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时节(77)

2026-04-15

  最终,失控的车头狠狠撞上了路中央的隔离带,车头瞬间凹陷扭曲,引擎盖弹起,白烟混杂着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付时雨觉得今晚简直点背到家。

  而叶靖武的情况更糟,他似乎是撞击的主要承受者,额角有鲜血汩汩流出。

  车门被粗暴地拉开,动作迅捷的身影出现在车外。

  他们目标明确,看也没看副驾上挣扎着的付时雨,熟练地探身进去解开叶靖武的安全带,将他利落地拖出车厢塞进了越野车后座。

  越野车毫不停留瞬间加速,只剩下满地狼藉几乎报废的轿车。

  付时雨耳朵里嗡嗡作响, 大约过了几分钟或许更短,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旁边响起。

  金崖弯下腰,小心地避开碎玻璃,手臂穿过付时雨的腋下和膝弯,稳稳地将他抱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脸色苍白的付时雨,又抬眼望叶靖武被带走的方向,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种困惑。

  他在认真分析一个问题。

  带着点纯粹的不解,对着怀里的付时雨问道:“为什么被带走的人是他,不是你?”

  “……”

  金崖似乎没觉得自己问得有什么不对。

  并且非常务实提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或许很合理的建议:“他们可能抓错人了,需要我把你送去吗?”

  付时雨头晕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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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大浪急,要小心

 

 

第62章 四大道没有花

  “是蔺家的人,连车都没有换,呵,直接开去了四大道。”

  “蔺知节想死的话,可以继续扣着我大哥。”

  郑云听得头疼,一大早仰光来了人。

  叶靖武留在仰光的心腹里有一个十九岁的孩子,叫李赤,冲动易怒,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因为叶靖武的车被蔺知节的人撞了个稀巴烂,他心急如焚。

  当然,不知道叶靖武本人现在是不是也是稀巴烂。

  总之,李赤得到消息后违背了叶靖武先前的命令,直接带着叶家的人连夜来了港城。

  此刻李赤正站在自己的房子里威胁郑云,“你去要人,是你把大哥骗到港城来,如果我没有看到大哥走出四大道,那你和蔺知节就是一伙的。”

  郑云仰躺在摇椅上,一根烟还在指尖,“那太好了,我特别想跟蔺知节一伙,他答应吗?”

  他一夜没睡心情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付时雨回家就高热不断。

  医生来得很快,是个Omega,就算如此金崖还是让那个医生戴了口枷,平常金崖是不会让外人单独和付时雨留在一个房间的。

  可付时雨的信息素不断溢出,香甜。

  好像一碰就会破的桃子,汁液流得到处。

  屋里头的两个Alpha只能在外面坐了一整夜,昏昏沉沉。

  李赤身上背了一把长刀,似笑非笑紧紧盯着郑云,“一夜过去了,如果你不是废物,我现在已经见到了我大哥。”

  郑云站起身打了个哈欠,“那我真是废物。”

  小孩经不起冷嘲热讽,眼看要抽刀,可是里间的声音传了出来。

  李赤听到第一个音便知道是谁,很规矩地站好了,再也没有动。

  “你大哥没有事,但你带这么多人来港城,他知道了一定会骂你。”付时雨还有余热,面颊绯红,手却冰冷,缓缓走过来声音冷淡。

  “到别人家里,怎么还带刀?”

  李赤听了之后将那把武士刀整齐放在身前,脊背挺着,生生跪了下去。

  他仰头看付时雨寻求原谅,“我不知道你也在这里。”

  李赤闯过大祸差点被叶靖文剁了手,付时雨救过他,说一双手可以做很多事,留着不好吗?

  叶靖文几乎没有犹豫,让李赤跪下给他磕个头。

  如今付时雨将手轻轻贴在李赤的额头,让他起来好好说话。

  “下不为例李赤,你好像长高了。”

  李赤有颗虎牙,但他今天没有笑,因为付时雨看上去在病中。

  “你需要休息,我会小声些。”李赤有明亮的眼睛。

  他确实又长高了,细瘦的身躯开始逐渐像个成年Alpha般充满力量,只不过心性还没有长大。

  他伸出手臂,像只刚成年的猎豹展示自己的成果,“我要挑战金崖。”

  仰光的庭院里,他们喜欢玩摔跤,当着付时雨的面,金崖从不让他,甚至害李赤留下过屈辱的眼泪。

  金崖神不知鬼不觉在角落中送给他三个字,“下辈子。”

  李赤跃跃欲试,全然忘记了来到这里的初衷,是要救大哥。

  郑云要去补眠,勾着付时雨的肩到一边嘱咐,“四大道外面有我的人,叶靖武确实被蔺知节带走了。”

  付时雨点头,“整个港城都知道的事情,说点我不知道的。”

  郑云啧了一声让他少阴阳怪气,“那蔺知节为什么不带走你,嗯,猜猜看。”

  他苍白的脸,闻言也只是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因为没必要,他知道我会自己上门。”

  郑云脸上那种惯常出现的玩世不恭被惊讶取代,摇头感叹,他们真是天生一对。

  要洞察一个人的心,玩一些心照不宣的游戏,这是真本事。

  车子驶向四大道。

  这条路在港城出了名地荒芜,付时雨望着窗外的飞速倒退的单调景色,开口有些沙哑:“该种花的,这么漂亮的地方。”

  金崖一边开车一边问他:“赵家的人昨夜送消息给仰光,李赤才来的这么快。”

  “赵彦衡忍不住要看热闹,你该告诉蔺知节你打算做什么,他比叶靖武值得信任,何况这本来就是蔺知节的仇。”

  付时雨嗯了一声,开了点车窗,“赵彦衡也不一定是看热闹,可能就是想看看他们俩到底是不是真的翻脸了。”

  车子缓缓停下,厚重的木制大门有个小院,没有门铃,只有门环。

  金崖在他离开前,从车座旁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付时雨:一盒套。

  付时雨抬头看他,漂亮的眼睛写满疑惑:“什么意思?”

  金崖耸耸肩,他只是想起小鸟怀孕的时候,艰难,痛苦,眼泪总是那么多。

  “你,很能生,这个有用。”

  付时雨无奈地笑了,不知道金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晚上来接我。”

  他在门前深吸一口气,高热褪去,可是浑身疼痛。

  抬手不轻不重地叩响了门环。

  门几乎是立刻被拉开,仿佛里面的人已经等待多时。

  开门的是阿江,他看到付时雨并无意外,还笑着告诉他:“我才送了叶先生回去,他们俩太能聊,聊了一夜!”

  叶靖武已经走了。

  付时雨有些不太相信,需要眼见为实。“抱歉阿江,我进去看看。”

  门内是另一番天地,与门外荒芜冷清的感觉截然不同,入目是一条蜿蜒的日式回廊。

  木制地板光洁,廊外是精心打理的庭院,偶尔点缀的绿色青苔,透过格栅四方的窗子,忽明忽暗的光打在静谧的回廊中。

  付时雨沿着回廊朝里走,临水露台,水面如镜,几尾硕大的锦鲤缓缓游弋。

  蔺知节就站在水边,背对着回廊,手中捏着一小把鱼食正漫不经心地往水中洒落,水面荡漾圈圈涟漪,锦鲤聚拢翻腾。

  付时雨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空气里有饵料水汽的腥味。

  蔺知节没回头:“你可以明天再来,金崖说你病了。”

  只是说完后他手臂展开,将站在侧后方的付时雨揽过来,圈在了身前。

  付时雨没有挣脱,后背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心跳沉稳地跳跃。

  蔺知节就着这个姿势,贴近付时雨的颈侧,近似耳鬓厮磨。

  锦鲤在水面下曳尾,搅碎一池天光。

  “孩子都没带走,却带着金崖,付时雨?”

  付时雨身体放松,甚至觉得身上的疼痛几乎不可察觉,“金崖很好,”他的声音比池水更平静,“也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