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心事故(47)

2026-04-18

  烟嗓不肯松口:“不行!这事还得你兜着,本地人不方便。现在这局面,只有姓庄的死,大家才能睡安稳。明晚,商会请他去洲际酒店赴宴,路上是你动手的好机会。”

  “疯了?!大马路上?!”廖伟声调陡然拔高,又连忙压低。

  “就因为是马路,才让人意想不到。”烟嗓语带安抚,“放心,不用你亲自上。再说,他一死,你立马飞回国,这边我们打点一下,查不到你头上。”

  廖伟确实也怕打蛇不死随棍上。庄青岩表面在养伤,可暗地里有人在查他的出入境记录,这不是幻觉。不如……搏一把。

  “一百万美金。打我海外账户,老账号,备注‘译稿费’。”

  “我这就转告老总。你好好安排。”

  通话结束。廖伟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长吁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被当枪使了,可一脚踩进泥潭,想抽身已经晚了。

  只有庄青岩死,才是釜底抽薪。

  廖伟定了定神,开始翻找手机里的联系人:汽油经销商、货运公司……逐一拨出电话。

  一切安排妥当,他将手机搁在桌面,起身走进浴室洗脸。

  未熄的手机屏幕上,一个个APP图标安静地躺着,看似老实地等待用户启动。

  然而,在看不见的后台程序中,某个能自动激活麦克风、录制周围声音的APP,将刚才识别到的音频数据加密后,上传服务器,完成了它被远程植入的使命。

  夜里,沐浴完的桑予诺躺在床上,玩手机解谜小游戏。

  他的丈夫在旁边不消停,一会儿倒牛奶配药,顺便给他带一杯;一会儿说暖气开久了皮肤干,拿了润肤露涂脚,多余的“顺手”也抹在他脚背上。所有动作都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桑予诺佯装不觉,身体配合着,视线却牢牢锁在屏幕上。

  “叮”一声轻响,短信进来。他随手点开:

  “……降温了,洲际酒店超市送您一张63元冻品囤货券,更有图兰十字大油饼仅需4元,点击领取(链接),拒收请回复R。”

  桑予诺眼睫微动,稍作思索后,退出短信,调出谷歌地图看了一眼。

  返回后,他回复:R。

  庄青岩靠在床头,瞥向他的手机:“什么信息?”

  “垃圾短信。”桑予诺不动声色地关闭短信界面,转过脸,“老公,听许助说明晚有宴会?几点,在哪儿?”

  “洲际酒店,六点半。”庄青岩答,“上次你说不喜欢应酬,就没问你。不想去不用勉强。”

  桑予诺却说:“我改主意了,明晚一起去。商务场合,怎么能没有翻译。”

  庄青岩伸手搂住他肩膀:“他们有带翻译,你不想去就不去。”

  “可我想陪你。”

  一句话,催开了丈夫心头的花。庄总立刻调整计划:“好,一起。明晚六点出发。”

  翌日晚六点整,劳斯莱斯幻影“天魄”在前后两辆保镖车的护卫下,驶出别墅大门。

  六点十分,“天魄”拐入图兰大道。深蓝星空般微闪的车身漆色,吸引了路面上不少行人的目光。

  六点二十分,车队经过图兰大道的三个十字路口后,在第四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洲际酒店过了这个路口就到。

  与此同时,垂直的另一条马路上,一辆满载汽油桶的大货车停在路边。司机在昏昏欲睡中被手机铃声惊醒。

  他忙不迭接通。那个条件苛刻但报酬丰厚的雇主说:“现在出发,十分钟内必须送到。”

  “十分钟?老板,这不可能……”

  “车速提到一百以上,来得及。”对方不由分说地把电话挂了。

  司机啐了一口,打火,踩下油门。货车笨重地起步,加速。

  前方是与图兰大道交叉的十字路口。绿灯正在倒数:3、2……

  司机想抢黄灯,犹豫一下,还是松了油门准备停下。

  就在这一瞬,他骇然发现——刹车失灵了。不,不止刹车。方向盘也突然锁死,纹丝不动。

  他惊恐地张嘴,叫声却卡在喉咙里,双手徒劳地狂打方向盘。车身却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朝着横向绿灯通行的车道,笔直地、疯狂地冲了过去!

  “啊啊啊啊——!!!”司机的惨叫终于冲出喉咙。

  “天魄”车内。卫森眼角余光瞥见右侧那辆如脱缰野马般冲来的大型货车,心脏瞬间提起。他本能向左猛打方向盘——此刻刹车已来不及,只能赌一把,让货车擦着右侧过去。

  电光石火间,后座的桑予诺骤然前扑,半个身子探进驾驶座,一只手死死攥住了方向盘:“油门到底,冲过去!”

  他声音冷厉,在危急中爆发出巨大的手劲。卫森被那力道带着,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油门一踩到底!

  “轰——”八缸发动机咆哮起来,车身猛地前蹿。所有人都被巨大的惯性狠狠摁在座椅上。桑予诺的手被震开,庄青岩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将人拽回后座。

  就在这半秒的间隙,卫森脑中闪过一个发寒后怕的意识:他开的是加长版幻影。如果刚才左转,车头或许能避开,但后半截车厢一定会被货车拦腰撞上。届时,后座无人能活。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天魄”如一道深蓝色闪电,抢在货车抵达的前一瞬,冲过了路口中心。

  但依然没能完全避开。

  “哐!”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像一记闷雷。货车的车头狠狠擦上了“天魄”的车尾。强大的冲击力让整辆车瞬间失控,向右猛甩,车身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旋转了近一百八十度。

  旋转的离心力将桑予诺整个人甩到庄青岩身上。

  混乱中,庄青岩只来得及抱住他,试图翻身将人护在自己和座椅之间。但这个动作尚未完成——

  二次撞击接踵而至。一辆减速不及的轿车撞上了“天魄”的车头。

  桑予诺的手臂紧搂庄青岩,就着这个保护的姿势,左肩在颠簸中重重撞上内侧车门。他发出一声闷哼。

  车子终于停下。

  卫森喘着粗气,第一时间回头:“庄总!桑先生!”

  庄青岩顾不上回答,伸手摸向怀中人的左肩。指尖刚触到,桑予诺就“嘶”地抽口气,脸色瞬间白了。

  “伤到哪了,我看看!”庄青岩急声问。

  桑予诺在眩晕中抬头,朝他扯出一丝笑意:“没事……”

  话音未落,“啪”一声脆响,右侧车窗玻璃骤然炸开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心,一个清晰的弹孔赫然在目。

  ——狙击枪。

  子弹并未穿透。幸亏车身采用的防弹玻璃够厚,这种防护级别,基本能挡住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枪以下的子弹,只裂不碎。

  庄青岩条件反射,一把将桑予诺按倒,让他面朝下伏在自己腿上:“低头!别起来!”

  卫森立刻尝试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阵无力的嘶吼,熄火了。估计是撞击导致线路松动。他毫不犹豫拔出手枪,推开车门侧身而出,借车门掩护,枪口指向子弹来袭的可能方向。

  前后两辆路虎立刻左右包抄,将“天魄”护在中间,成为临时掩体。

  街上一片混乱。行人尖叫逃散,车辆急刹、碰撞、鸣笛。那辆肇事的货车歪斜地冲上安全岛,撞断两棵行道树,侧翻在二十米外。浓烈的汽油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第一枪失手,狙击手没有罢休。

  几秒后,第二枪炸响。子弹没有射向目标车辆,而是打在了侧翻的货车车厢,在铁皮上迸出一簇刺眼的火星。

  “货车里是汽油!”卫森瞳孔一缩,厉声道,“庄总,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离开!换车!”

  他抬手朝街边一栋毛坯房的三楼窗口连续射击。手枪子弹在墙体上溅起零星碎屑,但未能构成有效压制。

  有两名保镖借路虎掩护,快速靠近“天魄”后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