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时节(44)

2026-04-15

  “大哥不在港城,等他从海平回来,”

  说到这,付时雨忽然想起蔺知节的嘱咐,马上抿着唇一言不发,不过付盈盈好像不在意,他才继续往下说,“等他回家,我会找个机会和他说清楚,但妈妈,他不会喜欢你。”

  付盈盈嗤笑,“谁要他喜欢……”

  “他不喜欢你就不会再让我见你,我也会听他的话。”付时雨说得坚定。

  果然付盈盈听到后不敢置信地几乎要尖叫般望着他,付时雨拉着她的手,“我们可以发消息对不对?那个手机我会一直带在身上,等我长大了我会工作,赚钱,有了自己的钱我们就可以正常地来往。可是你要答应我,不要再赌,不要再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叔叔对不起你,可是你也可以好好生活。”

  付盈盈没有说话,有些意气用事般坐着生闷气,“钱也不是我一个人花的,他做生意亏了很多,你不能和你那个假哥哥说说,”

  “蔺知节没有把你们找出来,赶出港城就已经是仁慈了。”付时雨打断了她的幻想,他听出来了,付盈盈和刘琛转变了计划,他们留在这里以为是新生活的开始,可惜付时雨就像当年的付盈盈一样,不会配合制造一出陷阱。

  气氛尴尬,付盈盈不想和他弄得不愉快,多半付时雨当初差点是没命的。

  她问蔺知节多久回来,还能再见面吗?

  她想和付时雨一起出去逛逛街,散散步,就像小时候那样。

  “他五天后回来,可能没办法见面了,今天也是我找的借口。”楼下金牙会汇报给蔺知节,付时雨是为了她的安危着想。

  他提前下了楼,在金牙规定的自由时间内。

  之后他除了正常上学、放学,再也没有去见过付盈盈,和她打过两个长长的电话,之后又联系过许墨。

  小白船的亮相仪式,蔺轲批准了许墨的出行,不过要带四个保镖。

  但付时雨出不了门了,因为那天蔺知节会回来。“我要在家里等他,不好意思,如果你想去的话还是可以去的,一张邀请函可以随行两个人,你可以带着小叔……”

  许墨在电话里哇哇大叫,“我带着他去,我疯啦?”

  付时雨吃吃地笑,被许墨臭骂一顿后他抱着手机等待归家的人,满心欢喜,心中蓬勃的野草,茂盛地生长在蔺知节不在的每一分钟。

  他们的电话总是很短,蔺知节不习惯通话也不习惯发消息,付时雨洗完澡会收到一个视讯,躺在床上和他互道晚安。

  关于归期:几点出发,几点到家,付时雨问得清清楚楚,他等不及了,甚至问他会走哪一条路?

  “我能让金牙开我去接你吗?”

  他在视讯中攥着件蔺知节的毛衣,只露出一双眼睛,问出来的问题简直像五岁小孩,可他自己无法察觉。

  蔺知节走到窗边看暖光灯中的他,阅青和阿江在楼下打牌,吵得要命。

  他推开窗,声音冷淡,“发,q/期不是结束了吗?”

  言下之意——怎么还这么黏人?

  从海平回到港城只需要三个多小时,正常人会走城际隧道,不过蔺知节可能会绕远路,多花一个小时的时间走情人湾。

  付时雨哦了一声,所以这是让他去接的意思吗?

  蔺知节解开衬衫的两颗扣,想抽烟。

  点完之后,付时雨仍旧在等待他的回答,眼睛湿润又朦胧,“阿江说你最近烟瘾很大,不要我去也没关系,我刚只是随便问问的。”

  他这几天悄悄问过阿江,他们要办的事情顺利吗?不会耽搁回来吧?阿江知道他年纪小藏不住,还要打趣,弄得蔺知节总是很想一枪崩了他了事:嘴太贱。

  蔺知节自然明白,夜风里付时雨陪他静静地呼吸,半根烟后他忽地看向手机里的人:“身上穿了吗?”

  付时雨明显有些迟疑,还是老实回答:“……穿了…你的睡衣……”

  “脱了,我再告诉你要不要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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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瘾很大~~~

 

 

第40章 有情人

  付时雨在午后去了情人湾。

  金牙单手开车,总是超速,付时雨在后座上出声提醒,“慢一点吧……”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车窗映出他苍白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看见金牙戏谑的脸上笑了笑,一副有些揶揄的样子:小鸟没有翅膀,吃不下睡不着。金牙以为他想飞得快些,为了见到蔺知节。

  情人湾的落日,有情人都见过,这里四季都有爱侣,隐藏了许多甜蜜的絮语。

  付时雨想呼吸新鲜空气下了车站在一边,金牙于是也熄火站在他身旁。

  他下车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简易的单眼望远镜,随意检查过后他觉得没问题,小鸟可以在这里飞一会儿。

  一个小时后蔺知节就应该出现了,可以好好饲养。

  付时雨感叹他真是一个专业的保镖,随后他在情人湾的栈道旁观察来往的车辆,黑色白色红色……实在太无聊了,金崖虽然沉默,却实在是一种压迫。

  付时雨只能尽量驱散这种诡异气氛,转头抛出了一个突兀的问题:“你想学中文吗金牙?”

  付时雨俯身将手指浅浅地伸进栈道的缝隙,湖水温柔,他在木质的栈道上写了金牙的名字,被金牙粗粝的手指划去之后更正为:金崖

  原来是这个字。

  “你什么时候会回到小叔那里?”付时雨抬头,夕阳将他白皙的脸镀上一层金色,睫毛像松枝,影影绰绰。

  他要预备给金崖烧一点东西当作礼物,杯子?碗?烧个望远镜?好以此来感谢他这段时间的保护,嗯,或者说监视。

  金崖不会回答这些问题,只拿出身上准备的手帕让他把手擦干,“等。”

  “等小叔通知?你会留在港城吗。”付时雨追问,试图从沉默中撬开一丝缝隙。

  “不。”

  金崖惜字如金,付时雨却很喜欢这样有效的沟通,他和付盈盈讲上三天三夜都没用,电话里付盈盈照哭不误。

  “我觉得你很厉害,小叔为什么没让你留在身边。”

  付时雨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平静的湖面。

  他讲起海鸥冰淇淋,蔺轲的保镖迟了很久才找到许墨,还是许墨打的电话报了方位。

  如果是金崖,付时雨认为许墨甚至跑不掉,如果是金崖,许墨今天去佘弥山也不用带四个保镖。

  金崖听见了久违的名字,许墨是记忆中的人了,他指了指脑子示意许墨精神可能有问题,害得付时雨皱眉要规训他:不可以。

  小鸟发脾气是一种温柔的样子,像家中曾经的母亲。

  金崖挑眉难得说了一句完整的话:“我在哪里,我就是谁的狗。”

  言下之意他现在不用尊重许墨。

  他陈述事实,却让付时雨有些为难,“不要这么说自己,再说了,我有狗。”

  阿猛才是他的狗,当然,付时雨不是这个意思,他捂着嘴想金崖反正中文不好,无法明白。

  金崖生在遥远的地方,蔺轲经过他的故乡,无心中替他解决了血海之仇。

  之后他就一直跟着蔺轲四处游荡,而许墨:

  他比鸭子还要呱噪,从前在摩洛哥安静的庭院内,只有厨房里的佣人真心期盼他的到来。许墨的存在令人放松警惕,太过欢喜,彻夜的篝火舞会……连枪声都不再冰冷。

  蔺轲不让呱噪的鸭子留在那里超过一周的时间,危险。

  付时雨趴在栏杆那里看鱼,若有所思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你很忠心也很值得信任,小叔让你来蔺家保护大哥,顺便监视我,是这个意思吗?”

  金崖毫无意外指了指他的脑子——不是有问题,是聪明。

  付时雨穿了件白色毛衣,柔和光晕让他笑起来是一株蒲公英。

  金崖让他进车里,认为风一吹,会把他吹散。

  付时雨顺从地回到车里,却按下车窗,依旧趴在那里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