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风情(34)

2026-04-18

  “……”

  李风情的画笔顿了顿,又冷声道,“那不是我老公。”

  “他带来了你家里的画板和画具,说你这阵恐怕要赶工,用熟悉的画具好一些。”

  程善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宋庭樾说的话,还把那套画具拿上来了。

  “他还给你带了些东西赔罪的样子……那什么,你要见见他吗?”

 

 

第29章 情敌(一更)

  ——该说宋庭樾在乎他还是不在乎他呢?

  李风情握着画笔的手指收紧。

  说他在乎,他偏生不在意他最难过的地方,说他不在乎,他又能注意到这些细微的、他需要的细节。

  总是这样。

  李风情侧首看了一眼那些画具,咬了咬牙回答。

  “不见。”

  “真不见啊?”

  大概是很少见李风情态度那么决绝,程善不由多问他几句,“你不见,我可真赶他走了啊。”

  “嗯,不见,我没时间。”

  李风情头也不回,仿佛画布是他此刻最重要的东西。

  程善见他态度坚决,便依言下了楼。

  ……

  楼下,宋庭樾并未落座,只是站在玄关处,身形挺拔,目光沉静地看着楼梯口的方向,似乎在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待看到只有程善下来,男人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归于平静。

  “宋学长。”

  程善耸了耸肩,做出个没办法的样子,“风情在赶稿,说不想被打扰。”

  “嗯。”

  宋庭樾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他没有立刻离开,目光只越过客厅,似乎想穿透楼板看到上面的人,但最终只是收回了视线。

  “他这几天,还好吗?”

  宋庭樾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惯有的沉稳,但透过紧紧注视的眼神还是可以看出男人对这问题的在意。

  程善有些惊讶,宋庭樾竟没质问什么、也没纠缠着非要上去。

  “呃,还好吧……能吃能喝,就是赶稿赶的焦头烂额,你也知道他那拖延症。”

  宋庭樾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那就好。”

  他顿了顿,随后又对程善交代着,“对了,他剩下的白颜料不多了,但他常用的那个品牌一时买不到,我买了别的牌子替代,他之前也用过,应该也能用的,还有那支松鼠毛的扇形笔也已经裂开了,我让人用特制的胶加固过,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让他用的时候小心点。”

  他交代得异常细致,仿佛在交接一项重要的工作。

  这些琐碎的细节,关于颜料、关于一支旧笔的裂痕,被他平静地叙述出来,透着一种别样的了解和关注。

  程善听得一愣一愣的,点了点头。

  “好的,我会转告他的。”

  “嗯。”

  宋庭樾再次应声,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有种无可奈何。

  “对了,我最近……住公司,让他想回去随时可以回去,不用顾忌我。”

  说完,男人弯腰提起腿边几个礼品袋,将其中一个包装雅致的白色礼盒单独递向程善:“这个,有劳你转交给他。”

  接着,男人又将另外几个袋子放在玄关地上,“风情在这儿叨扰多日,劳你费心了,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宋庭樾这话既像宣誓主权,又像小小“贿赂”了程善一把。

  程善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呢。

  他收吧,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不收吧,又有点小题大做。

  ……

  楼下隐约的喧哗声飘了上来。

  李风情握着画笔的手一顿,颜料在调色盘上凝出一个小点。

  角落堆着那套难用的新画具,而他手中,是刚从包裹里拿出的、无比熟悉的旧画笔。

  出于担心,李风情还是站起身准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但他刚站起身,楼下的喧哗便停了,过了一会儿,透过窗户,他看到宋庭樾离开的背影。

  程善还送了宋庭樾一段,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程善身旁的朋友对宋庭樾意外地热络。

  “笃笃。”

  房门这时被敲响,李风情被拉回思绪。

  “请进。”

  门开了,是程善的新男友,手里捧着个包装考究的白色礼盒。

  “喏,你那位给你的。”

  对方递过来。

  李风情目光落在盒子上那个熟悉的品牌标志上。

  那是他惯常光顾的首饰品牌。

  这盒子本身,就像一句无声的宣告,昭示着送礼之人对他喜好的了如指掌。

  “……麻烦了。”

  “小事儿。”

  对方轻松应道,又晃了晃手里几个沉甸甸的黑色礼品袋,“宋总挺客气,连我们都有份儿。”

  袋口微敞,露出些轻奢品牌的包装和烟酒的边角,都是富二代们偏好的调调。

  李风情喉头一哽。

  宋庭樾倒是会投其所好,还知道贿赂人。

  程善的小男友关门走了。

  李风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先打开礼盒。

  最上层,安静地躺着一些他喜欢的风格的首饰,宋庭樾显然是做了功课的。

  下面压着一张手写的卡片,上面是一句花哨的外文。

  意思是献给我的挚爱。

  ——这时候倒想起来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了。

  那天宋庭樾那句不喜欢还仿佛回荡在耳边,李风情一阵烦躁,将那张纸两下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粗暴地拨开首饰盒的衬垫,下一层露出的竟是一瓶香水。

  李风情拧开瓶盖,一股浅淡的白茶香气涌入鼻息。

  “……”

  他猛地一下将瓶子扔向墙面,太过用力,瓶子应声而碎。

  程善此时刚从外面回来,听到楼上动静吓了一跳。

  “咋了这是?”

  小男友也摸不着头脑,只能猜测,“宋先生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

  时间转瞬即逝。

  之后宋庭樾又试图联系过李风情,但李风情都没回复。

  男人又只得从程善那里问李风情近况。

  程善搞不懂这两人,只能暂时当传话筒。

  转眼便到艺术展那天。

  都说痛苦是创作者的源泉,李风情在这几天“失恋”的打击下创造力惊人。

  宋庭樾叮嘱他小心些使用的那支笔还是用坏了,或许根本就是李风情故意,以免总是不时想到宋庭樾。

  他不止完成了艺术展需要的那幅画,还多创作了两幅。

  色彩诡异绚丽,让王编辑都赞不绝口。

  “这色彩,这构图,一定能在艺术展上卖个好价钱。”

  李风情这几天都在熬大夜,熬得进气少出气多,脸色煞白。

  若非那副精致的骨相硬撑着,他此刻的样子和从坟里爬出来的尸体差不多。

  “有人买都不错了,还卖个好价钱呢。”

  李风情答,对现在的画作市场有着几乎刻薄的自知之明。

  “你这人,能不能有点自信?”

  王编辑忍不住数落他,又絮絮叨叨地叮嘱,“来展馆前记得拾掇拾掇自己啊,粉丝等着合影呢,别拉胯了。”

  “我知道。”李风情恹恹摆手。

  李风情有相当一部分‘颜粉’。

  前些年,一张他在展上与作品及粉丝的合影意外走红。

  之后便一直有人千里迢迢来看他的展再与他合照,甚至把他的脸称为‘第二幅艺术品’。

  可他又不是明星,每次艺术展都要合照合到脸僵,实在很累人。

  下午五点,展馆正式开启。

  因为李风情脸色实在太差,程善又有事没法陪同,只能叫了宋慕白陪他去。

  李风情不知是不是姓宋的都那么贴心。

  宋慕白给他准备了补充体力的饮品,准备了散热湿巾,甚至准备了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