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被视为诱受的可能性(3)

2026-04-17

  陌生的年轻男人却在此时抬起头:“等一下。”

  妹妹僵住。

  对方放下剧本,袖口垂坠,遮住名贵的金属腕表,唇角带上淡淡的笑意:“你好面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你的哥哥是程少鹤吗?”对方开了头后,后面的话便没有那么难说。

  妹妹怀疑自己是失心疯了,从排队面试到入门后的种种,像被恶魔引诱,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局面滑向不受控制的方向。她拧紧衣角,忽然有很强烈的不详预感,结结巴巴地说: “有什么事……”

  纪慈温和笑了:“女三号的角色可以直接给你,但是有条件。”

  “你可以让程少鹤陪我吃一顿晚饭吗?”

  *

  餐桌上,妹妹将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盘托出,殷勤地为程少鹤剥虾,语气后悔:“……但当下那个情景,全屋子里的人都盯着我看,好尴尬。我已经拒绝了,但是纪总还是追问我你的意见,让你再考虑考虑。”

  程少鹤:“他有说时间地点吗?”

  “纪总说xx路有一家淮扬菜馆很合你的口味,时间定在一周后的星期天,他说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叙叙旧,”妹妹摘掉一次性手套,认真地望向哥哥,“哥哥,我总觉得找人办事也不好,这中间的人情很难还的。”

  “这有什么?你昨天还在说这部剧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程少鹤轻弹妹妹脑门:“作为报答,接下来一周你负责收拾碗筷。”

  妹妹还是犹豫,涩声问:“真的没事吧?哥哥?纪总和你是大学同学……”

  “什么?”程少鹤问。

  只是吃顿饭……应该没事吧?

  妹妹知道,程少鹤在大学时遭遇过严重的骚扰事件。

  他连续一周收到过,针对他的下流淫猥的杏幻想信件。

  信件内容全部都是打印出来,无法根据字迹查出写信人的身份,但是可以看出对方是一个极端的反社会份子。不仅臆想程少鹤有一个实际并不存在的器官,还反问程少鹤为什么要在打完篮球后往男同学腿上坐?他是不是、有没有挑选长得最好个子最高大的同学,湿乎乎地隔着裤子刻意蹭人家的膝盖?用那种时常挂在脸上的散漫不经意的表情,夹着点丰盈饱满的腿心,不自觉缓缓骑晃。

  相信程少鹤无辜的人并不多——程少鹤每天勾肩搭背和好多男的一起走,大一入学前就开始染发打钉,光看脸就像一个玩弄人心的渣男,行事也的确不端正。在此之前,他军训时就因为乱收情书、与好几个女同学养火花等事迹被挂过几轮表白墙。

  多数人都笃定程少鹤应该是干了什么辜负女孩感情的事情了,才被这么报复。

  渣男的福报。

  程少鹤的漠视使得写信人愈发过激,某天早上,他起床时发现宿舍窗户缝里卡着信封。

  这次信封里没有装恐吓信,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侧睡的程少鹤,发丝盖住大半张脸,被子滑落到腰际,露出一段白皙削瘦的肩线。距离他只有半米的,是可怖又夸张的事物。

  程少鹤连夜搬出宿舍,办理走读手续。

  因为这一段堪称阴影的经历,加上生活实在多姿多彩,使毕业后程少鹤再也没与大学同学来往过。

  单方面断绝了所有关系。

  餐厅吊顶灯光平铺直下,折射在程少鹤右耳的十字架上。

  闪闪、晃晃,他撑着腮,笑容也很晃眼,脸颊压出很可爱的肉感,用银质叉子叉起盘子里装饰用的圣女果,齿尖咬开丰沛的汁水。

  程少鹤对于大学时遇到的变态已毫无感觉,想到自己以前被吓得脸色发白的胆小样子,甚至有些想笑。

  “你啊,就是爱多想。过去多久的事情了,我早就忘干净了。”

  程少鹤负责的项目告一段落,时间正好空闲出来。

  他起身收拾碗筷,笑说:“我先陪你跑跑剧组,下周再去会会那位纪总。”

 

 

第2章 

  像是生怕妹妹会反悔,合同第二天一早就拟定好了。

  经纪人连夜审核完条款,大清早就打来电话,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大小姐,你知道吗?纪总那边直接把角色改成女一号了!片酬和宣传资源全都是顶级待遇!”

  妹妹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经纪人越说越兴奋:“这个待遇,说是直逼一线影星都是谦虚的说法。我在这行干了十几年,从没见过哪个新人能拿到这种条件。不提单集片酬,还有后期分成,宣传期全程配备专业团队……”

  妹妹彻底清醒了,猛地坐起身:“女一号?”

  “我昨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复确认了三遍。合同我已经审核过了,没有任何陷阱条款,干干净净。小祖宗,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这是一本无cp剧情向的探案文改编的刑侦剧,主角之间没有感情戏,也不存在镶边角色的设定,女一号戏份与露脸率远远高于女四号,且人设更吸粉。早在备项之时,许多花粉就为了这块女一好饼撕了几天几夜。

  纵使妹妹再不懂人情世故,也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了,愁眉苦脸要拒绝这份天大的好机会,抱歉地与经纪人说:“这不好吧,我……”

  经纪人了然地笑了:“你是担心纪总潜规则你吧?”

  不是。

  妹妹还没开口,就听对面的经纪人连珠炮似的说完一连串的话:“你放心,纪总虽然年轻,但不是什么刚从国外回来继承家族产业的富二代。听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么多年一直洁身自好,没听说和哪个小明星谈恋爱过的传言。”

  喜欢的人?

  “而且啊,你不是说他和你哥是大学同学吗?有这层关系在,你还怕什么?”

  妹妹倒不是因为害怕那位说话温声细语的纪总另有企图,而是回忆起一些旧事。

  她以前很讨厌哥哥的男同学们。

  这种厌恶说不清道不明,像是一种本能的排斥。

  两人的父母工作比较忙,一年有大半时间在各地飞来飞去。

  程少鹤一直是个模范好哥哥,周六日出门如果带上妹妹,就不去台球厅赛车场酒吧之类的场合鬼混,最常结伴去一个同为竞赛生的男同学家里。

  他们在客厅围着电视玩竞技游戏,妹妹被放在一边写题,写完一张卷子,脖子酸痛抬头揉揉,余光正巧瞥到程少鹤躺在另一人的怀里。

  地板冷硬,地毯薄削,程少鹤嫌弃直接坐着难受,总要找个肉垫。

  程少鹤的这帮朋友都是优等生,连打游戏都是被程少鹤拉着学会的,平时在学校里都冷冷矜矜,私下却是另一副态度围绕着程少鹤。

  程少鹤爱撒娇、嘴甜,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都能得到百分百的予取予求。

  他想喝水,立刻有人递上来。

  他说热,立刻有人去调空调。

  有时候,程少鹤会挑挑拣拣,选一个腿最长、最结实的男生,面对面坐在对方腿上。

  这些男同学个子都比程少鹤高大,他坐上去后,可以很自然地把脑袋埋在对方颈窝里,双手环着对方的脖子操作手柄,肉乎乎的皮鼓贴着对方的胯,腰身软绵绵塌着。校服衬衣料子短,会露出一截细韧雪白的腰线。好在被他奴役的男同学早已习惯他的少爷劲,会好心帮忙拉住衣角。

  要么程少鹤就将脑袋躺靠在别人的腿上,这个姿势更舒服,看屏幕也方便,男同学也会帮忙抬着手柄避免他手酸,可惜大家好像都不是很喜欢这个姿势,被躺一会儿就要假借上厕所的名义逃离程少鹤的奴役,一去就要很久。

  程少鹤不仅考试是第一,打游戏也轻而易举拿第一。

  那时武侠片正流行,程少鹤赢了就把输的人按在地上,跨坐在他腰上,学杨过的台词坏笑:“你打不过我,就得听我的,叫声好老公,我就给你解穴。”将对方欺负得面红耳赤。

  妹妹隐隐觉得很奇怪,至于哪里奇怪也说不上来……她想了很久也没想通为什么自己会反感别的男性碰她的哥哥。明明是哥哥在主动欺负别人,她却觉得是哥哥被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