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者(2)

2026-04-16
《猎手者(2)》作者:空梦

 

第1章 

  对闻觉来说,所有的一见钟情,都统一叫做见色起意。

  他是个不相信感情,但及时行乐的人——他和那些用感情钓鱼的男人的唯一区别就是,他不碰相信感情的人。

  这倒不是他善良,而是他相信人性,相信最高明的猎手,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他就不玩那种猎人与猎物的游戏。

  所以,自认为不是猎手也不是猎物的他,从来只找猎手玩,并且只找顶级的猎手玩。因为这样容易好聚好散,哪怕自己玩腻了,对方往往会比他更喜新厌旧,先走一步。

  于是,当在一场他人的酒局当中碰到郑定东,两人俩俩相望,眼中燃起火苗——在相互交换微信的一个小时后,他们就躺到了酒店的床上。

  那是极其酣畅淋漓的一场床战,酣畅到一年后,闻觉还躺在郑定东的床上,都觉得自己那一次鬼迷心窍的见色起意太他妈的随意了。

  如果不是郑定东太不像猎物了,他觉得他被郑定东当猎手玩了。

  可惜,食髓知味的是他,没有及时退出的也是他。

  郑定东没有对他死缠烂打,但一个电话过来,闻觉也会自己送上门去。

  有时候哪怕工作忙,没空,也会挤时间过去。

  可能是以前吃得差了点,郑定东活太好,味道太正,所以忠于本能的闻觉忠诚得就像条一闻到味就死死咬上去的舔狗。

  他也有点被郑定东当狗一样玩了。

  所以当这年春节,初二郑定东带他去拜年,戴着口罩坐在郑定东副驾的他还在垂死挣扎,跟郑定东说:“要不我在车里等你?”

  车停在郑定东的大伯郑涛家门外。

  郑涛郑书记目前还是闻觉小叔的直系上属——说实话,闻觉从来没见过像郑定东这样不要脸的男人,大年初二带床伴给自己大伯拜年,那种感觉真没法说,闻觉心中有一种他要被强行扶正的强烈慌乱感。

  出柜他不怕,他爸他妈早就死了他是直男的那条心了,他们催促闻觉的弟弟结婚都不催闻觉结婚,夫妻俩的人生规划里就没有大儿子会在他们有生之年结婚给他们看的打算。

  但闻觉也没有正式出柜的打算,尤其是在熟人圈里出柜。

  当初他看上郑定东,见色起意是主要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也图郑定东甩他比他甩郑定东还要快、还要不慌不忙的稳定感、踏实感。

  可哥们不走寻常路,大年初二就带他来闻觉最害怕的小叔的上司家里来拜年,闻觉吓得心都萎了。

  郑定东也不理他,看他确实不想下去,看他一眼,就下车走了。

  郑定东从来不跟闻觉做纠缠。比如他叫闻觉过来睡觉,闻觉不过来,他会连着好几天都不会叫闻觉,往往还是闻觉沉不住气主动联系他,他们才会接着有下一次。

  闻觉也做过试验不去主动联系,郑定东也还是会再联系他,但那可能是半个月后一个月后,这个时间长到闻觉捱不住,只试过一次,后来就没有那个耐力试验自己了。

  两人在一起很长时间了,但郑定东从来没有惯着闻觉的意思,也没有追求闻觉的意思,但高质量的男人好就好在他个人太高质量,他吃好的用好的过好的,跟着他混的闻觉也享受同一个质量的生活,并且,用最好的男人,这就是闻觉食?知味的原因。

  高质量的男人是不哄男人的,闻觉对此也是有种行云流水一般的一拍即合感,郑定东一下去,他长舒一口气,在口罩后翘起了嘴角。

  他自认逃过一劫,而郑定东进了门,在门口看到自家大伯母,见老太太探出身子往门口看,说了一句:“别看了,不下来。”

  老太太打了他的手臂一下,嗔怪道:“都带过来了,怎么不叫人家下来?你这脾气,就不能好好跟人说话?”

  郑定东是个从来不哄人的,但也从来不跟人对着干,伯母说伯母的,他点点头,就进去了。

  老太太被他扔到背后,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停在门口的车,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门口走去了。

  这边,郑定东走进去,跟坐在客厅的大伯拜年:“您新年好。”

  他昨天本来要过来的,但上午跟父母在家里接待亲朋戚友,下午接闻觉鬼混了一个下午,又睡了个长觉,直到今天一早才把人带过来。

  他昨天下午带男朋友去玩了这事,一大家子人都知道。郑涛一听便看了眼他身后,见没人,说道:“人呢?”

  “在车上。”

  “怎么不进来?”

  “怕您,更怕他小叔知道我和他的事。”

  郑涛笑,摘了脸上的老花镜,跟过来坐在他身边的侄子道:“我听说他可是个美男子,比他小叔还要更英俊两分。”

  “不止。”

  “不止?”郑涛挑了一下眉。

  “嗯,五六分,六七分都有。”郑定东想起对方的美色,胸口和腹部同时都紧了一下。

  他昨晚被榨干了都尚且如此,想想,他也不想去想他对闻觉的纵容了。

  “六七分?”郑涛听了咋舌,闻博已经是他们那个系统里声名远播的美男子了,这个胜他六七分的侄子得是什么样,他问道:“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郑定东顿了一下,拿起桔子剥皮的手也停了,他想了一下,跟伯父道:“也有一点。”

  郑涛哈哈大笑,催他:“去把人叫过来,快点去。”

 

 

第2章 

  郑定东去了门边。

  大门边,闻觉一看到老太太过来早就下来了。

  他的家教让他没法坐在车里装死。

  所以都来不及去想多的,一看到人他就打开了车门下来,刚刚站定,犹豫了一下,还乖乖把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

  于是,老太太一过来,就看到了一个俊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年轻人。这一下,老太太嘴边的笑加深了,脚下的步子也快了,近乎小跑着快步过来,一过来就拉着了闻觉的手臂,嘴里满是温言软语:“怎么都到家门口了,都不进来呢?你这孩子!不要害羞呀!”

  这口气亲昵又熟敛到闻觉心都漏跳了一拍。

  他硬着头皮跟老太太微笑道:“您新年好。”

  一听这熟悉的问好,老太太笑得更欢了,牵着他的手就往里走,边走边道:“快屋里坐,他大伯一早就在等你们,早上就喝了半碗粥,就等着你们过来开饭了。”

  闻觉一听,天都塌了,还不知道自己这天是怎么塌的——也就是说,他不知道自己跟郑定东鬼混的事是什么时候被郑家人知道的!姓郑的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事!

  他只能微笑不语。

  在门口碰到郑定东,他瞄了人一眼,还撇了下嘴。

  这死男人,真他妈玩他跟玩狗一样。

  闻觉进门时心里还有空埋怨郑定东,但一见到郑涛,他就跟猫见了老鼠一样,低着头硬着头皮喊了人一声“郑伯伯”说了一声新年好之后,都不敢看人家。

  而郑涛打他一进来,眼睛都亮了一下。

  侄子跟在人身边半步身后,乍一看去,他就像看到了一对玉人,只不过一块玉是沉稳内敛,另一块是耀眼华美。

  闻觉是比他小叔要更好看一些,那种好看是一种张扬华丽的美,极具冲击力。

  郑涛总算知道那个他侄子一回来就把侄子绑死了的男青年是什么样子的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侄子一眼,等人走到他面前乖乖喊他时,他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侄子一眼。

  郑定东跟没看到大伯父的眼神一样,先坐了下来,由着闻觉低头装乖巧矜持。

  他自己的人他知道,在大人面前,尤其是在怕的人面前乖巧得很,至于在不怕的人面前——哼,脾气有多坏,就只有领教过的人知道了。

  他伯父认为他喜欢长得极好看脾气又反差地好的男孩,那是过去的老黄历了。

  已经有人打破这个老黄历了。

  不过郑定东懒得去说什么。

  “坐,”郑涛这时看到真人,满腔对闻觉的慈爱之心,说话的口气更温和了几分:“别站着,没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