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昨晚连夜对镜子练过了。
料想方芳女士一定会与他提,我随口提了周从的履历,全是闪光点,我爸听得十分认真,憋到后面忍不住感慨:“你妈妈说,之前她没见过小周的时候,还思考过要不要支票甩脸,让人家离开你,后来见过了,她说更想签支票了,求人家留下来。”
周从:……
我:……
章雯干巴巴“哈哈”笑了下,“叔叔你好幽默。”
我爸深以为然,摸了摸他那两撇小胡子,怪得意。
周从情不自禁笑起来。
我和章雯陪着拉呱,很快熟络,周从与我爸聊起天来进退有度。几个人说说笑笑,没有冷场的时候,没多久我哥也到了,一家人可算是全乎了。
他终于能放下心来。
来前周从觉得我家再开明,也一定有个过程,需要缓冲的时间。他没觉得自己能够被轻而易举地接纳。
我坦然享受着的理所应当,对他来说很难得。
怪不得周从说他羡慕。
以后你身在其中,也不必羡慕了。
我哥到场,比我还能吹,夸得周从天上地下难有。章雯是周从的亲友,自然也全赞美。我们仨把周从说得神仙一样。
周从臊得想死,暗地在我腿侧拧了一把。
难得见他这模样……
走廊上棋盘桌还支着,我聊着聊着,生出百年难得一遇的雅兴,就说陪老爹杀一盘。章雯姐和周从十分惊奇,第一次在我身上发现个技能,都说没想到我会。
我摸了摸鼻子。
有种班级吊车尾说自己会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感觉。
于适观先生扫过我们一圈,视线如雨刮器般转了道半弧,揭露一个亮晶晶的我,“这小子玩心重,不务正业,但他喜欢冒险,喜欢尝试,我们大人都支持。有兴趣的基本都学过一圈了,当然,没有精的,都算泛泛。”
爹替我撑场面显摆呢。
然后他侃侃而谈,说我高中是校篮球队的,初中学冲浪,小学玩轮滑,连幼儿园手抄报拿奖的事都拿出来说。
我哥在旁垫话,老弟以前做手工义卖赚了不少钱,证明他手艺好,推销能力强,还有校园活动表演投票第一,说明他人缘好,有人格魅力。
我险些没把围棋桌掀了。
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
我恼羞成怒了:“爸你不玩拉倒,还有于谦给我滚犊子。”
世界清静了。
于适观先生在蒲团垫子上坐下,我俩面对面,摆棋盘准备过两招。
三人隔着推拉玻璃门围观,为了离得近些,几人挪到靠玻璃的沙发边沿。
我哥、章雯、周从坐一排,三人臀部跟刺了钢针似的,怎么坐怎么不舒坦,貌似有东西垫得慌了,纷纷在底下沙发垫里搜寻,齐刷刷地从各自的屁股底抽出一摞能抽死人的新钞。
三人,一人一沓,全是新钱,连号,还没来得及塞进红包里。
原因竟是放不下。
哪儿来的暴发户。
我沉默了,执着棋子半天没落下。我哥也无言,看了眼对面汗涔涔的爹,十分给面子把钱给塞回原位,权当无事发生。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他准备的见面礼啊!为什么放这里啊!
其实我和哥能懂,老于家经典思维。爸一定是想好了,坐那里压着,聊着聊着到时候了,当场从旮沓缝里抽出红包,也算体面。
谁能想到他棋瘾大发,就把顶顶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于适观先生这棋是下不去了。
果然我们家除了妈,从上到下,没一个能拿出手的。
周从和章雯愣住了,唯独我哥过于懂事,习以为常。
我爹从棋盘前起身,老脸大红,事已至此索性坦白,真诚道:“好孩子,一点见面礼,我和阿姨都是喜欢你们才准备的,千万不要觉得是负担,雯雯和小周快收了。”
两人慌了,一个劲推脱。
我说不要白不要,我哥说不要给他,我俩不约而同被自己的老婆瞪了,嘿嘿,真好看,再瞪一眼。
我劝周从收下,这是咱这地儿的习俗,初次见面走个流程,不收钱还有卡,他只得应了。
至于我哥手里那沓,进了口袋又被抢走,任他鬼哭狼嚎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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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上一章送我咸鱼的姑娘们大感谢!发现有生面孔在看,喜极而泣……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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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一进厨房,不做个满汉全席收不了场。
早上没吃饭,我拆月饼果腹。我是流心奶黄派,嫂子是莲蓉蛋黄派,我舔着手指吃了半个,给周从咬一口,他嫌甜,皱着眉咽下了。
抬头,我哥虎视眈眈。
他满脸写着“谁没对象似的”,张嘴等投喂。
雯姐养狗一场,知道他常有莫名的好胜心,把蛋黄吃了,剩下磕碜的边角料塞他嘴里。
我哥挑衅一笑,大嚼特嚼。
呵呵,谁家傻逼吃剩饭还得意呢。
哦我家的。
爹为了这次聚餐保不准画了思维导图,先干什么后干什么妥妥当当,秘书排行程一样紧密充实。
聊天中途,他状似不经意实则相当刻意,从沙发垫下抽出几大本厚厚的家庭相册。
得,咱老于家人杰地灵,连沙发都不可小觑。我怀疑里头有扇异世界大门呢,要不今晚我和周从就住里头。
爸递过相册,主要是以我单独成册的几本。章雯姐和我哥早翻过了,但大家聚头观赏那自然别有风味。
周从翻开相册,合上,再抬头看一看我,没见过似的。
他惊讶:“让让,你小时候……”
“是不是很像女孩子!”雯姐叽里呱啦,兴奋异常,“让让小时候漂亮,真是女大十八变……没做过变性手术吧?”
我噘嘴:“原装的。”
周从如同导购出示产品说明书,举相册正对我,食指在照片中扎辫儿小孩的脸蛋上敲了敲:“真是你?”
几个意思,差距有那么大么?
“不好看?”
周从停顿一下,“好像有点长残了。”
我如遭雷劈,刚要扯嗓子嚎上一嚎,周从两指夹过此页翻篇。他和我哥嫂三人头对头,背着我说坏话,边翻页边点评。
我真要撒泼了,坐过去拱他。
周从被我挤得一仰,信手指了一处:“正好你来了,说说这人是谁?很眼熟。”
我看了眼,他已经翻到相册后半部分。这个时期是我高中,多是同学合影,偶尔有校方活动,方芳女士会留念咔嚓。
这股兴师问罪的态度怎么回事。
我仔细观察。
照片里,我与一个戴眼镜小哥在操场上勾肩搭背,笑容十分猖狂,重点是,我俩都裸着上身。看着应当是篮球赛后,当时是挥洒汗水意气风发,现在看来,有伤风化。
周从声音重了些:“说呀。”
“说什么?”
“旁边这人是谁。”
我盯着瞧,死命瞧,真认不出来,就随便哪个老同学呗。
周从语尾捎出些杀意来,“我看着,怎么有点像你那位前任?”
声音凉飕飕,冷冰冰。
他牢牢锁住我眼睛,依旧是笑着的,“你好像没说过,原来你们是同学?缘分不浅嘛于小让。”
我木住,打了个寒战。
什么?这……
好像还真是!我后知后觉想起来这男的变化忒大,整容似的。前任是我的学长,比我高两届,他上学时期平凡如狗尾巴草,与我几乎没有交集,没想到有过这样的照片。
我舌头打结。
再一看,哥嫂远离战场中心,远眺窗外风景,只剩我依偎在周从身侧,如履薄冰。
不讲义气!
我瞠目结舌,压嗓子告饶:“我,我早忘了这人啊,他以前居然戴眼镜?哦哦,好像是做近视手术了……不是,谁记得他呀!”
周从随处点了点,扫雷一般,更叫我提心吊胆,意外发现狗逼男人出场频率之高。有几张只是远远露个背影,鬼看得出,结果周从愣是火眼金睛从人堆里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