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风情的画笔顿了顿,又冷声道,“那不是我老公。”
“他带来了你家里的画板和画具,说你这阵恐怕要赶工,用熟悉的画具好一些。”
程善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宋庭樾说的话,还把那套画具拿上来了。
“他还给你带了些东西赔罪的样子……那什么,你要见见他吗?”
第29章 情敌(一更)
——该说宋庭樾在乎他还是不在乎他呢?
李风情握着画笔的手指收紧。
说他在乎,他偏生不在意他最难过的地方,说他不在乎,他又能注意到这些细微的、他需要的细节。
总是这样。
李风情侧首看了一眼那些画具,咬了咬牙回答。
“不见。”
“真不见啊?”
大概是很少见李风情态度那么决绝,程善不由多问他几句,“你不见,我可真赶他走了啊。”
“嗯,不见,我没时间。”
李风情头也不回,仿佛画布是他此刻最重要的东西。
程善见他态度坚决,便依言下了楼。
……
楼下,宋庭樾并未落座,只是站在玄关处,身形挺拔,目光沉静地看着楼梯口的方向,似乎在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待看到只有程善下来,男人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归于平静。
“宋学长。”
程善耸了耸肩,做出个没办法的样子,“风情在赶稿,说不想被打扰。”
“嗯。”
宋庭樾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他没有立刻离开,目光只越过客厅,似乎想穿透楼板看到上面的人,但最终只是收回了视线。
“他这几天,还好吗?”
宋庭樾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惯有的沉稳,但透过紧紧注视的眼神还是可以看出男人对这问题的在意。
程善有些惊讶,宋庭樾竟没质问什么、也没纠缠着非要上去。
“呃,还好吧……能吃能喝,就是赶稿赶的焦头烂额,你也知道他那拖延症。”
宋庭樾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那就好。”
他顿了顿,随后又对程善交代着,“对了,他剩下的白颜料不多了,但他常用的那个品牌一时买不到,我买了别的牌子替代,他之前也用过,应该也能用的,还有那支松鼠毛的扇形笔也已经裂开了,我让人用特制的胶加固过,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让他用的时候小心点。”
他交代得异常细致,仿佛在交接一项重要的工作。
这些琐碎的细节,关于颜料、关于一支旧笔的裂痕,被他平静地叙述出来,透着一种别样的了解和关注。
程善听得一愣一愣的,点了点头。
“好的,我会转告他的。”
“嗯。”
宋庭樾再次应声,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有种无可奈何。
“对了,我最近……住公司,让他想回去随时可以回去,不用顾忌我。”
说完,男人弯腰提起腿边几个礼品袋,将其中一个包装雅致的白色礼盒单独递向程善:“这个,有劳你转交给他。”
接着,男人又将另外几个袋子放在玄关地上,“风情在这儿叨扰多日,劳你费心了,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宋庭樾这话既像宣誓主权,又像小小“贿赂”了程善一把。
程善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呢。
他收吧,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不收吧,又有点小题大做。
……
楼下隐约的喧哗声飘了上来。
李风情握着画笔的手一顿,颜料在调色盘上凝出一个小点。
角落堆着那套难用的新画具,而他手中,是刚从包裹里拿出的、无比熟悉的旧画笔。
出于担心,李风情还是站起身准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但他刚站起身,楼下的喧哗便停了,过了一会儿,透过窗户,他看到宋庭樾离开的背影。
程善还送了宋庭樾一段,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程善身旁的朋友对宋庭樾意外地热络。
“笃笃。”
房门这时被敲响,李风情被拉回思绪。
“请进。”
门开了,是程善的新男友,手里捧着个包装考究的白色礼盒。
“喏,你那位给你的。”
对方递过来。
李风情目光落在盒子上那个熟悉的品牌标志上。
那是他惯常光顾的首饰品牌。
这盒子本身,就像一句无声的宣告,昭示着送礼之人对他喜好的了如指掌。
“……麻烦了。”
“小事儿。”
对方轻松应道,又晃了晃手里几个沉甸甸的黑色礼品袋,“宋总挺客气,连我们都有份儿。”
袋口微敞,露出些轻奢品牌的包装和烟酒的边角,都是富二代们偏好的调调。
李风情喉头一哽。
宋庭樾倒是会投其所好,还知道贿赂人。
程善的小男友关门走了。
李风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先打开礼盒。
最上层,安静地躺着一些他喜欢的风格的首饰,宋庭樾显然是做了功课的。
下面压着一张手写的卡片,上面是一句花哨的外文。
意思是献给我的挚爱。
——这时候倒想起来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了。
那天宋庭樾那句不喜欢还仿佛回荡在耳边,李风情一阵烦躁,将那张纸两下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粗暴地拨开首饰盒的衬垫,下一层露出的竟是一瓶香水。
李风情拧开瓶盖,一股浅淡的白茶香气涌入鼻息。
“……”
他猛地一下将瓶子扔向墙面,太过用力,瓶子应声而碎。
程善此时刚从外面回来,听到楼上动静吓了一跳。
“咋了这是?”
小男友也摸不着头脑,只能猜测,“宋先生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
时间转瞬即逝。
之后宋庭樾又试图联系过李风情,但李风情都没回复。
男人又只得从程善那里问李风情近况。
程善搞不懂这两人,只能暂时当传话筒。
转眼便到艺术展那天。
都说痛苦是创作者的源泉,李风情在这几天“失恋”的打击下创造力惊人。
宋庭樾叮嘱他小心些使用的那支笔还是用坏了,或许根本就是李风情故意,以免总是不时想到宋庭樾。
他不止完成了艺术展需要的那幅画,还多创作了两幅。
色彩诡异绚丽,让王编辑都赞不绝口。
“这色彩,这构图,一定能在艺术展上卖个好价钱。”
李风情这几天都在熬大夜,熬得进气少出气多,脸色煞白。
若非那副精致的骨相硬撑着,他此刻的样子和从坟里爬出来的尸体差不多。
“有人买都不错了,还卖个好价钱呢。”
李风情答,对现在的画作市场有着几乎刻薄的自知之明。
“你这人,能不能有点自信?”
王编辑忍不住数落他,又絮絮叨叨地叮嘱,“来展馆前记得拾掇拾掇自己啊,粉丝等着合影呢,别拉胯了。”
“我知道。”李风情恹恹摆手。
李风情有相当一部分‘颜粉’。
前些年,一张他在展上与作品及粉丝的合影意外走红。
之后便一直有人千里迢迢来看他的展再与他合照,甚至把他的脸称为‘第二幅艺术品’。
可他又不是明星,每次艺术展都要合照合到脸僵,实在很累人。
下午五点,展馆正式开启。
因为李风情脸色实在太差,程善又有事没法陪同,只能叫了宋慕白陪他去。
李风情不知是不是姓宋的都那么贴心。
宋慕白给他准备了补充体力的饮品,准备了散热湿巾,甚至准备了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