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知节自然要为阿猛撑腰,怎么好乱扔:“和小白一样,都是妈妈的东西,你也是。”
经年里好笑的事情太多,听起来蔺家是一锅粥,热闹得很。
付时雨倒是没笑。
蔺知节的血管里湮进他的眼泪。
付时雨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付时雨没收到过那些请柬,一次都没有。
但抬头的时候眼泪又消失了,无影无踪。
付时雨闭着眼睛忍受一种时间的提醒,他的理智告诉自己:没关系的,没关系,只是五年,又有什么?
可他睁开眼睛长呼一口气,目光坚定:“我要杀了郑云。”
早该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炸他的船,撕了他的请柬。
蔺知节拢着他的脖子笑,这世界上的人都有私心,为了成全自己皆要挡别人的路。
他抚摸付时雨的头发,仍旧柔软:“你们确实是亲兄弟,他怎么会不了解你?”
在尘埃落定之前,狐狸早就看清局势,把玫瑰花留在这里了。
付时雨揪着他的袖口问:“他回叶家了?那连晓棠呢,连书记的女儿?”
蔺知节推开窗户让付时雨看向深夜的手工屋,那里彻夜点着灯,藏着一个人。
他竖起手指让付时雨不要出声,小猪会被吵醒:“赎回来的,你哥敲了我好大一笔,不然连晓棠现在就在赵家。你真是有个厉害哥哥,哪一家的饭他都能算计着吃。但是从今往后,他得小心了。”
付时雨缓缓松开指尖,真是头痛,想想自己和付盈盈,想想从未叫过父亲的刘琛,二哥真是没说错,是个人都能花蔺知节的钱。
不是人的,也能花他的钱。
蔺见星半梦半醒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床被分成了两块:
自己睡一个小小的枕头,蔺知节手长脚长地占据绝大部分有利地形。
蔺见星跪坐起来看交叠的身影:不害臊,还没结婚就抱着睡。
因为看不见妈妈的脸,他凑到爸爸胸口企图闻一闻付时雨的味道。
但闻不到,蔺知节太坏了,把付时雨整个人藏进被窝里,只露出一点点睫毛。
随后蔺见星的鼻子被两根手指捏住,蔺知节像鬼一样睁开眼睛,说尿尿就去找厕所,找妈妈做什么?
蔺见星无辜伸出双手,他也要抱。
留给他的地盘不多,蔺见星踩上爸爸的腿,躺在胸口,他用一种气音询问:“爸爸,我是怎么来的?”
蔺知节一个手掌就能团住他的脸,在半夜里思考要怎么告诉他这个事实。
总不能说付时雨在房间里哭了一个发。q/期,肚子里就有了蔺见星。
蔺见星握着他的大拇指,神神叨叨:“是想生宝宝才亲亲,还是亲亲了才想生宝宝。”
蔺知节没觉得这两种爱有什么区别。
蔺见星用手肘撑起来,害得蔺知节的肋骨要折断,猪不好意思地给爸爸揉了揉,用脸颊蹭了蹭:“藏金小筑里那些园丁就是这么说的,说有了蔺少扬,老大才爱墨墨,我不喜欢这样,我不要这样。”
蔺知节左边抱着一个右手搂着一个,没空给蔺轲发消息,请的什么乱嚼舌根的园丁?
许墨种的那几棵树从马拉喀什浩浩荡荡挪回来多少年?
从来就没开过花。
还不如让阿猛去撒一泡尿,说不定枝繁叶茂,生生不息。
蔺见星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哼哼唧唧想要亲一亲睡着的妈妈。
一盆烧着的碳,体温灼灼,他钻进被窝里靠近付时雨,妈妈躺着,可是脸上却有泪痕,安静的愁容,他在担心生病的自己吗?
他用指头戳戳那些转瞬即逝的水痕,心满意足地问父亲:“是因为我哭的吗?”
“因为我。”
“怎么可能因为你,你又没生病?!”
“你怎么知道我没生病?”
“你才不会生病,你是港城最有钱的人,没有妈妈的宝宝才会生病。”
“没有结婚的Alpha也会生病。”
“你好幼稚,爸爸,你和小孩吵架。”蔺见星钻进象征爱的被窝,在付时雨被吵醒之前他连忙说,嘘:
“睡吧妈妈,是宝宝,这里没有坏蛋。”
第90章 终章 爱是一日三餐
蔺见星没有见到爸爸妈妈,也没有见到坏蛋。
他在早晨见到了勇士,退烧之后他反应慢半拍,缓缓坐起来问金崖:“你是来保护我的?”
蔺见星有几乎和蔺知节如出一辙的眉眼,越长大越为相像。
金崖靠在一边的书桌观察他,高耸的身影也会发出笑声:“我只杀人。”
稚嫩的孩童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也会皱起眉头:“你应该去看医生,不是来找我妈妈。”
“你们所有人都学小朋友装病,呵呵,开玩笑吗?”
Alpha明明强壮得很!
因为一场高热,蔺见星喊过之后不小心呕吐,吐出来的是昨晚蔺知节哄他吃的橘子药水。
小鬼头大概是因为衣服上的血腥气味才吐的,金崖将上衣脱了扔进垃圾桶。
随后掀开蔺见星一片狼藉的被子。
他不留情面地把嗷嗷乱叫的蔺见星扔到地毯上,顺手丢了件毛衣盖住地毯上小小的人。
付时雨踏上楼梯打开门,眼下还有一种熬过夜的青色:“星星呢?”
毛衣下才露出一颗头。
蔺见星赤着脚回头看他,露出纯良笑容指了指金崖:“我在谢谢叔叔那天救了我。”
楼顶上蔺见星手里的铁棍直直穿过了金崖的胸口。
床边的人把橘子味枕头和被子统统卷起来扔到地上,做完家务后金崖好似平常的一天般,跪在付时雨面前。
蔺见星吓了一跳,只能看见他脊背上纵横的旧伤。
当然,自己制造的那个差点要了他的命。
付时雨反对这样的行为,却只是轻声问他:“你做错了什么?”
“不知道。”
“那谁可以原谅你?”付时雨叹息。
蔺见星眨眨眼睛,他被妈妈抱起来了。
付时雨不太会抱小孩,走几步路孩子就会扒拉着要掉下去的程度。
又或许是他承担不了一些重量,把星星放到一边的软沙发上后,他的手心贴着孩子的额头,话也简短:
“不可以辍学,没有人答应你可以不去学校,蔺知节说的不算。”
蔺见星觉得付时雨生气了,颇有那天打他手心的程度。
毕竟念幼儿园的要辍学,胸口冒血的人不去医院。
阿江呢?阿江要捣鼓鱼池。
蔺知节?蔺知节只会问港城教会要神父名单,人家哪敢给?
不知道的以为是死亡名单,天晓得耶稣怎么得罪蔺知节了。
教会的人才来蔺家哭诉心肠,“蔺会长已经把牧师都抓走了,现在连神父也不放过。”
付时雨语重心长和教会道歉,眼神诚恳:“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是最最虔诚善良的人。”
虔诚?善良?
教会的人再不敢说话,认为这个问题也许就出在眼前的人身上。
蔺知节的脚步声被及时关上的房门彻底拦在门外。
付时雨摔门前淡漠嘱咐:“楼下还有一堆人,教会说你迟早要下地狱,你上来凑什么热闹?”
蔺知节余光中瞥见了地上跪着的人。
——Alpha的恶习好像是一样的,喜欢幸灾乐祸。
付时雨摔上了门要金崖一个解释。
金崖认为自己需要坦诚。
他觉得撕掉请柬没有什么不对,眼神中也是这么理所当然的坦白。
他的视线跟着付时雨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没有任何遮掩。
选择把责任推到另一个人身上:“李赤撕的请柬,你知道的,他不喜欢你出远门。你每次出远门回来李赤就长高一点,时间过得很快。”
付时雨头痛,青葱指尖悬在金崖面前:“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金崖总是逼他接受一点事情,他说:“每个人都想让你幸福,都做了一点错事,但结局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