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枪口真切地抵着他喉咙的这一刻,桑予诺才身临其境地体会到,Fons那些话里,沉重而锋利的份量。
庄青岩正在失控的边缘。
所谓“破坏性的冲动”,从滋生到实施,不过是一颗子弹出膛的距离。
“……求饶。”沉默片刻,庄青岩开口,“说你之前做的一切都是财迷心窍,说你后悔了,说你对不起我,哭着求我原谅你。”他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哭。现在就哭给我看。”
桑予诺仍在渗出冷汗,那是人类对死亡最本能的恐惧,无法抹除。他缓慢地眨了眨眼,在生与死的缝隙里,眼眶干涩,没有一滴泪。
僵硬的手指动了动,轻轻搭上枪管,极其缓慢地,将它抽出去。当枪口终于离开唇齿,他不由自主地抽了一口凉气,又缓缓吐出。
“哭!求我!”庄青岩没有收枪,咆哮声压抑,仿佛正用最后一丝理智,死死焊住情绪彻底崩塌的闸门。
桑予诺开口了。用那被枪管蹂躏过、沙哑不堪的嗓音,说:
“你给我口,我就哭给你看。”
庄青岩彻底怔住。
“你给我口”这四个字,在宕机的大脑里盘旋、碰撞,他竟一时无法解析出其中最直白的语义。
“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地低喃,枪口不自觉地垂低了几分。
桑予诺搭在枪管上的手指,将枪身继续缓慢往外推,直至彻底离开自己的身体范围。他用今天最温和的语气,清晰地重复:“庄青岩,你给我口,我就哭给你看。”
“哐当。”
手枪脱手,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庄青岩将沙发上碍事的背包、靠枕,全都扫落下去。
他俯身,埋首于对方曲起的双月退之间。
从侧面看去,只能见到雪白修长的大月退,深深陷入腿肉的紧绷的手指,和那上下起伏的黑色发顶。
一阵急促而颤抖的喘息之后,桑予诺真的哭了。
起初是压抑的哽咽,很快变成破碎的啜泣。他咬住自己的指节,又徒劳地用手背挡住眼睛,泪水从颤抖的指缝和掌心下方,源源不断地涌出,滚落。
他用那浸满泪水的支离的泣声,呜咽着,反复呼唤:“岩哥……岩哥……”
庄青岩听见了。
他怀疑……不,他确定,这是从日记里套来的虚假故事,是诱他心软的诓骗伎俩。但此刻,他已无暇,也无力去分辨。
桑予诺太过美妙。是沁透肺腑的冷与渗入骨髓的甜,危险又诱惑,让他看不清,抓不住,留不下——而此刻,终于如巨龙衔住觊觎已久的宝珠,紧紧含在口中。
他的灵魂在吞咽与吐纳间飘摇,在口允口及与舔舐中沉溺。他用取悦对方来取悦自己,因此,那些被逼迫而出的泣鸣,每一声都是最动人的天籁。
“岩哥,我恨你……我好恨啊……整整十五年,恨你,也恨我自己……”
这个骗子,到了这种时候,还在进行沉浸式表演。庄青岩同样恨得牙根发痒,却又将獠牙藏得更深,用一个近乎吞噬的深重口允口及,逼出对方一声陡然断裂的哭叫,紧接着是席卷全身、细密剧烈的颤抖。
桑予诺交叉缠在他肩背的双月退骤然收紧,不许他扌由离。
庄青岩迫于这无声的挟制,只能悉数口因下,又将对方舌忝干净,才得以松开。他用手背抹去嘴角湿痕,喘着气,不甘地咬牙:“这辈子我都没想过……还有给人做这个的一天。桑予诺,你等着,待会儿我x你的时候,你最好哭得再大声点。”
桑予诺瘫在沙发上,月匈月堂起伏,泪痕未干,却抬眼看他,湿漉漉的睫毛下,目光带着一种奇异的挑衅:“庄青岩,吃了这么多年药,你确定自己还x得动我?”
“——我他妈x不死你!”
庄青岩爆了句粗口,被彻底点燃。沙发太窄,他一把将人拦腰扛起,大步走向卧室,用震慑与摧毁的力道,将桑予诺重重扔在了床垫中央。
第45章 A-45 失控
公寓外守门的保镖每隔四小时轮换一班,已换过两轮。
第三班值守半小时后,房门开了。庄青岩走出来,头发潮湿微乱。衬衫和西装裤穿得潦草,没系皮带,也没穿马甲,只随意披了件西装外套在肩上。
“庄总。有什么吩咐?”保镖立刻站直。
庄青岩脸上亢奋与迷乱的余韵尚未褪尽。他没应声,径直走到窗边,从衣袋里摸出一盒万宝路加州“边缘”,用犹带湿意的手指抽出烟,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与其说是过瘾,更像在用尼古丁强行压下体内仍在激荡的浪潮。
断药后,他经历了强烈的戒断反应:失眠、头痛、焦躁、食欲不振……好在,这些症状随着时间和自身的调整力,正逐渐减轻。
但另一些东西,在失去药物的压制后,却变得越来越鲜明——冲动的情绪,失控的力量,以及……那该死的、汹涌不休的欲望。
他再不出来逼自己冷静,恐怕真会把人弄死在床上。
Fons不是说,他的冲动控制障碍与常见的类型不同吗?庄青岩烦躁地吐了口烟圈。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本层打开。他正想着的医生恰好出现在楼道,一手抱着印有“Town & Country Village”商标的纸袋,另一手拎着两杯饮料。
“Cyan!”Fons看见他,眼底一亮,仿佛松了口气,“你总算出来了。我真担心你在里面出事。”
庄青岩在垃圾桶的白砂里摁灭烟蒂,转身:“我能出什么事?你该担心的,是里面那个。”
Fons刚松弛的神经又绷紧了:“Cyan,你不会真的……弄出人命了?”
庄青岩朝入户门扬了扬下巴:“进来说。”
两人走进客厅。房门在身后合拢。
客厅地毯仍一片狼藉,破碎的玻璃碴未清理,靠枕和背包散落在沙发边。庄青岩不以为意地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Fons落座前,瞥了眼紧闭的卧室门——里面悄无声息。
他将一个纸袋递过来。“招牌B.F.F三明治,外面刷蒜香蛋黄酱,里面是焦糖洋葱、切达奶酪、芝麻菜,配上嫩滑的炒蛋,试试。”又从塑料袋里拿出热饮,“椰子芒果抹茶拿铁,也是这家店里的。”
庄青岩胃里空荡荡,却毫无食欲。他把餐袋随手放在凌乱的茶几上,蹙眉问:“Fons,我的冲动控制障碍,是不是混合型的?比如……还混合了强迫性性瘾?”
Fons一怔,摇头:“据我几年的观察和治疗,没有这方面症状。怎么了,你对他……”他略一停顿,语气转为医者的专业,“Cyan,我是你的医生。涉及病情,你可以直言,不必顾虑隐私。”
庄青岩向后靠进沙发背,叹了口气:“我停不下来。Fons,八个多小时,我踩了三次刹车,第四次才勉强离开驾驶舱。”
Fons倒吸一口冷气:“……车上另一位呢?还完好吗?”
“应该……”庄青岩下意识看向卧室门,语气有些不确定,“他晕了两次。我可能……有点失控。但他该求饶的,如果求饶,我说不定会克制些。”
Fons眉头紧锁,表情严肃:“Cyan,就这件事,我站Chrono。你真要把人弄死在床上,我不知该如何原谅你。”
“你是我表哥,还是他表哥?”
“我是个医生!”
“那就确保他别死!”庄青岩低喝,随即烦躁地捏了捏鼻梁,“但这种状态下,我不想让任何人碰他,包括你。要不,给他来一针什么?”
Fons的脸色冷下来:“Cyan,你既然不想报警,干脆直接把人卖去缅北得了!那样更解恨。至少别在我眼皮底下,明晃晃地让我知道你在施暴。”
“——我没有施暴!”庄青岩不假思索地反驳,随即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无奈的坦白,“我不想伤他性命,但他对我的吸引力……大得离谱。Fons,我第一次尝到这种欲望的滋味,比任何极限运动都让人上瘾。我失控了。帮帮我,至少让他先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