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闻觉小叔要收拾闻觉的时候,她们想帮闻觉,但又怕闻觉小叔被气死,把一家当家作主的气死了,以后要挑起家庭大担,所以为了避免两难,长期下来,她们就选择了“眼不见为净”的路线。
闻觉有时候也感觉自己的跑路技巧,是他从小跟这两妈学的。
“你呢?”闻觉妈妈看着一身轻松的儿子,还打开冰箱拿冰饮,瞬间就管不住嘴了,“这冰可乐少喝点!大冬天的!”
“大宝宝,”因为性格要强、火爆被闻小叔追到手的婶婶对着闻觉还是一贯的温言细语,温柔小心:“是要少喝点,糖分确实太高了。”
“出去吧,我就喝两口。”闻觉推了她们一下,“去跟外头那位学一学,他管我的时候可有技巧多了。”
不过一想,人家的技巧大多靠色诱,确实是他妈和他婶学不来的。他顿了一下,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看着妈妈和婶婶离开的背影清了一下嗓子。
想想,他这种人确实有点不太好管啊。
也别怪姓郑的大过年的来这一出了。
他确实真的很喜欢郑定东,也为郑定东着迷——但自己没心没肺自己也清楚。他得到的太容易了,对于所得到的一切都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在郑定东之前,他习惯了事情按他的需要来,等和郑定东来往半年,他习惯了郑定东所给他的。他放任自己被郑定东满足,被郑定东“宠”,时间一长,真的也就“飘”了。
他现在被“收拾收拾”也挺好的,让热切的头脑清醒清醒,要不活得太不接地气了,他怕他以后真的会死得有点惨。
闻觉在厨房里偷着喝可乐,客厅里,闻觉妈妈和婶婶一出去,刚刚坐下去的郑定东立马站起来,等她们走近,弯了点腰跟她们问好,握手。
他还微笑,微笑的样子,迷死人了。妈妈和婶婶一瞅,脸上客套的笑都变得真挚了起来,闻觉妈妈朝他说话的声音比往常都降了三个调:“今天忙一天了吧?饿不饿啊?要不要在家里吃点饭?”
她声音柔得一家另外三口都看向了她,尤其她老公,一脸的“吃到惊天大瓜”的模样。
“刚应酬完,吃了饭。谢谢您。今天是唐突了,冒昧造访,希望您多宽容、包容。”郑定东也放缓了语调,对这位生出闻觉的女士非常的温和、有礼:“本来想准备充分一点,闻觉主动跟我提起后再来家里,想按他的节奏走。但今天在我三姑家见到家里的朋友,就想着改日不如撞日,今天来拜访家里也是挺好的。”
按她儿子的节奏走?
我儿子的节奏就是用过就丢。闻觉妈妈想着都觉得不好意思,立马正色跟眼前这个沉稳英俊、气势不凡的男青年严肃点头:“今天来挺好的,要是早来一点,还能在家里吃晚饭,闻觉他爸爸厨艺老好了!”
还是成熟男人好啊,成熟男人靠谱,懂得为自己争取利益,闻觉妈妈老怀欣慰:“快坐。闻觉平时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
“真是客气人!”闻觉妈妈觉得他更好了!
郑定东跟闻家人聊得挺好,但闻觉跟着郑定东回去的时候,还是迎来了他叔恶龙咆哮一般的电话:“你送人送到哪去了?”
闻觉被吼得心虚,跟他叔小声说:“他车上呢!”
“他车在哪?!”
“路上。”
“我没看到!我在门口没看到他的车!”
“回家的路上。”闻觉的声音更小,更弱了。
那边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语气里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更重了,“闻觉!初一、初二都不在家里,你是想死啊?!”
“没啊。要不,你跟郑定东聊?”闻觉想把电话扔给郑定东。
“聊,聊……!”闻博在那边的声音更大了,怒火烧得像是要透过电话线过来把侄子给焚了,“你真以为自己找了个靠山啊?他哪天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他不是买我来的吗?”闻觉纳闷了,刚才不是在家聊得好好的?“叔,他今天来家里不是来买我的吗?怎么又成卖了?”
“闻觉,我劝你好好说话,别跟我贫嘴!”
“叔。”闻觉苦着脸,他大概也知道家里人大概在想什么。他们怕不能给他收拾烂摊子,又怕真的不需要为他收拾烂摊子。他不喜欢别人家里人可能会松口气,他真跟郑定东在一起了,好好的美白菜真被别人捡走了,他们心里也难受,“你还是接受这一点吧,姓郑的真不是个好东西,他霸道得很,来家里就是来抢咱们家宝贝我的,要不你还是把我腿打断吧,我也觉得还是咱家舒服。”
至少屁股不会隔三差五地疼。
闻觉说着时,被郑定东看了过来,闻觉躲过他的眼神,挪了挪屁股,往车门边挤了挤,心里在不停地哀声叹气。
他确实很喜欢郑定东啊。
但他也觉得,他还没大到可以建立一段稳定关系、一个家庭的年纪!
叔在那边“嘟”地一下把电话挂了,这边,停下车子的郑定东的大手朝闻觉伸了过来,他捏住了闻觉的脖子揉着,一句话都没说。
闻觉看向他,过了几秒,他看着郑定东笑了起来。
郑定东看着他的笑,探过头来,没有任何欲望地在他额头、鼻子上亲了一下。
他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用自己的气息笼罩着闻觉,把闻觉包裹了起来,让闻觉在他的阴影下,闻到了爱情与完全被填满的味道与感觉。
从来都是如此。郑定东不用说任何话,闻觉都觉得自己被这个人深深地、深深地爱着。
那种爱,让闻觉心醉神迷。
第12章
初三一大早,郑定东被一个突然的电话叫出门了,闻觉一看,觉都没补,睡意朦胧地开车回家了。
他爸一大早看到他,惊喜无比,拿着锅铲不停跟他讲:“乖崽,谈朋友归谈朋友,家里还是要多住一住的。”
他又给他弟说好话:“你小叔其实是舍不得你又不放心你,你那脾气谁不知道?这找个家里能帮你吃得消的,你也少操些心,你找那个……哎哟,不是爸爸讲,别怪你小叔觉得他吃不消,爸爸觉得他都有点子太厉害了!”
郑定东是太稳了。
刨开郑家带给他的光环,光他的个人能力和段位,那已经是高质量男性严选中的严选了。
这种严选,还喜欢男的,就更稀奇了。
要不,闻觉能吃得这么爱不释手?
任何不正常现象的发生,背后必有原因。
这一年吃得特别好,吃得香迷糊了闻觉很认同他爸对郑定东的看法,嘴里吃着他爸打给他的豆花,嗯嗯点头。
“我们都怕你忍不住。不过看昨晚那个样,是他惯着你吧?”爸爸又斜眼看他。
他爸这接受能力有点太好了!但也没什么奇怪的,闻觉十几岁发现自己喜欢男的,也不是藏得很死,就像鲁小龙,就能来他家找他。
他知道这早就是家里心照不宣的事了,所以家里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刚刚毕业又交过女朋友的可怜小弟身上了。
“还行。”
“嗯……这个,好,好!”闻觉爸爸沉吟几秒,出于个人情愫,又打心眼里又认同多了个人惯着他儿子的事,他一想这事心里就美得慌,不停连连点点头。
闻觉吃完又回自个儿房间补觉,等他醒来,又是被他妈叫醒。
他妈这次没捂脸出门,而是坐他床边,扒拉了下他的头发,看了看儿子那张俊得上天杰作似的脸,跟他道:“鲁家那儿子,一早来家里拜年。你爸看你在睡觉,不忍心叫醒你,跟他说你出门了不在家。”
闻觉打了个哈欠,点头,去拿床边的手机。
他手机有几十个未接电话和几百条未读信息。闻觉虽然性别男爱好男,但他因为家庭原因,社交非常少,连不谈感情只走肾的生理需求也只让他谨慎地和两个男性来往过,把衙内子弟那种生怕被人沾上占便宜的防守机制发挥到了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