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每个隔板都放着一瓶酒,上面标注了产地、年份、成分、酿造工艺等,而侧边的展示柜上整整齐齐排列的酒杯皆是满杯,人人伸手可拿。
“沈,原来你在这里,到处都找不到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空气中飘散着各种酒香,混合着特制的香水味,形成一种迷人的香味。觥筹交错间,菲仑穿过人群,在二楼的延伸台找到沈明季。
男人手里端着一个高脚杯,清澄的液体在灯光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他没有回答菲仑,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手里酒杯,视线落在一楼。
“在看什么?”
菲仑好奇,走到沈明季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楼下。
这个视角可以将一楼的景象一览无遗。
身着华丽礼服的人三五成群,或交谈或碰杯,姿态放松神色从容。
身穿燕尾服的侍应手里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灵活穿梭,偶尔靠近酒杯见底的客人,礼貌询问后将之恭敬添满。
悠扬的音乐在大厅中回荡,迷香扑鼻,哪哪都恰到好处,给人很舒服很自在的感觉。
菲仑的目光在每个角落都扫了一圈,作为这个庄园的新主人,这个酒会的举办人,他对今日这场酒会颇为满意。
当然他做东道主再满意都没用,还得看客人是否满意,菲仑把视线收回,再次看向沈明季,实在没看出他一直在看什么。
“沈?”
沈明季的视线落在酒会左边的待客区,那里的四周摆满了真皮沙发,供人歇息。
而此刻那边已有不少人,不起眼的角落里,坐在沙发上的那熙随意地递了个眼神,程江就把手里的酒递给坐在沙发上另一端的黑发青年。
黑发青年穿着一身白西装,年纪看起来不大,长着一张精致的娃娃脸,神色透着一丝漫不经心。
“方先生,我很有诚意购买那块地,希望你能和我详谈,有什么要求请说,我们都可以尽量满足。”
那熙就算是在请求,也自带气场,不见下风。
方央眼睛扫过那熙,伸手接过那瓶“冰与火”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把酒放下,对那熙道:“我应该跟你们的人说过,那块地我不卖。”
那熙当然没想过一下子就能说服方央。
但他既然能来到这里,就不可能无功而返。
先礼后兵,既然礼数做好了,对方实在油盐不进,就换个套路。
那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伸出手,程江恰时在他的手心放下一份文件,他将之递到方央的面前,道:“也许你可以看看这个。”
方央不太在意地瞟了一眼:“这是什么?”
那熙道:“你看完就会对我的提议感兴趣的东西。”
方央狐疑地睇了眼那熙,又将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文件封了皮,看起来就像是普普通通的文件,他道:“我不认为我看了就会答应你们。”
“是么。”
那熙不置可否,一旁的程江重新拿起那份文件,拆开封条,抽出里面的文件直接递到方央的面前,笑容满脸地道:“方先生请过目。”
方央低头看过去,只看到标题的一瞬间,他的瞳孔便下意识缩了缩,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过了两秒,他伸手接过那份文件,慢慢地翻开看。
方央看得不快,一页又一页地翻阅,那熙和程江都没打扰他。
只看到一半,方央便合上了那份文件,对那熙道:“那总好大的手笔。”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已经不见刚刚懒散的态度:“看来真是诚心要和我做一场交易。”
那熙道:“当然,我一直都很有诚意。”
方央还在沉吟没说话,程江已经迅速地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方央,道:“方先生,这是合同。”
方央没有接过,他看着手里那份文件,又看了看那瓶被他随手一放的酒,静默了两秒,自嘲道:“我是不是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了?”
“你当然可以考虑。”
那熙道,“但我认为你已经没太多时间了。”
确实如此。
从那熙拿出那份文件开始,他就处于被动。
甚至很多条件都不能谈,因为那份文件比任何条件都要重要许多。
方央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那瓶“冰与火”,和他看过的文件放在一起,道:“那总的礼物我收到了,合同我会签,明天给你。”
那熙意料之中,他颔首:“行,明天程秘书会去找你。”
程江很好奇那份文件到底是什么,能让方央的态度产生一百八十度转变。虽然他也看了标题,但是他完全不知道里面的内容有什么,只有那熙才知道。
方央顿了顿,道:“这份文件……”
那熙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道:“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内容。”
方央审视着那张俊脸,相信了。
想到那熙从和他见面开始便一直胸有成竹的样子,方央突然有些好奇,如果没有这份文件,他还会不会是这副笃定泰山的态度?
方央道:“那总,我有个好奇的事,如果没有这个文件……你觉得你真的能说服我?”
那熙道:“可以,但说服你的难度会增加很多,也会麻烦很多,太费时间。”
确实不像是没有后手的样子,方央点头:“我知道了。”
那熙对方央道:“除了合同上的条件,我可以承诺,俪海格林竣工结束后,会给你在溪越区留一间度假屋。”
这样一来,对方央而言,那块地卖与不卖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方央一愣,随即他真心地笑了,对那熙道:“那总真的很有诚意,我如果不答应未免太不识好歹。”
因为如果那熙要是想耍阴的,就靠那份文件都能彻底让他失去主导权。
等溪跃那块地换成拍卖模式,那氏集团一样有手段把溪跃收入囊中,就是可能需要的时间要久一点。
那熙端起一旁的酒杯,朝方央举了举杯:“合作愉快。”
方央和他碰了碰杯,道:“合作愉快。”
“……沈,你认识那两个人吗?”
二楼这边的两个人看了半天,菲仑总算看出了一点名堂,毕竟沈明季的眼神没有离开过一楼的休息区。
沈明季神色不明地“嗯”了声。
满室酒香,被熏香中和,渲染出一股沁人心肺的香味,然而沈明季在这种香味的包围下,仍然清楚地捕捉到一丝时有时无的信息素。
菲仑瞅着那熙和方央,道:“白西装的那个是方央吧,我和他有过几次合作,别看他是个Omega,这人好酒也懂酒,是个很有趣的性情中人,我特意让管家给他递的帖子,一会得过去跟他打声招呼才行。坐在他对面的人是谁?似乎有些眼熟……”
看着看着,他以为方央是那熙的伴侣,不由得感叹:“长得很俊,如果不是有伴的话,他今晚肯定很多人邀约。”
确实如此。
如果不是他们在谈事,旁边一直虎视眈眈的人就该上前缠住那熙了。
H国的思想开放,像这种场合,一旦谁和谁看对眼,直接带出去或者上楼开房都是常事。
菲仑司空见惯,看到那熙和方央相谈甚欢的样子,还调侃道:“不过方央长得也很漂亮,和那位在一起很养眼。”
沈明季沉默着将高脚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后放在一旁的桌子,对菲仑道:“菲仑,他没有伴侣。”
“……啊?”
菲仑有些愣然,看到沈明季站起来朝他微微颔首示意失陪,随即从旋转梯下楼,缓步走向休息区。
侍应给休息区上了一轮新开的酒,那熙原本随意取了一杯低头品酒,忽地感觉眼前有阴影落下。
他抬起头,瞳孔映入沈明季的脸。
男人的脸上难得没什么笑意,站在他的面前,颇有几分居高临下。
那熙在那双黑眸中感受到有一丝和平常不同的情绪,他放下酒杯,镇静地问:“沈先生,好巧,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