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者(25)

2026-04-16

  “……严重不?!”闻滔在那边张着嘴抽了口气,问。

  “还行,他打的电话给我,听起来不像个死人打给我的。”闻觉挺冷静的,说话还带着点小小的幽默。

  但他说话的声音里没有笑意,这代表他不是在开玩笑,他只是在依照他说话的惯性在说话而已。知道大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的闻滔在电话 边肃容道:“你把代驾信息发给我,等下我在小区门口接他。”

  “好。”

  “大宝贝!”

  那边爸爸急叫了闻觉一声,闻觉顿了一下,听他爸爸在那边急急道:“不要着急,不要慌,有事打电话给爸爸和小叔,实在不行就联系你小叔,他知道怎么办!”

  闻觉听了都笑了。

  他早就长大了。

  但爸爸还是拿小叔当他们家的顶梁柱、救世主。

  小叔也是上辈子欠他们这小家几口的。

  可这就是亲人。

  闻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郑定东也处到这份上的。可能是他眼巴巴地跟着郑定东的屁股跑开始,也可能是郑定东的怀抱从来不拒绝他全情的投入开始,也可能是郑定东用百分之百的在意确定和他的关系开始……

  也可能就是这样一环扣一环下来,让一个人被另一个人那样重视着、被爱着,很难不与他培养出比爱情更弥久、更醇厚的生死相依的感情来。

  郑定东其实一直比闻觉更懂感情。不懂感情、贪玩的、贪恋无情所带来的便捷的,至始至终都是闻觉。

  闻觉就像个得天独厚,被偏爱的有持无恐的小孩一样,享受着郑定东这个应有尽有的男人,用默默的付出再一次深刻地肯定闻觉的独特与被喜爱的特质。

  他愿意那个被他宠上天的闻觉在他的怀里尽情撒野,为此无声地支付这一切的代价。

  “好。”闻觉刚才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反正他就是很生气,可能是自己头一次喜欢一个人,那个人还不听话,让他大怒,但他爸的话让他心间那滚烫的情绪不再那么汹涌,他真冷静了一点,跟那边的他爸道:“我处理完事情再和你联系,等下我就把家里密码发给你。”

  “好!”

  爸爸揪心地听着电话结束的“嘟嘟”声,这边闻觉等来了代驾,让代驾上车,跟代驾道:“你开车到小区门口就好,我不跟你过去了,我父亲在我们家小区门口等你。”

  “您不回?”代驾有点诧异。

  “我这边临时有点事。”闻觉微笑。

  代驾看着他微笑的脸,鼻间闻着他身上不知道是什么香味的香气,年轻小伙大直男都红了脸,红着脸道:“您这边放心就行,我这边会按照导航驾驶车辆。”

  “麻烦。”闻觉笑着给人关上了车门,大步朝路边走去。

  好在他时常要给公司办事,身份证随时带在身上装的小卡片包里,郑定东给他的机票地点也是在国内,不用回去找身份证,闻觉提前两个小时到达了机场。

  到了机场他也没回郑定东的消息,在到达登机室之后把郑定东发过来的伤口小视频放大了看了又看,逐帧分析完毕,确认视频那个能正常说话的男人不具备不正常死亡的可能,他才放过自己,回那边:你先睡会儿,我落地了和你说。

  那边秒回:对不起。

  闻觉看着那三个字,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他其实还是不太懂事,到这时候才终于彻底地明白“对不起”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要是早两年,他知道这三个字这么沉重……

  他还是会选择在那天去参加那个局,见到郑定东。

  这就是他的选择。

  他能承担的。

  不是因为他够勇敢,是因为这个人是郑定东,所以,他选择了承受。

  闻觉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笨拙地用文字一字一字地打出:没有对不起。你给我,我都要,我都接受。我爱你。

  PS:记得开心!MUA!!

 

 

第34章 

  感情都是一天一天的日子处出来的,也是一件事接一件事堆出来、发掘出来的。

  飞机上,闻觉很不平静,闭着眼睛想休息,脑子里却跟放电影似的一幕一幕地放着他和郑定东在一起的场景。

  闻觉从小不缺爱与保护,所以他以为不爱鲁小龙他们,就是因为不缺爱的他只会权衡他在意的利弊。事实上,当郑定东来爱他,他再次从不是家人的人身上感受到爱与保护,彻底的沦陷就已经拉开了序幕。

  闻觉也觉得他是爱郑定东的,要不,他也不会为了郑定东妥协。但在这一时这一刻里面,他从里到外,跟自己彻底承认,他就是爱郑定东,不带任何杂质地爱碰上郑定东。

  与此随之而来的,他也接受了自己为爱而产生的害怕与脆弱。

  接受了,能承受最坏的结果,最痛苦的痛苦,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所以他出了出口,见到来接他的人,他很平静。

  接他的人看到他在服务员的引领下双手空无一物插着裤兜潇洒朝自己走来,眼睛直了好一会儿,直到人家瞥了他一眼,朝最终端的出口走去,隔着隔离带的他才慌忙小跑着去前面接人。

  “闻……闻先生?”第一次见闻觉的郑定东公司同事口吃地跟闻觉打招呼。

  “车在外面?”闻觉问。

  “对!呃,不是,在楼下,地下二层!这边走,电梯在这边。”早来就规划了路线的同事慌忙跟这个一身不可侵犯不能接近之势的美男子道。

  他早就听说老板对象过分美貌,他接机时也看了眼老板对象的照片,但显然照片跟本人还是有些差距,本人比照片里的“杀伤力”大多了。

  同事见多识广,但没见过美貌得如此霸气却又平静的人,但想想老板对象跟老板是同一个阶层的人,就对闻觉的气质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麻烦。”

  “您这边!”

  闻觉很快上了车,一路上看出了司机的拘谨他也当作没看见,一路沉默到了医院。

  等进了病房见到坐着等他的郑定东,他在男人看着他移动的视线里走到人面前,弯腰掏出一手把人家身上的病服往外扯了扯,朝里看了眼伤口,见里头有点黑,看不清楚,他单手熟练地反手把扣子解了,另一只手塞兜里都没掏出来,那只手老练得就像是脱衣大赛冠军出身,秒间解了三颗扣子,把人家已经收拾好了的伤口完全袒露了出来,并且顺便欣赏了下郑定东的腹肌。

  闻觉的眼睛在腹肌上多看了两秒,才戳了戳胸口的绑带,在郑定东笑着的神情里挑了眉,问:“您这还舒坦?”

  “还行。”郑定东捋了把他的头发,见是湿的,大手随即摸了下闻觉的额头,感受着手下的温热,也不确定闻觉有没有发烧,大手改道一揽,搂着闻觉的腰把闻觉捞到床上坐着,嘴里道:“真是小伤,怕你生气,就行使了一下家属知情权,跟你报备一下。”

  说完,他朝门口叫他刚才才点头示意出去的同事道:“张宁,你去护士站帮我借一个体温计过来。”

  闻觉这一坐下,就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朝他袭来,这比他之前办公司几天几夜不睡觉还要累。他觉得自己真是年纪大了,屁大点事就把他的心给累翻了。

  他也顾不上这时候途中出了好几身汗的他是不是臭的了,他弯腰脱了鞋,转身掀开郑定东的被单钻了进去,边侧躺边找腰,双手一摸到腰抱上,就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同时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等同事找了体温计过来,就看到他们老板半坐着,手里抱着一颗埋在他腰侧的头,跟自己点了点头,同时朝自己扬了扬另一只手里握的手机。

  同事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看老板给他发的消息,都是老板让他准备的事情,他看完抬头想跟老板示意“收到”,却见他那刚做完弹片手术的老板像不知道疼似的,低头垂胸,在那颗脑袋的头发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那场景异常轻柔。

  轻柔得同事认为自己亲眼看见了爱与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