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些碎片化的问题中,他拼凑出一个心惊的事实:
警方已经掌握确凿证据,那导致多名官商二代中毒身亡的神经毒素,正是从李家实验室流出。
虽然直接作案人的证据链尚不完整,但毒素来源已经指向明确。
且因为泄露的都是重点管制药剂,现在已经将其定为三级泄露事故。
“我们理解您当年并未参与经营,刑事责任可以排除。”
主审警官合上笔录,好心提醒:
“但此案涉及多条人命,受害者家属必然会提起民事赔偿,还涉及了泄露国家管制物品重罪,作为李氏的法定继承人,您需要做好进行巨额赔偿的心理准备。”
警方都说巨额,那想必赔偿会是个惊人数字。
李风情拢了拢手指。
事到如今,不愿接受也只能接受。
顿了两秒,他点头:
“知道了,谢谢警官提醒。”
主审警官换了另一个记录本,随即抛出更尖锐的问题:
“根据我们调查,李霁对您存在超越兄弟之情的特殊感情,这一点,您是否知情?”
“……之前不知情,也就前几天才知道了这件事。”
“具体是什么时候?”
李风情说了时间。
对方又问:“李霁以前是否对你有过猥亵行为?”
“没,没有。”
李风情感到一种难言的尴尬。
手足失伦不说,警察还知道了,还如此直白地问他。
不成想,警方下一秒就给他抛了个重磅炸弹:
“你哥哥的墓,我们前些天用仪器检测了一次,基本可以确定是座空墓。”
“当年给你哥哥验尸的法医,于一年前就自杀身亡了,结合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李霁及李氏,都很有可能涉及[p]an国罪。”
“叛、[p]an国?”
李风情一时不能言语。
但警方也没透露更多,只又问了一些关于宋庭樾近年的精神情况。
“对了,你昨晚送检的物品有结果了。”
在结束前,一位警员补充:“玩具和纸片上除了你与宋先生的指纹,没有第三人的痕迹,但所有食品中都检测出安眠药成分。”
警员将留存的照片给李风情看了看:
“说不定你哥哥还真是单纯想让你睡个好觉”
“……”
李风情看着照片上那张写着“睡个好觉”的淡蓝卡片,一时无言。
该说什么呢?
李霁虽然坏,但对他还算不错?
然而……这真是不错吗?
-
根据警方调查,李霁身边的人多有慢性中毒的迹象。
以防万一,李风情也抽了血做毒物检测。
“一周后出结果。”医生说。
“谢谢。”
李风情按住抽血处的棉球,在警员陪同下返回了病房楼层。
从问询到抽血,整个过程已过去两个小时。
然而宋庭樾的病房依然紧闭着门。
透过观察窗,李风情看见先前送进去的保温饭盒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
宋庭樾的脸色却比之前要难看许多。
“问询还要多久?”李风情转向身旁的警员。
语气难掩不赞同:“宋庭樾还是个病人,这种强度的问询未免超纲了。”
警员表示爱莫能助,这起案件的级别,早不是他这种小喽啰能干涉的了。
就在这片刻间。
病房内似乎起了争执。
李风情看见宋庭樾的神色肉眼可见凝重起来,背对着观察窗的警官似乎在和其剧烈争执些什么。
“……”
宋庭樾的病最经受不起刺激,眼见宋庭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李风情犹豫要不要强行闯进去。
这么想了不到三秒,李风情站起身来。
但比他更快的是李医生。
李医生从隔壁病房快步走出,用指纹解锁一把推开房门:
“各位警官,时间到了。”
随着房门打开,李风情这才听到病房里各项仪器啸叫的声音。
……
医护人员迅速对宋庭樾采取了紧急措施。
李风情急忙走进病房,却被浓烈的Alpha信息素呛得捂住口鼻——
病房内确实刚经过争执,空间中都是Alpha们攻击性信息素交织的味道。
还夹杂着宋庭樾苦到极点的咖啡味。
“咳咳……”李风情止不住咳嗽起来。
做Omega一点也不好,新风系统已经开到最大,信息素的味道还是往他鼻子里钻。
李医生推了他一把,示意:“去那边拉你老公的手。”
“噢!”
李风情条件反射地应下,慢半拍才意识到称呼的问题。
算了。
这不是重点。
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往宋庭樾的吊瓶里注射新药剂。
他走到病床前握住宋庭樾的手,触手一片冰凉的虚汗。
“……”这个触碰似乎唤回了男人些许神智,
但宋庭樾脸上依然保持着刚才争执的神态——
眉峰凝着未散的戾气,下颌线绷得发紧,眼神锐利得像要剜人。
“……上次说了,你再这么瞪我,”李风情虚张声势地威胁,“我就真把你眼睛挖出来!”
“……”这次威胁没起任何效果。
李风情感到自己的手被握得生疼。
他甚至怀疑宋庭樾会这样把他的手给捏碎。
他刚想喊疼,男人却已握住他那只手放到了嘴边。
看宋庭樾一脸凶相,李风情险些以为对方要咬自己,差点大喊救命。
但那只手落在男人唇边,也只是被宋庭樾当作某种佳肴一般,数次蹭过唇瓣后,便是品尝般的咬啮。
李风情“救命”两字在嘴边旋了一圈,最后变成面红耳赤地提醒宋庭樾:
“那么多医护,宋庭樾,你……你给我收敛一点!”
“……”医护人员们倒是见惯不怪。
比这刺激的他们都见过。
啃个手而已。
不过尔尔。
……
宋庭樾的“疯癫”状态持续了半小时。
李风情的手被啃得一片泛红,医护人员暂时离开时,他甚至被迫献上了自己的唇。
宋庭樾始终一言不发——不是不想说,而是神经系统异常让他暂时失语。
虽然宋庭樾没说话,但李风情从对方不断且透着极度渴求的动作中,恍惚间意识到,这是宋庭樾寻求安全感的一种方式。
——如同他曾经。
他们接吻时,他碰到他的下t i,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询问李医生后才得知,在药物作用下,患者不可能产生x欲望,除非是心瘾。
心瘾。
李风情觉得这个是很准确的形容词。
“让你也知道知道什么叫风水轮流转。”他掐着男人的下巴,恶狠狠道。
“……”
宋庭樾此时神智已经差不多回笼。
只是失语状态仍未恢复。
面对李风情的‘恶狠狠’,他还不了一点嘴。
顾不上讨论警方的事,李风情决定先把午饭给宋庭樾喂了。
毕竟人是铁饭是钢。
他才不想自己辛苦买来的饭菜被浪费。
“……”
李风情对照顾人的事不太熟练。
他给宋庭樾喂饭,一半喂到下巴,一半喂了衣服里。
如此折腾五分钟后,宋庭樾忍无可忍地伸手,示意自己来。
“噢!”
李风情看着那脏了一片的病号服,自己也感到不好意思。
“第一次给人喂饭……你将就下。”
宋庭樾不咸不淡地扫他一眼,点了点头。
而后又伸出一只手来,揉了揉李风情的头顶。
像是种无声的感谢与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