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时节(78)

2026-04-15

  很简单直白的理由,听话,所以他由着金崖留在身边。

  蔺知节笑了一声,摊开掌心让付时雨拿着饵料喂鱼:“你那个亲哥哥呢?”

  付时雨回答:“他不怎么样,但偶尔听话。”

  意味着不可预测,需要拿捏,但也许血亲之间总是麻烦,割裂。

  池水微澜,混合着付时雨极淡的恬淡气味。

  听话的,带走了。

  偶尔听话的,也还在身边。

  那什么样的……被留下了?

  “留下来的就是冤大头了,”蔺知节开始算旧账,“郑云这些年从我这里借走的钱也不是一点点,你的学费、生活费……既然你们两个是亲兄弟,你替他还了。”

  这话轻描淡写,付时雨听了心里大骂一声郑云——果真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好,不止一尊财神爷!

  付时雨拖着疲倦的身体和他口舌之争,没成想蔺知节提起了付盈盈,“难怪这些年我找不到她,”

  付时雨身体一颤,明显僵硬,他不知道蔺知节找妈妈的目的是什么,也许是宁愿错杀也不肯放过。

  付时雨急着要辩解被蔺知节亲昵地捂住嘴,让他倒在自己的肩上。

  “她被你关进了仰光的女子监狱?我的人查到点影子,一开始以为是同名同姓。”

  蔺知节问:“为什么?”

  付时雨闭着眼睛,语气里夹带着干涩,“改过自新,”

  “她戒不了赌,监狱里她可以好好反省自己犯过的错,时间到了我就会接她出来。”

  当年郑云替付时雨办成了这件事。

  付盈盈梨花带泪又是咒骂,她骂付时雨是白眼狼,也骂蔺知节不得好死。

  付时雨对她很失望,安抚是他的判词,“只是五年,妈妈,你会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如果你还是这样,那就十年。”

  总比变成一个死人好。

  仰光的监狱很安全,蔺知节手再长也伸不进去。

  付时雨保护她,也惩罚她,很可惜,付盈盈永远不会明白。

  蔺知节凝视着他的脸颊,失去血色的唇瓣,“你怕我杀了付盈盈,但情人湾的事情和她没什么关系。”

  庭院里像是有风铃声,付时雨被迫仰着头,承受一种剖析的目光。

  蔺知节想到他十九岁,靠在桌边信誓旦旦要做耶稣,要亲自审判一个人的罪。

  他还很小,孕激素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忍住眼泪,脸颊总是湿漉漉。

  他的勇气也总是很快用完,只要蔺知节不肯吻他。

  付时雨站不住了。

  蔺知节把昏沉的人抱起来,将要下雨的天气,泥土被暴雨砸过之后四大道总是没有香气。

  也许这里是该种一些花。

  “睡一会儿。”蔺知节将他抵在胸口,付时雨鼻尖撞上一股浓烈的气味,混乱,无序。

  充满着一种让他夹紧双腿的战栗。

  这让他想起很多瞬间。

  又或是两年前,记忆深处有个恐怖的深夜。

  叶靖文当时为了庆祝他的毕业,办了一场极尽梦幻的舞会,人人戴着面具进行竞价、拍卖,舞台上展示的有珠宝,也有拴着链条的人。

  付时雨觉得窒息,想尽办法要逃离。

  可他喝下了一杯叶靖文递过来的酒,差点灼烧成了一团火焰。

  他在无尽的走廊里找一个地方躲藏。

  有人在找他。

  他只能跑,摔倒了就爬……

  最后他被似曾相识的气息包裹,恐惧与疑惑让他产生了生理性的眼泪。

  黑夜里他喘息不断地问:“蔺知节……是你吗?”

  指尖描绘,悬停,顺着眉心,划过挺翘的鼻尖,将唇瓣上咬出的浅浅痕迹抚平。

  那夜付时雨穿着一件和服式样,几乎缀满大片妖异的山茶,层层叠叠,从肩头蔓延至衣摆。

  花朵浓艳,面颊纯洁,雪白肌肤被衣襟框束。

  随后衣襟被挑开,像强行剥开的花瓣。

  不知道手指抚过,会不会痛?

  “蔺知节……”他一声比一声急促,尾音上扬,含着春意。

  抱着他的人笑,“别叫了。”

  吻与吻重叠。

  不同时空,同一个人。

  付时雨安然陷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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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见过一次

  付时雨以为是幻觉

 

 

第63章 你不在

  付时雨其实不太记得那个毕业的晚上了。

  他从拍卖之后的舞会上仓皇逃离,先是撞到一个陌生人的怀中。

  对方伸出的手,徒有戒痕,不见戒指——陌生人邀请付时雨跳一支庆祝的舞。

  可付时雨不会跳舞。

  严格来说他会,可很多年前有人告诉过他:教会你,并不是让你和别人跳。

  于是付时雨离去得很快,没有望进一双等待他的眼睛。

  之后梦境变得诡谲、香艳。

  破裂的衣襟再未合拢,花朵也像是碎成许多瓣,骤然袒露的肩在夜中似珍珠光晕。

  他陷入一种轻度的昏迷,高热之下心跳让他成了一条奔腾的河。

  流淌,流淌。

  蔺知节低头看着自己养育的杰作:静静地看,静静地观赏。

  然后极其缓慢地沿着他的脖颈进行了一次检查,Omega腺体的成熟期和幼年期不太一样。

  蔺知节有些用力掐了一下,付时雨蹙着眉头疼痛却又浑身颤栗。

  似乎喜欢极了。

  付时雨的头歪在自己的胸口,脸颊紧贴。

  太热了。

  “嗯……我没有和别人见面……”破碎的鼻音溢出,付时雨不知道回到了记忆的哪里?也不知道在和谁道歉。

  他只能难受地扬起头颅,却蹭到同样滚烫的皮肤和坚硬骨骼。

  双腿绞紧,纤细的腿和陌生的衣料摩擦,缠绕。

  膝弯无意识蹭过对方的大腿,再无力滑开。

  一丝冰凉的触感突兀地落在了付时雨汗湿的手腕。

  是蔺知节的手。

  没有安抚,有东西环上了付时雨的腕骨。

  层层叠叠,约有三道,如有生命的藤蔓,一圈圈冰凉地贴上手腕的弧度,最后扣合。

  像点点银河,是叶靖文拍卖会上最后一件珠宝。

  肉眼看不见极细的线条刻满了日月星辰,名叫“时间的禁锢”

  蔺知节替他戴好之后却没有立刻松开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付时雨微微搏动的血脉。

  之后他低头,径直将付时雨泛着血色的手指,han进了口中。

  温热、湿润、柔软。

  卷过指甲的边缘。

  某种难以言喻的狎昵,指关节处传来被牙齿啮咬的触感。

  付时雨无法聚焦的眼睛无法睁开更多,仰头只能看到熟悉的喉结在他视线上方滚动。

  一根手指、两根手指、三根手指……

  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水色,蔺知节告诉他不要心急,“嘘。”

  蔺知节握着付时雨无力的手指,探进缠绵、滚烫的、等待已久的xu.e/ 口

  付时雨不愿意回忆这个夜晚。

  在梦境循环一场心跳和喘息之前,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里不是噩梦的混乱场所,没有面具舞会,没有拍卖竞价。

  这里是四大道的卧室。

  天光透进来,空气里有新沏的茶香。

  而他正躺在蔺知节的胸口,整个人陷在怀中。

  视线所及之处,是一本散落的书,是身后环在腰间的手,是自己……腕间的手链。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他慢慢从蔺知节的胸口撑起身体,睡袍滑落,像是一件浴衣般,他双手攥着衣襟小口呼吸转过头。

  蔺知节平静地看着他。

  晨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让他看起来难以探究。

  其实蔺知节一直是这样的,付时雨想十六岁遇见他以后,付时雨漫长的人生永远在揣测蔺知节究竟在想什么。

  那双深邃的眼睛等待他开口。

  付时雨的嘴唇动了动,心里的疑问很多,比如蔺知节原来去了自己毕业的那场舞会吗?比如蔺知节和叶靖武聊了一夜到底聊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