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熙点点头。
手机震动起来,他低头一看,看到来电是那燃,他的弟弟。
自从他有继承人的消息传回那家,来自那家人的电话就没消停过,那熙接了起来,在那燃叫了一声“哥”中,冷静地道:“等事情处理好了,我会回家一趟,到时候再跟你们说清楚,别再打来了。”
“咦?哥?哥——”
“咔”的一声,他率先挂了电话。
解决了这件事,那熙又回到VIP 病房中。
文正清在给沈聘进行例行检查,那个黑肤小孩询问他关于沈聘的情况,对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一一提问,看样子相当熟练。
那熙站在门口注视着,在这种时刻,他觉得自己更像个外人。
床上的沈聘注意到那熙的存在,朝他投来目光,过了两秒,沈聘唤了声:“父亲。”
那熙微微一动,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沈聘会主动叫他父亲。
他以为,以这个孩子的冷淡性格,这一声“父亲”起码要进行一场相当持久的拉锯战才有可能得到,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得到了。
一股喜悦涌上心头,那熙冷峻的表情稍微软化了些,他快步走上前:“怎么?”
沈聘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唇色苍白的少年,手背还挂着点滴,虚弱地倚靠在病床枕头上,轻声地跟你道歉,这个画面让那熙的心脏紧了紧。
他低声道:“道歉什么,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这么多年都没好好照顾你。”
沈聘摇摇头:“信息素紊乱本来就是个人体质引起的。”
那熙知道他说的事实,但还是心里有愧。
他动了动手指,想要伸手碰触一下沈聘,凝滞两秒还是收回,道:“别担心,你好好休息,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治好你。”
沈聘点点头,对他道:“你不用在医院里守着,请回去吧。”
那熙不禁想起沈明季那句“没关系,他已经习惯了”。他皱起眉,原本有些软化的线条瞬间又变得硬朗,他沉声道:“那不是你该管的事,你只需要好好休息,其他的交给大人去处理就好。”
说完那熙又走出门到贵宾休息室致电国外的朋友,让他们务必找到治疗信息素紊乱这个病症的专家。
他的友人爽快应了,过了没多久便发了十几份医生资料过来。
那熙翻开认真看了一遍,抽出几份资料,“苏秘书。”
“是,老板。”
他把那几份资料递给苏禾宣:“联系这几个医生,让他们回国治疗小聘,条件随他们开。”
苏禾宣点头:“明白。”
交代好了事情,那熙又去看沈聘。
在小竹马的陪伴下,沈聘的情况看起来稍微好了一点,但是他似乎胃口不好,不太吃得下东西。
文正清说这是正常的,信息素紊乱这种病过去的案例中也有提出本来就会影响胃口。
那熙想了下,吩咐另一个秘书去找一个厨师来,方便沈聘要是有胃口随时能吃上东西。
他本来还安排看护照顾沈聘,却被沈聘拒绝了:“我不用看护,让他们回去,还有保镖也是。”
刚认回儿子,还处于磨合阶段,那熙对沈聘一些要求十分纵容,但有一点不认同:“保镖可以撤走,但看护是专业的医护人员,对你的病情有一定的帮助。”
“我的情况再专业的医护人员都没办法帮忙。”沈聘伸手抓住费以飒的手,对那熙道,“而且有以飒帮我就行,对吧,以飒?”
少年转回询问小竹马时的语气带点了虚弱。
“对对对,你身体稍微起来一下。”费以飒帮沈聘调整了一下枕头位置,好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
那熙看了眼旁边一直在沈聘身边忙忙碌碌的少年,再一次怀疑是沈明季的基因使然。
那熙虽然完全不记得和沈明季是怎么开始的,但也许沈聘很会示弱一面是跟沈明季学的,那张脸确实能迷惑人,要是像沈聘这样看着自己,导致当年的自己一时心软也有可能。
只不过现在的自己……
那熙回想起沈明季那张总是透着温和笑容的脸,微微沉了眸色。
他不喜欢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以前的那熙:他真好看
现在的那熙:我不喜欢他
第6章
儿子已经十八岁,做什么都有自己的主见,那熙不想做一个独.裁的父亲,也不想让生病的儿子费心,顺他的意把保镖和看护都撤走了。
没有保镖拦着,那熙决定等沈聘的状态稳定下来后抽个时间去解决那氏人的好奇心,省得有人不听话,仍然跑来叨扰病人静养。
所幸沈聘虽然没什么胃口,但信息素阙值有所下降,总算让人可以稍微松口气,。
大概是一方松就一方紧,第二天在贵宾休息室睡觉的那熙,接到了姜瑞的电话。
姜瑞的语气有些凝重,“老板,那个卖主临时改了航班,现在已经出发去机场了,对不起,我没能拦下来。”
那熙没睡好,一直在做梦,梦里的一切光怪陆离,让他有一种很难受的感觉。
醒来后那熙什么记不起来,只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仿佛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那熙揉揉眉宇,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才早上七点半。
姜瑞昨日领了命令,给出的价格很有诚意,只要想要钱的话不可能不心动。现在这样,只能说那个卖主并不在意钱,甚至为了躲开姜瑞的缠说,还特意改了航班避开他们。
那熙对跃溪那块地势在必得,人跑了地不会跑,总会有办法。他道:“查好卖主去的地方,别到时找不到人,其他的等我回公司再说。”
姜瑞早就预料到那熙不会责骂人,他就是这种人,工作上手段铁腕外表也看着冷血无情,但只要不是犯了原则性的问题,一般不会迁怒于员工,反而会会直接给员工提出解决办法,他认真地应下了:“是。”
挂断了电话,那熙又回到病房里。
昨晚沈聘让费以飒回家休息了,现在病房就他一个人在。那熙从来不会让工作上的事影响到家人的情绪,所以沈聘从他的表情上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只是沈聘算了下时间,从他入院以来,那熙似乎一直待在医院没离开过。
他现在知道了那熙的身份,那氏集团的掌权人当然不会是一个闲人,可以说得上日理万机也不夸张,一直待在这里显然是特意腾出时间陪他。
从这个人出现在眼前,沈聘便知道或许那熙没在身边陪着他长大是事出有因,他本来就没有责怪过这些年那熙的缺席,更何况这些年这个人明显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沈聘又怎么会责备一个不知情的人?
要怪,那也该怪他爸爸。
在医院附近一间咖啡店坐着的沈明季打了个喷嚏。
[哎,感冒啦?]
手机那边传来有关心都不多的问候,[你居然也会打喷嚏!好神奇,我有印象开始你都没生过病呀……]
沈明季不搭理对方的大惊小怪,问道:“你现在到哪里了?”
[X国。]对方的声音明显心虚下来,[还有半个小时登机,飞十几个小时落地H国转机,再走国际线转去A市,最快后天到。]
沈明季道:“保持联系,回到A市后告诉我,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沈明季不容置喙:“我去接你。”
又交代了几句,他才挂断电话。
之后沈明季放下手机,随即端起桌面上的咖啡喝了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他咽下去,把视线投向前方医院的正门口。
门口处车停车开,人来人往。
男人安静地凝视那边,目光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父亲,”而病房里,沈聘唤了一声,对那熙旧事重提,“我一个人在这里也可以,有医生照顾我,你不用一直在这里。”
那熙在沈聘的床边坐下,直视着儿子的双眼,道:“如果我不想待在这里,我自会离开,你现在不舒服,除了休息之外的事都不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