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时节(58)

2026-04-15

  由远及近,最终化成一声干脆的熄火音,停在了便利店门口。

  【欢迎光临~】

  机械女声再次响起。

  店员不耐烦地抬头。

  门口逆着光,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

  一件亮眼的暗紫色衬衫,两颗纽扣随意敞开,露出线条精致的锁骨以及一小片紧实的胸口,鼻梁上架着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茶色墨镜。

  他漫不经心地跨进来,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地弧度。

  不像是来买东西的。

  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在货架上扫过,拿起一包口香糖又扔回去,又拿起一瓶矿泉水看了看,似乎还是不满意。

  店员看他像是在巡视领地一样转悠,没好气出声:“不买别乱动。”

  蔺阅青听后拿下墨镜,晃到收银台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腿,手压得很低问道:“有两个小孩,这么点儿高,像两根大萝卜一样白白嫩嫩的,见过没?”

  他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儿没睡醒的沙哑,但眼神锐利盯着人不放,像是在看自己有没有撒谎。

  店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咽了咽口水,“刚走,买了可乐……还有那个,巧克力。”

  蔺阅青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了什么话,除了他们两个人,有其他大人?”

  店员努力回忆:“没有,一个戴着蓝帽子,挺酷的……还有一个好像叫什么扬?”

  是扬扬。

  这两个小兔崽子!

  蔺阅青的指尖在收银台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稳定却又施加了无形的压力,“小东西给钱了没?”

  店员一愣,才点点头。

  蔺阅青对着他笑,“好,谢谢,等会儿麻烦配合一下。”

  柜台后的人一愣,配合?配合什么?

  那人根本没停留直接迈着长腿出去了,悠扬地吹了声口哨。

  随后传来密集的刹停声。

  三辆黑色商务车出现在了便利店的门口,车上迅速下来近十个穿着浑身黑色的Alpha,几乎是同一步调般涌入了便利店。

  ——调取录像,以及二次盘问。

  店员吓得腿都软了,这阵仗……简直跟拍电影似的。

  蔺阅青头都没有回,手上是刚才从店里随手顺的一瓶牛奶,他拧开喝了一口从裤子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过了几秒被接通。

  蔺阅青将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间,继续从兜里掏钱又发现没带钱,“操……”

  电话里的声音一如往常戏谑,带着点冷,“操什么?”

  蔺阅青急着汇报,告诉哥,星星出门在便利店买东西,竟然知道……要给钱?“乖死了宝贝,我这个做小叔的教育做得太到位了!”

  “你给了?”

  蔺知节知道阅青出门不带钱,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阅青顿了顿才说正事,语气变得严肃些:“没找到,他们俩跑佘弥山去了,我带人去看看。”

  不过哥没让他去,阅青听见蔺知节交代,“你回来,免得把你也丢了。”

  便利店外是大笑。

  昏迷近八个月才苏醒的蔺阅青几乎把瑞士当家了,回港城不到一年的时间蔺知节把他看得比谁都紧。

  也许是怕他再出事,走哪儿都不放心。

  蔺知节站在公司的巨幅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的蝼蚁。

  阅青刚刚说没找到人的时候,他手指也不由控制地握紧了一瞬的手机。

  但阅青随后又打了小报告:“哇这个臭星星,一跑出来就吃巧克力!他那牙能不疼?”

  还没到换牙的时候,蔺见星总是牙疼。

  也不知道是真的疼还是假的疼,总之蔺见星鬼主意多得很,昨夜缩在他怀里流了几滴小鳄鱼的眼泪,顺便套话:“妈妈知道星星牙疼,会不会回来……爸爸你打个电话告诉他可以吗?”

  “老师说这世界上的妈妈都是最爱宝宝的,看到自己的宝宝生病就会流眼泪。”

  蔺知节微微把他抱紧了些,单手抱着他,起身去冰箱里找冰块让他含着。

  蔺见星嘴太小,含着冰块脸颊嘟着像河豚。

  攥着爸爸的衣领,嘴里仍旧念念有词:“但我不想让妈妈哭……不然你哭吧……”

  他的眼睛在夜里黑黝黝,像葡萄一样挂着雨水,大大一颗。

  蔺知节那时候在出神,想孕期吃葡萄这么有用?

  那可是一整串。

  阿江敲了敲门打断他的回忆,站在门口低声说了句:“辙少来了,说收到扬扬在佘弥山附近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蔺知节打算穿外套去佘弥山,“嗯?说什么,你告诉小叔蔺少扬偷喝可乐了,让他回去揍一顿。”

  阿江笑不出来,顿了顿才迟疑地回:——“SOS,扬扬发了…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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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更新时间好阴间……从葬礼前的一件意外切入

 

 

第49章 银河电台

  暮色低垂,群山环抱的黄昏有些荒凉。

  窗外光线勾勒出角落两个小小身影,以及屋子中央坐着马扎的男人。

  “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精瘦,腮帮子凹陷,他手上拿了两粒水果糖递过来,盯着面前两个小孩喉咙里发出一种漏风箱般的笑声。

  蔺见星的帽子丢在了佘弥山,他头发有些长乱糟糟的挡住了脸。

  男人蹲在他身前拨弄了一下他的头发,捏着蔺见星软乎乎的脸蛋看了看,“Omega啊小朋友?”

  转瞬,手臂被一个可乐瓶用力砸中。

  蔺少扬神情淡漠,“别碰。”

  这些人很嚣张,甚至没有把他们两个绑起来,也无需绑起来。

  毕竟角落里有个棒球棍上黏着风干的血,小孩子见了只会腿软。

  那个男人有些意外却笑了笑,并没有对蔺少扬一般见识。

  他拿手机对着两个人拍了好几张脸部特写,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走甩上了门。

  蔺见星听到掩在门口的最后一句话是:“好货色,让他们出价。”

  坐在地上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说你呢,好货色。”

  蔺少扬白了他一眼,视线往下是空荡荡的手腕:他们俩的手表现在大概已经被碾碎在国道上。

  被带进来之前他对着这里观察了一下,不起眼的平房。

  但如果家里派来的人够多,找到他们也就是几个小时以内的事情。

  于是他搬了凳子尽力把最上面的一扇小窗移开了些。

  蔺见星从小书包掏出收音机仰头看他,“这里有信号吗?银河电台要开始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听电台讲故事?

  蔺少扬拍拍手跳下来,嘱咐蔺见星注意外面的动静:“听着点,搜山的话我爸大概率会用直升机。”

  蔺见星把收音机搁在窗台上,“嗯,老大会把他们杀掉吗?”

  原本他该叫蔺少扬的爸爸叫叔公,因为蔺轲是爸爸的小叔。

  但对蔺见星而言,必要时刻叔公可以训爸爸,所以叔公是自己可以追随的老大。

  老大常带着他们去森林里玩手榴弹——不是玩具,是真正沉甸甸的“沙包”。

  蔺轲信奉Alpha的性格中无法滋生软弱与胆怯,手榴弹就这么随手一抛,害得蔺见星每次回家吃饭的时候还在耳鸣。

  两个人竖着耳朵站在墙角等待头顶的直升机。

  一分钟又一分钟……蔺见星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不是直升机,是他的收音机。

  沙沙声的杂音过后,银河电台的片头音乐带着电流的嗞啦声响起,断断续续从收音机传来一个清润的声音:

  ——小朋友晚上好。

  蔺见星拧着眉毛凑近了,“奇怪,今天不是小付老师。”

  蔺少扬知道他有个习惯,每天吃晚饭前会听一个电台节目,叫Milky Way

  【银河电台】

  “星空马上就要亮起了~这里是Milky Way!”

  “很抱歉小付老师今天临时有事,不能给大家讲故事了。但今天是小付老师的生日哦,他准备了一份精美礼物,会在发来留言的小朋友里随机抽取一位,送给这颗幸运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