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时节(25)

2026-04-15

  蔺轲抽着烟眯起眼睛,那句威胁在脑子里滚了滚确实很有意思,“查过他DNA?他估摸着不是你老子生的,倒像是我生的。”

  蔺轲想过,宝宝最好是Omega,聪明漂亮一点的粘人精是最好。

  他掐了烟看看蔺知节,知节算作他带大的,蔺家的事情自己早就可以甩手不干。

  可惜蔺自成死了,层出不起的祸事把他绑在这里,“让着点大伯,他死得比你早得多,一在你那儿受气就要来我这儿撒泼,我这儿是法院?”

  蔺知节想给他点第二根烟,许墨眼尖在二楼大喊:“不可以抽烟!!!!”

  那根烟转瞬又扔在地上了,蔺知节对着二楼的人挥挥手对着小叔揶揄,“哦,忘记你们要备孕。”

  藏金小筑要散场,今晚保镖太多也不知道到底是要出事,还是怕出事。

  阅青揣着一兜奶糖从人群中挤出来飞奔到哥哥身边呜呜呜地喊:“我的哥,我的好哥,我从没这么想过你……”

  太吓人了,许家的人都在,总怕下一秒这里变屠宰场。

  阅青撺掇着赶紧回家,今晚要和哥睡一张床,他这顿生日饭吃得胆战心惊的。

  “阿猛在家,你去和它睡。”

  阅青嘿一声坐起来,“我说你真偏心了啊!”

  他又不是没见过蔺知节陪付时雨睡觉,那一大清早他上三楼的时候撞见了蔺知节从他房里出来。

  付时雨常做噩梦,蔺知节有时候后半夜会在他房间里坐一会儿,信息素安抚很有效,付时雨会逐渐绵长然后半梦半醒叫他的名字。

  不叫哥哥,叫蔺知节。

  蔺知节用手掌丈量他的脸,那么小,Omega在床上蜷起来像一个毛球,第一天来家里的时候付时雨害怕,常想妈妈,可现在梦里再也没有付盈盈了。

  蔺知节对此有些无端满意,想他在家中是否在等门?

  二楼的付时雨料想此刻正趴在窗台看漆黑的夜,等熟悉的车灯。

  床头的手机震动,付时雨飞奔过去不小心摔一跤忍着疼不假思索地按下通话键,声音颤抖地询问,“喂,喂?”

  “好好?你…身边有人吗?”

  他坐在地毯上几乎要流出眼泪,那条潮湿弄堂,回不去的家。

  “妈妈……”

  付盈盈断断续续的哭声,柔弱无助,想念孩子是她的天性,更何况是没有办法照顾自己的付时雨。“妈妈对不起好好……”

  付时雨来不及安慰她,他将电话开成免提,打开床头的抽屉。

  时间紧迫,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倒了出来……

  “你在哪里妈妈?你身边有钱用吗?我这里有点钱你可以先拿去用,卡里的那些还没时间去取。”

  很多纸钞……有时候是阅青给的压岁钱,有时候是蔺知节给的生日红包,要压在枕头下,蔺知节哄他睡觉的时候会说:年年岁岁,就长大了。

  付时雨慌乱地把那些钱塞进书包,钞票洒落一地。

  从前他们总是没钱用的,付盈盈喜欢打牌,喜欢高跟鞋,偶尔会咬咬牙给付时雨买一件名牌上衣。

  现在他有钱了,付盈盈可以买一双不打折的高跟鞋了。

  电话那头付盈盈应该是很高兴的,她让他把钱带着,都带着,能带多少是多少,“我们可以回外婆的老家,怎么样好好?还记得那里吗?”

  付时雨手一顿,没怎么听清妈妈的吩咐,抽屉里竟然有两枚袖扣。

  黑珍珠号上他的那颗明明不见了,掉进海里再也没有了?

  他慢慢拿起来,放在手心里,一颗是自己的,另一颗刻着蔺知节名字的缩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蔺知节放在了这里。

  “喂?好好?你说卡里也有钱,有多少,你明天可以去取出来吗?千万找个地方藏好。”

  付时雨声音闷闷的,他不知道有多少,那些都是蔺知节给他的。

  房间里射进来一丝光晕,车门声,阿猛的呜呜声,他嗫嚅着:“哥哥回家了……”

  “什么哥哥?那个姓蔺的?他对你怎么样,打过你吗?”

  付盈盈说起今后的生活,不会再奔波,不会再流离,只需要离开这里。

  脚步声,家里好热闹,阅青在楼下大喊着宝贝你睡了吗?

  付时雨怔怔地对着地毯上的电话急忙说了再见,“晚安妈妈,他对我很好。”

  蔺知节打开房门的时候,付时雨就这样傻傻坐在地上。

  整个房间乱糟糟的,散落一地的杂物,他从床底下捡起几张纸钞捏在指尖,“半夜一个人在数钱玩?”

  那怎么够,才这么一点点?

  “没数够的话我书房里有一箱,阿江你去拿来。”

  他蹲下来看付时雨的脸,竟然没笑,脸色惨白。

  “怎么了?”

  付时雨只能嘴角扯了扯,笑也有些哽咽:“手…太疼了,根本睡不着。”

  阅青听见他练了一下午的枪不可思议,大呼小叫要叫医生来家里,阿江也有些紧张反复看他的手,手腕好像真的肿了,“我说练一会儿就得了,你非惯着他!”

  蔺知节把他抱起来坐在床沿,这房间里所有人都要怪他,他叹口气,“那我抱着你睡?”

  付时雨看着他,几秒像过了一世纪。蔺知节的这份温柔只有自己才有,

  离开?

  怎么离开?

  再也见不到吗?可他怎么能忘?

  整颗心都要碎了,付时雨闭上眼睛觉得轰隆作响,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滚下了热泪。

 

 

第24章 傻好好

  蔺知节送的人去学校。

  说来也好笑,付时雨来家里的时候十五六岁,半夜还要在一楼悄悄做家务熨衣服,现在都快十八了迟来地开始撒娇,早上像鬼影一般站在蔺知节的书房门口问:“你能送我去学校吗?”

  “让阿江再请两天假?”付时雨看上去不太好,蔺知节摸摸他的额头却也正常,“跟我去公司也可以。”

  揣了一书包现金,付时雨摇摇头,“要去,今天有模型课,会晚点放学。”

  快到学校前付时雨勉为其难地把书包抱在怀里,蔺知节坐在车里看他下车了也不进去,就站在边上望着他,“晚上吃什么?”

  付时雨过了很久抬起很疼的右手,“都可以,再见大哥。”

  车窗随后升起,付时雨进了学校的门,车才走。阿江开着车问:“是不是学校里被欺负了?我找他们老师问问?”

  蔺知节翻着等会儿要开会的资料,漫不经心地回着,“能问出什么来?”

  阿江明白了,那就先找个人跟着,看看情况。

  放学时间豪车一般都等在学校的东面,井然有序一辆辆望不到头。付时雨放学前翘了一节模型课,谎称家中有事,书包沉甸甸地非常重,啪得一下掉在楼梯间,还是同学捡起来递给他,“走了?”

  是眼熟的同学,付时雨平常不太和外人说话,虽然学校里的人背后议论纷纷,但蔺家的人来过学校好几次,出于对蔺家的尊重或者畏惧,付时雨在学校里还算过得舒适,好意比恶意多上很多。

  他接过书包背在身上,对Alpha打招呼,“嗯,再见~”

  这声再见倒是没有那么沉重。

  他从后门跑出去,心跳得很快,拐了两个弯是一家书店,二楼可以坐下来做小组作业,学校里的人常常来这里。

  角落中的位子上放着预定的牌子但他没见到人,时间很紧张,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不停看手机,家里的司机半个小时后就会到学校门口。

  ——妈妈,你到了吗?

  ——我穿着校服,白色

  付盈盈在书架后看他,付时雨好像长高了,侧脸可以看到他的鼻尖,很翘,他小时候是很漂亮的宝宝,付盈盈喜欢带他出门给别人瞧。

  “好好……”

  付盈盈要上前背后却被攥住了手。

  “行了,再看一眼。”刘琛捂着她的嘴,硬是带着她离开了书店,把她塞进一辆轿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