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火光思考那个方向是哪里,同时指了指厨房,“喝茶。”
阿江进厨房之前收拾了一下笑脸,沉痛地报告了一个坏消息:
——叶靖武落脚的地方莫名其妙,着起来了,并且越烧越旺。
“今晚上风吹得不好……我看是悬,人没住进去呢,房子没了,这谁干的缺德事儿够损的?我手底下好些人饭没吃一口就留那儿帮忙了。”
蔺知节指指上头,“天灾人祸,难免。我们要尽些地主之谊,帮忙是应该的。”
付时雨叹气,眼神中没有责备,只余麻烦。
一杯茶的祸事。
郑云得去看看叶靖武别烧死在港城?那自己的算盘可全落空了!
临走之际蔺知节好心告知,“我在四大道有个房子,他要是想住倒是可以搬过去。”
火光冲天。
蔺见星慌乱地赤着脚追着付时雨的背影直到草坪:“你,你要走了吗!?”
付时雨告诉他是的,俯身把星星的头发拨到一边,“喜欢长头发?”
蔺见星拨弄自己的头发,他别扭又急躁,“你不喜欢的话…那我明天就去剪掉,你明天还会来吗?你到港城…是来找我爸爸的?”
付时雨注视他片刻,很有礼貌得和他说再见。
付时雨明天要去藏金小筑,有事拜托许墨,也顺便久违地拜访蔺轲。
毕竟要许墨帮忙,还需要蔺轲同意。
他不是回来找蔺知节的。
蔺见星不信,颇有一种急忙对质的样子,付时雨想了想告诉小朋友:“你可以记一下我的手机号。如果你想我来的话,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蔺见星哼了一声,心想:胆小鬼妈妈,原来是太害羞了。
但他还是飞快地拿出爸爸的手机输入号码,半眯着眼睛紧盯付时雨:“其实我知道你是谁。”
月亮悬在蓝色边际。
付时雨脸颊近乎透明,似夜里的重瓣百合。
蔺见星又多看了很多眼,想记住之后,哪怕消失也再也不要遗忘。
他有强烈的预感。
这种预感让他害怕。
他歪着头吹了吹散落到眼睛的头发,付时雨似乎被他的问话惊到迟疑:“是吗?”
蔺见星点点头,但他害怕付时雨会在某一刻满含泪水,因为蔺见星其实有点舍不得他哭了。
“银河电台的小付老师,你来找你的幸运星星,对吗?”
第55章 匕首式想念
“不像生过孩子的Omega,你确定他是你妈?”
一大早蔺少扬被电话吵醒——蔺见星幻想症又发作了。
传来的照片因为是偷拍所以糊成一片,但蔺少扬大致能从模糊的身形和五官判断:这个Omega很年轻。
蔺见星叹了一口气觉得他少见多怪,“我跟你讲件事,你不能告诉别人。”
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很神秘,一字一顿,斩钉截铁,“阿猛可以听懂小付老师的指令,明白了吗?!”
蔺少扬知道阿猛,那条傻狗,凶得要命。
传说中只有蔺见星的妈妈才能降服它。
他们一度猜测蔺见星的妈妈长得极度凶神恶煞,连狗都怕。
蔺少扬同样也知道小付老师,银河电台的主持人。
每个周末固定时间会给小朋友讲故事,声音温柔又好听,蔺见星常常趴在收音机那里发呆。
他们打赌小付老师肯定很多人追。
如今这一切巧合能证明什么?
蔺少扬笑了笑,“那只能证明阿猛是只色狗,喜欢漂亮Omega。”
“他要是你妈他为什么不告诉你,你干嘛不自己问他?不问你爸?不问阿猛?”
一连抛出三个问题,蔺少扬眼睛瞄到床边,也有一双小狗般的眼睛。
此刻眼巴巴看着自己。
蔺少扬稍稍动了动,一牵扯后颈的腺体还是很痛让他有些烦躁,因为佘弥山不小心受伤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出门了。
电话里的蔺见星还在嘴硬,“那万一他不承认呢?万一他又跑了怎么办?再等四万个小时我都十岁了!”
“不行,我得找个机会把他关起来问。”
蔺少扬握着电话走到窗边,忽然打断蔺见星的碎碎念,“等等,他好像真是你妈。”
“啊?”
藏金小筑的门口,偷拍照片里的主人公付时雨正在和许墨拥抱,他们看上去很久不见,态度亲昵。
港城没有人不认识许墨,但是能来往藏金小筑的人很少,趋近于无。
蔺少扬掩在窗边有些震撼:“连我妈都要下去接他……这个付时雨就算不是你亲妈,也是你后妈,蔺见星,恭喜你有妈了。”
许墨接到半山腰值守打来的电话时还不相信。
——老天爷曾经派给他的救兵,付时雨回来了。
他从三楼一路像猴子一样蹦下来,整个藏金小筑飘着他的喊叫,嘴里还在命令蔺轲,“快点拿香槟!我肯定又有好事要发生了!”
付时雨站在楼下远远和他挥手,被他撞了个满怀,“好久不见,许墨。”
“真是你!!付时雨!”
许墨很少觉得时间是一个好东西,只有两次例外:
第一次是他躺在那个郊区的农场里,他以为他和小辙哥哥不会再有宝宝。
直升机从农场带走了他,他回到家见到妈妈,在记忆紊乱太多年后他还是说出那句傻话:
——“妈妈,你错了的,我会很幸福。”
许墨坚信如此。
而沈华容女士只是静静看着他,许墨自小被娇养太久,连说狠话也总是带着令人想笑的稚气。
偌大的豪宅中只有一片白色,忽明忽暗。
她无暇争辩,只是伸手:“过来墨墨,让妈妈抱抱你。”
还有一次就是今天,许墨以为五年前付时雨不是走了,是死了。
他辗转回到藏金小筑后再也没见过付时雨,小知节莫名其妙和外面的人生了宝宝。
他想蔺轲总是怕自己伤心,隐瞒世间的坏消息。
可现在看来,只要不去计较,时间带给许墨的总是喜讯。
这是时间的恩惠。
许墨将付时雨拉进院子中,神采奕奕。
光是介绍整个藏金小筑就花了一小时多,付时雨被他扯东扯西。
最后许墨说要把藏金小筑推倒了重新造,“我喜欢从前马拉喀什的房子,以后有机会带你去。”
蔺轲在二楼垂眼看向付时雨。
付时雨略微嚣张得和自己打招呼。
细数蔺家的人受过的伤:
阅青在瑞士躺了将近八个月,
蔺知节去一趟停尸间的无名枪伤。
对比下来,付时雨给自己的一巴掌是最轻的。
蔺轲应该表示感谢。
于是他非常有礼貌地命令蔺少扬下来给客人倒水,毕竟藏金小筑没有保姆。
下来的是沈优,安静,从不投来视线,玻璃杯放在桌上几乎没有声音。
许墨捏捏他的脸蛋,“谢谢优优,他起床了吗?”
沈优抿着嘴角,想告诉许墨:蔺少扬昨晚睡觉出了很多汗,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噩梦。
他趴在少爷床边听沉重的呼吸声,几乎一整夜。但他没有机会说出自己的担心,因为蔺少扬下楼了。
脚步声让他心跳加快赶紧闭嘴。
付时雨随后才知道这个小孩的来历,许墨话匣子一打开就十分可怕,光是优优的名字就讲了半天。
“佘弥山救回来的小孩,他不能姓蔺,又不能姓许,跟了我妈的姓,我妈还不同意。”
“我只能告诉沈华容女士,拜托,反正跟你姓的都不是你亲生的,再多一个有什么关系?”
付时雨没忍住,跟着他一起笑,他是知道许墨这番话里面的门道的。
许墨可不是无名小卒。
付时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黑珍珠号上,当时付时雨以为他是落魄少爷。
日后才知道,再落魄许家也是曾经的港城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