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闻觉也就短暂地睡了两个小时。
他一醒,郑定东也醒了。
郑定东的单人病房有独立浴室,闻觉揉着眼睛去浴室解决了下小便的问题,顺便偏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一时之间,他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他洗完手回去,低头在郑定东身边闻了闻,也闻到了一股恶臭的汗味,然后他皱着鼻子,对着坐起来笑看着他的人道:“没见过身上有臭味的美男子吧?”
郑定东仰头小心笑了两下。
现在麻醉过了,笑太厉害,胸口会有点痛。
他缓解了下笑意,大手抚着美男子的头,跟美男子道:“我让人买了你的衣服,叫酒店的人帮衣服洗了烘干了,在袋子里。”
闻觉也受不了自己的形象受损,没有多说,转身找到袋子,就拿了袋子进去浴室。
现在是夏天,他穿着衬衫西裤来的,袋子里的衣服都是T恤休闲裤,还有两件空调房里穿的薄外套,穿着骚包高订绸缎衬衫过来的闻觉看着这朴素的衣服,“啧”了一声,嘴里咕噜了一句:“老男人。”
浴室里起了水声,病房里,郑定东开始打电话,闻觉洗漱出来看他在说公事,看着他皱了下眉,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穿着T恤拿着还带着洗衣液香味的毛巾擦着头发,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出了门。
他的手机满格电。
打开手机,父母小叔都发来了消息,告诉他郑定东已经跟他们联系过了,知道他在睡觉,让他不要着急联系他们。
这就是他找的男人。
注意他所有的需求,解决他所有的后顾之忧。
有一点“不好”的就是,这个男人有他自己的人生,属于他的事业,外部不管是什么人什么事情,都无法影响他分毫。但这个对闻觉来说不重要,因为闻觉无法看上一个没有自己人生重心的人的,他从来不认为自己能重要过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必备的重心,就好像他也不会因为爱上另外一个人,他就不是他闻觉自己了。
爱里面是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支持和支撑。
爱是个让人更好成为自己的“东西”,如果不是,这种爱不要也罢。
闻觉也不想让自己的“爱”,成为那种“不要也罢”的狗屎。
所以,他在乎郑定东的生死,也不会对郑定东的工作多逼逼一个字,顶多就是呆会儿回去后,缠着郑定东跟他一起睡觉,多休息会儿。
他有他自己解决问题的方式和策略。
他翻了下手机里的消息,这时候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他把毛巾搭肩上,双手在手机上舞动敲字,思索着他明天公司里需要处理的工作安排。
他这还完处理完,门被拉开了,闻觉瞬间转过头去,刚瞪着眼睛要骂人,就见郑定东朝他的嘴亲了过来。
他的嘴是干净的,郑定东的嘴巴里还尝得到刚刷过牙的香味,那薄荷味跟闻觉嘴里的一模一样。
那滚烫又带着丝清凉的舌头让闻觉险些一口气没上来,鼻子里忍不住发出呻吟声,等腰被搂到人的怀里,他的手也挂了上去。
等到了床上,郑定东在睡着后,处理完裤子和洗干净手的闻觉回来躺下,感觉到仰着头睡觉的郑定东把下巴低下来,抵到他的头顶后,缩在他边上闭着眼睛的闻觉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忍不住把脸蹭到他肩膀上揉了揉。
第36章
早上闻觉起来,郑定东还在睡。这次他睡得很沉,被起床的闻觉弄醒,被闻觉安抚两句就又睡了过去,直到同事过来也还在睡。
同事一敲门,闻觉就去开了门,打开门让人看了下郑定东的状态,就扶着门小声问那位年轻同事:“您贵姓?”
他脸上带着点礼貌的微笑,眼底笑光点点,就像温暖的光的漩涡能把人的心神瞬间拖进去溺毙在其中,迷人至极。同事轻咳了一声,退后了两步,才红着脸和他道:“免贵,姓张。我叫张宁,您叫我张宁就好,我是……呃,老板的新助理,上个月才跟在老板身边上班的。”
“你好。”闻觉朝他点点头。他跟郑定东的员工们都不熟,而且他从不去郑定东公司,也不问郑定东的公事,所以认识的人都很少,所有见过的人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个,见面次数超过两次的人不超过五个。
“您好……呃,老板还在睡?”张宁小声问。
“对。”
“那我知道了。我不进去打扰他了。”说完,他看着闻觉又轻咳了一声,因为直视闻觉的时间太长,他的脸更红了,但不看着人说话太不礼貌,也显得太弱势,他还是边红着着脸边道:“老板这几天没合过眼,我就不去打扰他的睡眠了。”
“几天没睡了?”闻觉一听,温和问道,顺手走出门,把门往后轻轻带上。
“六七天吧,”张宁含糊道:“不过每天偶尔也会间隙眯一两个小时。”
闻觉点点头,再道:“那你们的工作目前告一个阶段了?”
“……”张宁犹豫。
“没有?”闻觉挑眉。
张宁轻轻摇头,歉意地看闻觉:“我不能跟您说太多。”
闻觉回头看看门,又看向他,失笑摇头,也没问了,道:“那他先休息?”
“对!不是不是!”张宁说着两只手都拿出来舞动了,手摇得就像最大档的风扇,“老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会安排好的!”
他可不敢安排老板休息!
“好。有事叫我。”闻觉再次失笑,握着门把手打算进去,听张宁在身后小声叫了他一声“闻先生”,于是他又扭过头。
“闻先生,”张宁红着脸小声跟他道:“老板好多次看着你的号想打电话给您,但有时候工作条件受限,他也没办法。”
这是替郑定东解释上了?
不过闻觉从来没怎么特意等过郑定东的消息——有时候确实也等。感情越深,越难控制他身上对郑定东的依恋与依赖。
感情就这点不好,会慢慢腐朽人身上那些坚固的、坚硬的无情和不为所动。
没有人不在自己在意的感情里不当懦夫。患得患失是爱情里的基操,闻觉以前只是不去深思深想,现在发觉了,人也彻底完犊子了!
所以这解释听来他也挺舒服的。
有人深爱自己,还被别人看到了,多棒!
“好,我知道了,谢谢。”闻觉朝他又笑了起来。只是他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的微笑深邃了太多,连眼睛都因为快乐弯弯的,把对面的年轻小伙的脸笑得瞬间又往上红了好几个度。
郑定东这一次直到中午才醒,醒的时候闻觉正在靠窗的位置吃张宁送过来的饭,看到郑先生摸着床坐起来,他也没动,只是眼睛从手上的手机上转移到了郑先生的脸上,笑问人家:“先生要不要起床服务?”
郑定东朝他点头,朝他伸出了不牵扯伤口的那只手。
于是,闻觉扯了张纸巾擦着嘴过去,坐到他身上,头碰过去,吻上了他的嘴。
这次的吻很短,闻觉一喘上气就起身了,站床边把床摇起来,脸上带着很多的满看着郑定东,郑定东无奈,起来问他,“怎么了?”
“你嘴巴苦!”
郑定东重重地揉了把他的头,抬脚就往浴室走,顺便把手机拿到了手上。
他打开手机的时候,看到满格电,不禁翘了下嘴角。
他的男孩也开始学着照顾他了。
等郑定东站洗漱台前处理必须要马上回应的工作时,眼睛看到闻觉拿出新牙刷挤着牙膏,一时没控制住,头往人家头顶亲了亲,得来了闻觉一句:“不要把我头发亲臭了,谢谢!”
然后郑定东看着闻觉把新拆出来的挤好了牙膏的牙刷往自己嘴里塞,看来不是给他的,郑先生又哭笑不得地在他头上亲了亲,整张脸上都是笑,等他抬起头来看向镜子的时候,看到了自己在闻觉头上的那张满是笑意和愉悦的脸,郑定东稍稍愣了一下,接着,更是深深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