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风情(130)

2026-04-18

  但预想中的死亡并未来临。

  待他缓慢睁开眼,只见首领正和一个少年模样的人交谈着什么。

  许久,翻译出了声:

  “首领说,你曾经救过他们父子!”

  气氛骤变。

  士兵变脸似的,竟对着宋庭樾欢呼起来。

  随即架起他的双臂,这意味着——他得到了特赦。

  宋庭樾其实根本不记得眼前两人,但情况紧急,他从中嗅到一丝生机,迅速开口:

  “如果我救过您……那一定不是我一人的功劳,是我们在场所有医护人员共同努力的结果!”

  他必须尝试救下剩下的人。

  然而,回应他的是瞬间顶住太阳穴的枪管。

  首领没下任何指令,只是注意到了跪在下方的李霁——

  即便腺体被毁,因伤口感染面色死灰,李霁那张脸依然引人注目。

  尽管宋庭樾对李霁充满厌恶,但也清楚,一个Omega在此地被注意到的下场……

  大家都在这些天,已然见过无数残忍的例子。

  可出乎意料的是,首领只是托起李霁的脸,端详着颈后那狰狞的伤口,说了一句:

  “首领说你很有骨气,是他见过最有勇气的Omega。”

  腺体被挖去后,Omega的气味会消失,生殖腔会在半小时内萎靡,Omega自己更是有生命危险的。

  尤其这地方医疗条件极差,李霁可以说命悬一线。

  随后,首领的目光在他们之间逡巡,最终落回宋庭樾身上:

  “你是否愿意效忠于我?”

  “当然。”宋庭樾几乎不假思索。

  虚与委蛇,先活下来再说。

  他再次恳求:“但我希望您能放过我的同胞。”

  首领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天真计谋的嘲弄。

  “我们玩个游戏吧,”他宣布,语气轻松得像在提议一场娱乐,“既然你们在这里做实验,那我们也用你们的人来做实验。”

  他的目光锁定宋庭樾:“这里剩下的人,你能救活多少个,我就允许你带走多少个。”

  “……”

  “做实验的只有宋庭樾、李霁和王医生!”队伍中立刻有人嘶喊起来,急于划清界限,不愿承担这无妄之灾:

  “要做实验也该只在他们身上……”

  “砰”一声,喊声被枪声淹没。

  点点乳白的脑浆溅到宋庭樾的靴子上。

  首领客气道:“请。”

  “……”

  时至今日,宋庭樾都想不通,戮团的首领为何将“拯救众生”的职责归在他身上。

  是因为他救了他们父子吗?

  但这看似仁慈的回报,却成了将他架上火堆炙烤的刑具。

  并最终化为此生无法醒来的噩梦。

  ……

  幸存下来的十人被粗暴地关进一个狭窄房间。

  或许人性的恶往往不需要理由,就像那些在医疗基地里苟延残喘的平民——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想要活着,却依旧被无情屠戮。

  压抑的沉默很快被打破。

  “都是因为你!”

  一个满脸血污的男人猛地扑向宋庭樾,声音嘶哑,“要不是你当初救了那对父子,他们早就死了!根本不会有今天这场屠杀!”

  说话人的妻子也是医疗队员,前天在众人面前被凌辱数小时后惨死。

  当至亲在眼前受尽折磨而死,没有人能保持理智,仇恨早已吞噬了他的良知。

  “我……”宋庭樾想说自己其实不记得那对父子。

  “好了。”一个沉稳有力的女声却打断了这场闹剧。

  是宋庭樾的导师,梁医生。

  一个怀胎八月仍坚持留在前线的女人。

  她步履蹒跚,质问却声声有力:“你能知道你每天救的人都姓甚名谁,背景如何吗?!你前天最后一个输液病人是男是女?!又是哪方势力的人?!”

  那男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梁医生:“起码,我们因此还活着。”

  “我宁愿死了!”男人抱住头颅,指甲深深抠进头皮,“珍珍死了……我们的孩子也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哭嚎像瘟疫在狭小空间里蔓延。

  有人神情麻木,有人默默流泪,有人蜷缩在角落发抖。

  梁医生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用自己笨重的身躯,为身后曾经的学生筑起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最终,所有人也只能将生的希望寄托在宋庭樾身上。

  “老宋/小宋,我们的命……就交给你了。”

 

 

第79章 战争回忆(2)

  哪怕已上过无数次生死手术台,可像这样,所有人的性命都维系在自己身上,宋庭樾也是头一次经历。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梁医生宽慰他,“尼安佳的科技水平有限,戮团手里,未必真有什么超出我们认知的棘手毒素。”

  或许也是为了安慰自己,众人也连声附和道:

  “对对,梁医生说得有道理……”

  “这地方能有什么剧毒之物?”

  “多半是吓唬人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宽慰宋庭樾,也是安抚自己紧绷的神经。

  宋庭樾深吸一口气,只能希望事实当真如此。

  ……

  翌日,天色未明。

  戮团的士兵粗暴地将幸存者们驱赶到一片被清理出的空地上。

  这里与其说是实验区,不如说更像一个屠宰场。

  十余张简陋的板床一字排开,空气中尚有消毒水及尸体腐败交织的味道。

  众人像待宰的牲畜般,被用粗糙的麻绳死死捆缚在冰冷的板床上。

  当死亡的阴影如此具象地笼罩下来,没有人能保持镇定。

  起初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

  随即,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撕裂了沉默:

  “老宋!老宋……等会儿你一定要先救我啊!”被绑在中间板床上的男人涕泪横流,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我、我平时待你不薄……之前好几次夜班,都是我替你顶的!”

  这哀求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恐慌的连锁反应。

  求生本能压垮了理智,所有人都害怕自己被放弃,争先恐后地嘶喊起来,仿佛声音越大,生存的机会就多一分:

  “小宋!还有我!你刚来时那么多手术,都是我手把手带的啊!”

  “庭樾!你忘了?上次你去约会,是我……”

  “宋医生!我小孩才三岁……”

  绝望的声浪几乎要掀翻临时搭建的帐篷顶。

  若不是身体束缚,宋庭樾此刻恐怕早已被濒死挣扎的人们撕扯得粉碎。

  “够了。”宋庭樾叫停这出闹剧。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厉声的威严:

  “现在重要的是保存体力,才能对抗一会未知东西,大家都是医护人员,多的不必我强调,一会儿,我会根据情况的危重程度决定顺序。”

  或许是相对公平的方式稳定了“军心”,也或许是宋庭樾的威严态度让众人吃了定心丸。

  人群终于又沉寂下来。

  直到队伍里第二个受到“优待”的人出现——

  大抵因为李霁那张脸实在引人瞩目、大抵因为首领当真佩服李霁生生剜去腺体的血性。

  随着戮团实验人员而来的,还有首领狎昵触碰李霁脸颊、手脚的姿态。

  他甚至强吻了他。

  李霁脸上难得露出痛苦的神情,唇齿在首领充满戾气的咬啮下满是鲜血。

  他甚至想在众目睽睽下强[b] ao他。

  但饶是这样,首领下令给李霁松些绑时,这特别的“优待”依旧引起了部分人的羡慕。

  “他妈的Omega真好,还能靠这个获得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