯,无妄之灾,眼泪滚滚而下。
我和徐传传安慰她,小心地说话。
夜渐深了,两个女孩脸上都露出一丝疲态,我打电话叫我哥来,把嫂子和徐传传一一送回。
独剩我,我就在周从边上看他。
他左手吊着点滴,滴答滴答。我在这水声里,不知觉脸上湿了一片。
一夜之间恍如隔世。
我怎么向春想交代,我怎么给自己交代。
果然还得哭一哭,哭完我冷静多了,盯着点滴慢慢落完,叫护士拔了针,窝在边上的沙发上睡了。
一觉半梦半醒,睡得不大妥实,统共三小时,病床上有了动静。
周从醒了,掩着嘴上身探出,我猜想是要吐,拎了垃圾桶过来。他半伏在床边的铁杆上,吐了个天昏地暗。
脑震荡的反应。
我看了眼时间,才凌晨三点,顺着他背拍了好一阵,喂了点水,周从才白着脸慢慢靠下床榻。
他是想和我说话的,但太累了,身体也不支持他用脑过度。
我在周从脑门上亲了亲,哄小孩似的在他手背上拍。他闭着眼,虚虚地握我的手。
我哄他把自己哄睡了,坐床边就失去了意识,一觉起来腰酸背痛,看周从,他还阖着眼。
早上八点多,我哥已经急吼吼赶来了,拎了一堆吃的用的,昨夜他在电话里没有多问,今天刚打开门,人已经站外头。
简单看护了下,他放下东西走人,和我说有事就叫他,但临行前眼神恻恻的。
和周从在一起的事还没告诉他,又发生这一出,于谦说不准觉得我要排挤他。
周从一直头晕,卧床静养,我间断着拉他说会儿话,他听见了会回,说一小会儿。
固定复查,这几天周从的电话一概由我来接,省得别人找不见他担心,但暂不接待,留给他好好休息。
几日后,周从可以正常说话了。他脑袋被打破后,说话也变慢慢的,很乖。我问他,他就拉长了音,“嗯——”“好——”。
某天我去问护士情况,回病房时就瞧见了两个人。
两位并肩站立,个头一般高,正担忧地和周从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