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于雪夜(49)

2026-04-15

  “明天天气会好么?”

  “好得不能再好了。”

  “那挺好,我还以为会下雨。”

  “下雨也不影响起飞。”

  “说一些浪漫的话吧,聂先生。”李现青把盘着的腿支起来,在动作中微微挪动了一下位置,“下雨天的话可以听《下雨天》。”

  “我会去听的。”

  聂云驰坐直了斜倚着靠背的身体。

  两个人在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里,挨上了彼此的肩膀。

  一直到电影结束,聂云驰也不记得自己到底看了些什么。

  车内一时之间很安静。

  司机望了眼后视镜里的母子,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毫无波澜,看不出下一秒是会争吵还是达成共识。

  他默默轻踩了下刹车,不动声色地将车速降下来。

  就在徐闻兰以为聂云驰不会再回答自己问题的时候,突然听到聂云驰开口说了一句话。

  “什么?”徐闻兰出神之际没有听清楚。

  于是聂云驰又重复了一遍:“他站在那里,我就喜欢了,没有为什么。”

  对于这件事,他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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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比起青青,驰哥这边就是:有很多钱但是没有很多爱

  所以他们两个在一起的话就是有很多钱也有很多爱了,完美啊完美

  简直就是天选小情侣[撒花]

  收拾收拾快点正式谈恋爱吧你们两个!

  提问:青青想要驰哥听到的是《下雨天》里的哪句歌词呢?

 

 

第38章 杜鹃

  自从聂云驰转行之后, 上下班的时间终于有了规律,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有朝一日他也是能在下班的时候看到日落之前的太阳了。

  而李现青对此最大的感受是终于不用因为等聂云驰的电话而被迫熬夜, 这下两个人的黑眼圈都得到了拯救。

  如今已算得上初夏,是巴布仅次于秋天的旅游旺季。

  游客开始陆续前来观光, 李现青自然也没有闲着。或许是能量守恒定律,在这个时间节点上, 他有时居然比聂云驰还要忙些。

  今天李现青刚结束一次带团的行程, 但在机场送完游客后, 他没有急着离开, 反而改道去了接机口。

  他今天要在这里等一个人。

  这个感觉有些奇妙。

  李现青曾经举着“小城森林”的牌子,在机场等过很多人。但大多数时候, 他只看一眼航班信息便能记住,等候的时候是在玩手机的, 对于机场广播的播报声也总听得模糊。

  但今天他的记忆力仿佛变差了,但听力却又变好了。

  他时不时看一遍机场的航班信息大屏, 总觉得下一秒可能就会有所更改。

  而每一次响起的机场广播, 他都认真地听完,确认延误信息里的航班号是否属于自己所等待的那架。

  原来等待和等待也是不一样的。

  不过,等接机口真的开始涌现出人头的时候, 李现青又把手机拿了出来。

  Zephyr:要慢一点, 在等行李

  李现青把这八个字看了三遍, 然后回复了一个表情包。

  聂云驰单手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李现青。

  巴布现在的天气已经渐渐入夏, 但前两天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将气温又拉下去一点。

  李现青今天在黑色的短袖外加套了一件白色的梭织外套,宽松的卡其色工装裤微微盖住雪白的鞋面。而且似乎是重新补染了发色, 低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黑色发根。

  李现青抬起头,隔着东摇西晃的人群,不偏不倚地和聂云驰对视。

  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默不作声地看着聂云驰朝自己走来。

  等聂云驰走到跟前,李现青看着他,却只问了句:“怎么来得这么突然?”

  聂云驰闻言有些不解:“不是刚刚好吗?之前确认过你的行程,今天来的话你不用多跑一次机场。”

  “谁说你来我就会接机的。”

  “那我下次自己过去。”

  “算了吧。”李现青打量着聂云驰说,“你看起来就是那种宰客的黑车会很喜欢的人。”

  “谢谢青青来救我。”

  聂云驰漾开一抹笑意,把背在身后的手朝下划了一个轻巧的半弧,像变魔术,又像戏法,一束还沾着露珠的重瓣百合恍然间出现在两人之间。

  李现青微微一怔,盯着那束花,终于搞清楚了刚刚说话呼吸间,一直闻到的那股若隐若现的花香是源自于哪里。

  “你怎么又送花。”他语气里还带着点无奈的熟稔。

  聂云驰看着自己一路上举在手里的百合,终于递到了李现青手上,语气也有些轻快。

  “那天你说养的杜鹃迟迟还不开花。早上去机场的时候路过花店,就想进去找一束,结果老板说没有杜鹃的花材,只好挑了一束颜色相近的百合。”

  “聂云驰,”李现青重新看向聂云驰,酒窝浅浅,“你今天突然好会说话。”

  “是你教的,要说一些浪漫的话。”

  李现青垂下眼看着怀里的百合,心想这是自己第二次收到聂云驰送的花。

  第一次送花是因为第一次约会,那第二次送花是为什么?

  但在当下,他只能先按下这个疑问,转身走向停车场:“车在这边。”

  而那束百合被李现青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后排座椅上。

  当车行驶在国道上的时候,可以看到一览无余的草原和远处巍峨的山脉,仔细望去,草原上零星散落的几个小黑点是顽皮的牧民和他顽皮的马儿。

  算得上很有趣,但对于日复一日看着这些风光的本地人来说,早已能做到目不斜视地驶离。

  李现青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聂云驰则靠坐在副驾驶位上,目光掠过窗外的风景,最终又落回到李现青的侧脸。

  “但是先说好。”李现青突然开口,打断了聂云驰出神的的目光,“我没有姑姑那样的好手艺,巴布也没有什么正经餐馆,你跟着我只能吃糠咽菜。”

  聂云驰一听就笑了,他收回目光看向远方的草原:“青青,你的担忧很可爱。但是我很高兴你说让我跟着你。”

  “那不然你想跟着谁?”李现青快速地瞥了他一眼,“民宿现在接的团很满,没有空招待你。”

  “那青青有空招待我吗?”

  “青青可以收留你。”

  话音刚落,却是两个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无聊啊聂云驰。”李现青笑着换道行驶,“怎么会说这么无聊的话。”

  聂云驰笑意更满了些:“那我们把之前电话里聊的再讲一遍吧。”

  李现青看了眼右侧后视镜:“谁理你。”

  平时鸡毛蒜皮都会在线上分享的人,等到真的见到面了,反而开始只会说一些无聊的话。

  但无聊本身何尝不是一种可爱。

  他们乐在其中。

  李现青带着聂云驰回了家。

  进门后,他钻进厨房找水杯,出来后看到聂云驰还站在原地。

  李现青把装了水的杯子递过去:“愣住干嘛。”

  聂云驰跟上他的脚步进了屋:“第一次来,有点紧张。”

  “青青。”

  李现青上到二楼,听到聂云驰在身后喊了一声自己。

  他回头看到聂云驰站在楼梯上仰头看着自己。

  即使是白天,楼梯的光线也不是很好,看不太清楚聂云驰脸上的神情,只能听到他问了句:“我住哪间?”

  李现青转回身子,径直走进走廊:“你打地铺。”

  聂云驰因为乐此不疲地逗猫而被不痛不痒地挠了两下后,终于安静下来,跟在李现青后面将自己的行李安置进腾出来的客房。

  这间客房就在李现青房间的隔壁,两个房间里面的都有一个小门,打开就可以连通到前面的露台。

  聂云驰放东西的时候,李现青推开了露台的门。

  却发现自己离开前还是花骨朵的杜鹃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