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时雨亲了亲他灼热的脸颊,左右各一下:“很高兴认识你,我会学着做一个还可以的妈妈。”
蔺见星不太接受这种说法,“我都说了你是我的妈妈,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捂住付时雨的嘴,一双眼睛认真又严肃,“老师说每个妈妈都会因为宝宝流眼泪。”
如果世界上有好妈妈守则,这一定是第一条。
曾几何时蔺见星也想看到这种所谓“爱的证明”,如今他不需要了。
——“我等了四万个小时才等到你,流眼泪太浪费时间了。”
——“你可以做一个坏妈妈,小付老师。”
被子中的秘密夜谈让蔺知节握着电话也心不在焉。
蔺轲在电话那头不耐烦地重复:“听见没?我的线人说了,付时雨回港城前在仰光见过一次赵彦衡。”
“嗯,听见了。”
蔺轲觉得好笑,他妈的听见了?听见了完了?
现在线人失踪了,谁知道是不是付时雨干的,这不是明摆着知道见面的事情露陷了,在做局呢!
他杀赵彦衡干嘛,他一个弱不禁风的Omega,跟娇养的金丝雀一样飞到哪儿都有人爱。
“我也不跟你多说,付时雨没有杀赵彦衡的理由,这句话他是当着你的面说的?”
蔺知节撑在窗沿边上,被子里细细簌簌,像是有笑声,“他的狗说的。”
电话那头是打火机的声音,蔺轲在阳台上有些头痛,付时雨的狗太多了,哪条?
“我不信他,知节。”
蔺知节笑了,“你除了我信谁?阅青你都不信。”
不过笑过之后蔺知节轻声吐露,“我也不信。”
没道理藏那么久的事情,被一个李赤给秃噜出来了?
蔺轲懒得跟他废话,这事情太离奇,“你让付时雨明天来藏金小筑找我。”
“没空,关着呢。”
蔺轲听了直乐,想说蔺家可真邪门。
“付时雨还挺像蔺家的人,你爸也这样,一句话就能打得别人措手不及,让人拐弯抹角地试他心里在想什么,有天赋。”
蔺知节笑了笑,“能被你夸倒是不容易。”
他浑不在意,蔺轲听了更来气。
卧室中忽然一阵响动,付时雨和蔺见星憋不住气了钻出被窝喘着气,两个人近乎在夏夜里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呼吸,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蔺见星笑得很得意——他真想尖叫、炫耀、因为他得到了付时雨数不尽的亲吻。
他又不想去福利院了,小饼干可比不上睡前的吻。
蔺知节看他晕乎乎的表情心想付时雨确实很有天赋。
嗯,做妈妈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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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快乐,乖小孩可以得到礼物,星星得到妈妈的吻~
第70章 十字长眠
卧室的絮语很快就被睡意蒙上了一层昏暗、温柔的影子。
蔺见星攥着付时雨的衣领迷迷糊糊地发誓:“我会很爱你的……会对你很好,只听你的话。”
蔺见星的陷阱里是爱,那么这样的爱当然有代价,他皱起的眉头藏着不安,梦话也要警告:“只做我一个人的妈妈……”
大人溺爱小孩,小孩当然也可以溺爱大人。
蔺见星要溺爱付时雨。
爱到妈妈昏了头,每天要和自己亲亲抱抱举高高再也分不开的样子才算完。
付时雨悄悄触碰他的脸,用鼻息记住宝宝的气味。
他很愧疚,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蔺见星觉得自己也是爱他的。
做妈妈很难,付盈盈是好妈妈吗?从来不是。
付时雨在被窝里给蔺见星看付盈盈年轻时的照片,也只能说付盈盈“像个小孩子”,却不是一个好妈妈。
蔺知节走到床边,身影笼罩床上的人,伸手抚平了蔺见星的不安。
也许是闻到了爸爸的味道,蔺见星转了个身压着他的掌心,微微蹭了蹭。
熟悉的手掌拭去星星额头上的汗,指尖留有爱意却说:“他马上要生病了。”
付时雨闻言撑起身子,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锁骨。
他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无措,看着蔺知节熟练地将汗湿的孩子抱起,稳稳托在臂弯,换了身干燥柔软的衣服。。
蔺见星睡得很沉,蜷在蔺知节怀中任他摆弄。
“为什么会生病?”付时雨凑在他身边观察星星的脸,天真过头的妈妈不知道小孩子阈值只有那么一点点,高兴过头就爆表。
蔺知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握着星星绵软的小手,用手背轻轻拂过付时雨的脸颊。
“他从小就这样,心里有事情就会生病。”
更小的时候,三岁的星星忍受不了和蔺知节的分离,企图叫一声Daddy好让门口的人不要走。
蔺知节回头之后通常又要逗留很久,阿江早就习以为常他们两个人说不完的再见,暗想蔺见星还是像妈妈多一些,高中的付时雨也有些黏人,不等到蔺知节回家基本不会睡觉。
哄完小孩坐在车上的蔺知节每每擦掉衬衣上的鼻涕眼泪,还要评价蔺见星:“他要哭到几岁?”
“我一走他就要发脾气,谁在他身边都没有用,为了让我心疼,他会撒谎说周围的人虐待他,害得保姆钱都不要了,连夜收拾东西就逃。”
不能教训,蔺见星一受委屈就会低烧。
阿猛贴心,是只好狗,只会趴在他脚边静静陪着,蔺见星常搂着狗脖子指挥,要它把蔺知节拖回来,眼泪淌出来都是滚烫的。
狗听不懂,可人听得懂。
蔺知节折返几次,星星装模作样只会说:“爸爸抱。”
抱了就放不开,蔺知节见他生病心里总是不太自在,索性到哪里都抱着,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是过分溺爱,只觉得蔺见星小小一个,哪怕是演戏也好可怜。
旁人不敢置喙,只在心里嘀咕:可怜?身边二十四小时有人环绕,排场惊人,可怜什么?
上幼儿园的第一天,报纸杂志的头版头条贺他入学:
——“百亿BB出征!蔺氏太子爷首日入学大阵仗!”
——“豪门震撼弹!百亿宝贝喜提园长握手欢迎,不是入学疑似收购!”
阅青看那些报纸杂志笑了整整一个月,统统买来裱在框里挂到老哥书房:一同挂着的还有付时雨幼时的奖状,那些奖状无声无息,却透露着付时雨存在过的痕迹。
阅青每看一次便想他的乖弟弟,不知道付时雨远在天边,是否再切过一次两米高的生日蛋糕?
蔺知节坐在床沿总结,顺便提前打个预防针:“被我惯坏了,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但这也不是他的问题,是我要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付时雨闻言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他的反思,因为听上去不是很像。
被蔺知节爱过的人,似乎都会滋生出一种近乎盲目的底气与特权。
久而久之,蔺见星年纪虽小,却已懂得用眼神和脾气让人妥协,他本能地排斥那些拥有完整母爱的孩子,那些都是他的天敌。
付时雨还没见过那样霸道的蔺见星,蔺知节的描述中付时雨越是想象越觉得可爱,压根不相信星星做过什么坏事。
床上的小猪无意识地哼了一下,付时雨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频繁看向蔺知节,蔺知节手掌抚在星星的脊背,“拍一拍就好了。”
要怎么拍?频率是怎么样的?力道如何掌握?
付时雨的挫败感来得猝不及防,蔺知节似乎看穿了他的无措,伸手捉住他的手腕带到脊背,引导他感受那种轻柔而规律的节奏。
“这样。”他的声音低沉,贴在付时雨耳边。
独属于蔺见星在这个夏夜的潮湿心事,担忧妈妈的爱到底有多少,可以抵达遥远的月亮吗?够爱的话是否有座天梯,可以弥补四万个小时的距离?
可如果他见到此刻的付时雨。
是的,蔺知节想星星此时应该睁开眼睛,好好看一看,凝视孩子的母亲自有无法被打破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