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闻觉的抱怨,郑定东一笑了之,关了后备箱,提了东西,率先走在了前面。
而闻家的门口,闻觉爸爸闻滔看着前来的两个人,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那个人,紧张地跟自家小弟道:“不是说刚刚30岁出头吗?他以前在部队里干什么的?”
小弟心力交瘁,直视前来的两个人,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那个特殊职业属性气息特别重的人,面无表情,嘴里飞速跟他哥道:“他15岁特招进的国防科大,服役10年,跟过三任领导。他退役不是因为个人作风问题,我收到的消息是,郑书记的儿子要上,他跟人置换出他的位置出来,维持平衡。”
他在来人来到跟前前,板着一张死鱼脸,跟他哥冷笑着道:“你儿子胃口倒是挑得很,挑的一个比一个强,就是以后不知道怎么死的。”
人已经来到眼前了,闻觉亲爸很想跟弟弟说这孩子不是你一手带大的吗……但来不及了,沉稳得就像面对千军万马也面不改色,举手间樯橹灰烟灭的人带着他家小兔崽子站到了他们面前。
人家朝他微笑。
可……
咕嘟一声,闻滔咽了一口口水,身体往后靠了靠,果断把主位让给了他们家真正的主事人。
闻博已经不在乎这些小细节了。这一天从接到有关于侄子的第一个电话起,他的脑子已经进行了一天的高密度高强度的思维活动,他累得已经不想说什么废话,做什么多余的动作了,郑定东一站定,他就先点头,简洁道:“来了。”
闻处长确实白了半头的头发,郑定东微笑道:“临时深夜造访,请您多担待。”
“闻叔叔,您好。”郑定东随即朝闻觉爸爸看去,笑容更和顺了些。
闻叔叔哈哈大笑,嘴里不停说:“你好,你好啊……”
平时面对这种露脸的机会,闻滔是肯定会担起大哥的责任搞好接待的。但面对他家兔崽子招来的这个人,闻滔知道,他还是当个傻大帽,让他弟上的好。
这中间他要是破坏了什么他脑子想不到的勾兑,他又得成全家那粒坏了一锅米的老鼠屎了。
多年的坏事让他练就了识趣的本事,他家小兔崽子一样,见姓郑的一出场就把他爹和叔镇住了,他心里有种“看吧,不是老子没用,是对手太强”的得意也不敢说,只是用手指在郑定东背后戳了戳,示意郑定东速战速决,别带着他们一家人杵在门口当门神了。
郑定东收到,回头眼睛带笑瞥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去,跟一身紧绷的闻处温和道:“这个点过来,是想和闻叔叔与您解释一下白天的情况。我听我爸妈和我大伯说,今天去他们那里打听我和闻觉关系的人不少,想来叔叔和您这边也是接到了一些类似的电话,为免以后给家里面带来一样的困扰,我今晚过来,就是把情况确定一下,统一我们两家对外的和态度和说辞。再一个,我主要是来向家里人道歉,看看我这边能做点什么,能弥补一下我今天鲁莽的行为所给家里面带来的麻烦。”
闻觉一听,诧异了,也没多想,探过脑袋就看他,“你这是想让我叔卖侄求荣啊。”
这是真敢讲啊……
他老爹在后头听着,脸上的笑瞬间僵了。而闻小叔已经是麻木到没感情了,他面无表情地看了自家侄儿一眼,又对上眼中闪着好笑意味的郑定东,面无表情道:“这样的傻子你也要?”
第9章
就在闻觉想着“我卖相也还可以”的时候冷不丁听到他叔这句,眼睛瞪得圆溜,碍于他叔依靠从小揍他到大建立起来的威严他不敢挑战,他在郑定东肩膀上蹭了蹭鼻子,退到人身后去了。
郑定东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跟闻处笑道:“要的。”
随即,他眼睛往门内一看。闻博这时候还稳得住,一动不动,但闻觉他爸一看他这明示,下意识就开启了待客模式:“对对对,进屋聊,进屋聊。”
他是热情了,闻博却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家里但凡出一个稍微聪明一点的,他也不至于愁成这个样。
大树底下是好乘凉,可凡事都有代价。这代价有有形的,有无形的……
郑定东先进去了,在侄子跟着进去时,闻博拉了他一把。
这时,郑定东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对上自家小孩那无辜的眼神,他一笑,先跟着闻觉爸爸进去了。
门口,郑处冷硬得就像一块冻在冰窖里的铁,“开弓没有回头箭。利益一旦绑在一起了,以后就算你们想分,别说是你,就是郑定东想跟你分手,我也不会那么轻易答应!”
他的话强硬霸道至极,听起来就像个不讲理的暴君所说的,但闻觉身处这种家庭,自然知道他叔话下的意思。
一旦外面的人知道他和郑定东是一对了,考虑利益的时候会把郑闻两家视作一体,这中间牵涉的事情根本不会简单。而他叔之后基于两家关系做出的决策,必定是把郑家所给他带来的帮助考量了进去,自己要是和郑定东突然散伙了,作为相对弱势一方的他叔,就完了,到时候绝对不止仅仅只有收拾不完的烂摊子。
这其实是一直以来闻觉怕和郑定东出柜的真正原因。
他负不起这个责任啊。
“叔,”看着他叔都快癫了的样子,闻觉怯生生道:“你要不找郑定东谈吧,他人都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罪魁祸首都和自动上门来解决问题了,找他去啊。
找自己这种没能力的小咪渣谈啥啊?
他叔也是急糊涂了。
而闻博一听他这话,更是眼前一黑。他用多用锻炼出来的心理调节能力强呼吸吐气了一次,强压下了把小崽子的嘴撕碎、腿打断的冲动,尽力冷静道:“我相信他今天来,是做好了这方面的考量的。我跟你说,不是针对他,是针对你!你!你懂吗?!”
叔是真癫了,被要求长情、专情的闻觉苦着脸,他就知道,公开出柜没好下场!这不,报应不就来了!
“你要不也跟郑定东谈吧,”闻觉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要跟他叔保证他对郑定东爱得死心塌地爱一辈子,这话他敢说,他叔也不敢信啊,他苦逼着脸跟他叔说:“你就跟他说,人交给他了,要是没管住,你不负责。”
闻博一听,眼睛黑得站不住脚,他往身边倒了倒,又听他家那小渣男满是无辜的声音说道:“叔,你别生气啊,他有招的,他这一年不就把我治得服服贴贴?我十天有八天住在他那,你什么时候看我对男孩子这么喜欢过了?”
前面两任,他十天见一次,满足完生理需求就完了,什么时候见他跟人多接触过?
他叔嫌他渣,不就是鲁小龙打着同学的名义上门来求他出去玩,他不想去,让他叔当了几回挡箭牌,让他叔参与了一下事实情况的发生嘛。
“他到底看上你什么了?”闻博绝望了,眼一睁,一脸死气问道。
这时候放下礼物,去而复返的郑定东回来了,闻觉被他叔吓到了,扯着郑定东的腰催促道:“快讲,快讲,你看上我什么了!”
再不讲点东西出来,他怕他叔要被他气死了!
郑定东已经看出闻处长殚精竭虑之下的疲惫不堪了。他知道他和闻觉关系的公开对闻家意味着什么,他也知道自家宝贝有时候能气死人的脑回路……
他先朝闻博点了下头,稳定了一下谈话的气场,其后跟闻博道:“您要是担心我和闻觉关系的公开之后,我和他的关系要是不稳定,尤其主要过错方在他这一边之后,到时候所形成的形势局面该如何解决的话,那么您不必担心这个。这个第一点:他与我交往之后,我们关系的责任方在我,诚然他也是我们关系的另一方,但关系是由我主导建立,他不爱我或者想离开我,是我个人原因所导致,我全权为此负责;第二点……”
“很MAN了很MAN了……”
这时闻觉打断了他,在他身后抱住了他的腰,郑定东稍微感受了一下,哭笑不得回头,看闻觉咬着下嘴唇,脸红红的,小声跟他讲:“快进一下,进入下一个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