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灼楚拍了下岑奇的肩,走到离人群稍远的地方,又示意小陶看着,有人走近就打声招呼。
“你为什么非要我进去?” 姜灼楚不算严厉,却也并不温和,“你试镜的过程中,我不能也不会给你任何帮助。”
岑奇脸颊泛白,咬着唇没讲话。
“你紧张?害怕?” 姜灼楚问。
岑奇僵着脖子点了点头,又道,“除了你,几乎没有人认可过我本人。”
“而且,你不想亲眼看看你的教学成果吗。”
听到这两句话,姜灼楚神色变了变。他眉宇间有轻微不易察觉的挣扎,正欲言又止,忽然,不远处一阵急促响亮的脚步声噔噔地冲过来,人群围了上去。
“怎么了?”
“梁总来了,一分钟前车已进园区大门。”
第92章 版权问题
现在是工作时间,姜灼楚才不会管梁空在不在。
就在刚刚那一刻,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很强烈的胜负欲:他不能一辈子都在对镜头的一退再退中度过。
如果不是因为录像,他当然是想亲自进去看看的。
旁边林总闻声而来,拨开议论纷纷的人群,声音泰然,“那要换地方吗?”
“说梁总就是来看看,二十层那边也没收到通知。”
……
……
……
部分人围在一起继续惊讶猜测着,还有人朝姜灼楚这边瞥了瞥;场地相关人员紧急着手调整起了试镜现场的各项布置,席卡得重新摆,给梁空准备的水也必须是专门的那一种……不一而足。
姜灼楚大概是此刻所有人里最不关心梁空的。
“行,我进去。” 他下好决心,回眸看向岑奇,却见对方神色慌张,“……嗯?你怎么了?”
岑奇瞧着不太对劲。他嘴抿得死死的,一副焦灼又封闭的样子。
姜灼楚抬腕看了眼表,离试镜开始没几分钟。就算是为了等梁空推迟一会儿,那梁空也已经进天驭了。
姜灼楚给了小陶个眼神,示意她盯紧点儿旁边。他一手摁了下岑奇的肩,疑惑责怪宽慰通通没有,言简意赅道,“说。”
岑奇一愣,嘴唇微抖。姜灼楚的神情像一种吐真剂,他顿了半秒后小声道,“我进公司的时候,就是梁总面试的……”
姜灼楚毫不意外,“他骂你了?”
岑奇:“他全程基本没怎么看我。”
“你面的什么?”
“唱歌,原创歌曲。”
……
……
姜灼楚的第一反应是,岑奇应该真的从小到大没经历过什么挫折。
以他对梁空的了解,大概率就是岑奇肯定会被签下,准备的表演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所以梁空懒得看。至于别人可能因此产生的心理创伤……梁空是从来不考虑的,他根本意识不到。
但这会儿说这些也来不及了。姜灼楚想了想,“什么歌都是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比如梁空的歌,我就不喜欢。”
“啊?” 岑奇瞪大眼睛,“那你的铃声……”
“不是我主动换的。” 姜灼楚说得面不改色。
电梯间远远传来一声轻忽的叮,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隐约能听见邝田与人交谈的声音。小陶上前提醒姜灼楚,他一回头,正见梁空进了排练室大门,身后跟着三四个西装革履的人。
“姜老师,岑老师,真的得进去了。” 小陶略带紧张地用气声道。
岑奇还很不习惯别人这么称呼他,颇有种德不配位的别扭感。他还没演额角就冒汗了,跟着姜灼楚走到临近的小门前,突然又顿住,小心翼翼地扯了下姜灼楚的衣袖,“姜老师,你陪我演可以吗。”
“……”
这回还没等姜灼楚开口,小陶已经说话了,她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岑老师!这个就算姜老师同意,沈聿江总那边也不会同意的!”
姜灼楚进去,脚步放缓。试镜专用的排练室比一般的要大,评委席上梁空已经坐下,杨宴站在他身后,正俯身说着什么,突然目光发现了姜灼楚。姜灼楚指了指空位,冲杨宴摇了下头。他不合适坐过去。
“姜老师?” 岑奇感到纳闷。
站在后面工作人员扎堆的地方,姜灼楚扫了眼那架着的八个摄像机。他招手叫来小陶,“你去前面问问杨总,看有没有办法让我给岑奇搭戏。”
“……” 小陶魔幻了。她的表情像是想问,上辈子岑奇是不是救过姜灼楚的命。
“你先就位。我出去打个电话。” 姜灼楚波澜不惊地冲岑奇交代完,拿着手机转身出去了。
他拨通了沈聿的号码,按安排沈聿是第二场,现在应该还在自己的休息室。
“喂,沈老师。我是姜灼楚。”
“我存了你的号码。” 沈聿声音与平常无异,甚至还有点悠闲。
姜灼楚:“沈老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待会儿岑奇试镜,我希望由我来搭。”
“梁总不是刚刚已经到了吗。” 沈聿的声音冷淡中夹着阴阳,言下之意是只要姜灼楚说动梁空发话,其他人不接受也得接受。
相对而言,在这件事上沈聿是所有人里最好说服的。
“我不知道梁总今天会来,这件事和他也没有关系。” 姜灼楚十分平静,“沈老师,难道你不想自己准备了这么久的表演,能有一个更加势均力敌的对手吗。”
沈聿停顿片刻,“你换个理由吧。”
“……”
姜灼楚怔了下。
几秒后,他徐徐道,“因为我不能允许岑奇今天的试镜出事。”
“什么?” 评委席前,杨宴听完小陶的耳语,眨了眨眼,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岑奇清澈愚蠢是众所周知的,但姜灼楚不可能这么没脑子。
别说答应了,这个要求只要提出来,江帆就得拍桌子指着他鼻子大骂欺人太甚。
小陶不太确定杨宴这句话是表示惊讶还是没听清,一掌抵在嘴侧就要再说一次。杨宴连连摆手,他目光在室内搜寻着姜灼楚,没看见。
梁空低头敲着手机,余光瞥见了些什么,没问。他今天一来就说了,这场试镜他只是看看,对过程和结果绝不干预。
杨宴实在是不理解梁空为何千里迢迢飞回来就为了旁观一场结果注定的试镜。就他所知,之后梁空在美国还有行程。
“怎么了?” 倒是江帆敏锐。
“没事。” 尽管具体缘由不知,但杨宴隐约直觉梁空回来可能是因为姜灼楚。他思忖着,要怎么委婉回掉姜灼楚的提议。
正在此时,大门被推开,沈聿走了进来。
“你来干嘛?” 江帆连忙起身,皱起眉迎上去。
“我要改成第一场。” 沈聿声音洪亮清晰,几乎能从排练室这一端直传到另一端,不愧是在剧场里练过的。
“……”
“今天给岑奇搭戏的换成了姜灼楚。” 沈聿继续道,“我很想看他呈现‘水烨’这个角色,但我不演完就没心情看别人。”
“……”
评委席忽然奇妙地静了下来,仿佛被施了什么魔法。
一众人中,只有梁空依旧平淡地敲着手机,大大方方的。也不知是他对姜灼楚这个名字不像其他人那般风声鹤唳,还是他太清楚姜灼楚整幺蛾子的水平,这点子事根本惊讶不到他。
负责主持今天试镜的是影视部门的总监。他听完只愣了不过半秒,便十分上道地低下头翻起了文件,“哎呀,换成姜老师了呀。我这边还没接到通知,难道是漏看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低头翻了起来。
“刚换的。” 沈聿用眼神按住江帆,“有人不同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