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流(10)

2026-04-28

  “我知道了,我会去找教授的。”陶培青承诺道。这是他必须去做的事,哪怕只是为了当面请求教授的原谅。

  “培青,你要不要...”

  梁斌似乎还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粗暴的敲门声和阎宁的声音,“陶培青!开门!”

  陶培青匆匆挂断电话,中断了最后的告别语。

  打开门,阎宁喘着粗气站在门口,显然是狂奔回来。他支着门框,扬着下巴,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你怎么回来了?”

  陶培青连与他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到对梁斌的承诺,想到杜教授的担忧,陶培青决定必须去一趟。他绕过阎宁,想往外走。

  阎宁一把拦住,动作粗鲁,“你干嘛去?”

  “去杜教授家。”陶培青如实相告。

  这几个字像触发了某个开关。阎宁猛地扯过陶培青的胳膊,将门狠狠摔上。

  “不许去!”阎宁低吼,眼神瞬间变得阴鸷,那日杜教授来访后的猜忌彻底爆发。

  陶培青试图挣开,“你凭什么管我?”

  “凭什么?凭老子是你男人!”阎宁的逻辑永远如此简单粗暴,“你今天敢走一步,老子打断你的腿!”

  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住了。陶培青直直地看着阎宁的眼睛,那里面只有威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一种冰冷的绝望和固执在陶培青心底同时升起。陶培青伸手,再次握住了门把手。

  阎宁立刻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疼痛传来,但陶培青依旧不肯松手。一种无声的对峙在空气中绷紧。

  “快放手。”阎宁发出最后的警告。

  陶培青没有放。

  他眼神里和过去逆来顺受的样子完全不同,眼睛里毫无畏惧的神色。

  天旋地转。

  陶培青被粗暴地掼在沙发上,额前的碎发遮挡了视线。

  陶培青抬起头,透过发丝的缝隙,看见他生生的将门把手拽下来,金属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手掌。

  阎宁平日在海上是干惯了重活儿的,力量上陶培青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阎宁气红了眼,话也没把门儿的了,吼出来,“你他妈别以为我不知道,那老东西鼓动你离开我!”

  这句话一出口阎宁就后悔了。

  “你怎么知道?”杜教授的话,只在那间客厅里说过。门外,他怎么可能知道?

  阎宁动作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深的蛮横覆盖,“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陶培青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冷。

  “我就是知道了,怎么着吧!”阎宁色厉内荏地吼回来,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监听。

  陶培青的脑海里反复出现着这个词。

  屋里死静。

  阎宁想弄出点动静,打破这死寂。

  “喂。”阎宁哑着嗓子叫了他一声。

  陶培青没理。

  “你……”阎宁想问他是不是真想跟杜聿礼走,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怕听到答案。万一他说是呢?是不是真得打断他的腿?可自己怎么会舍得?

  阎宁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想看看他眼睛,“陶培青?”

  他猛地别开脸,抗拒的意思十分明显。

  “那什么……”阎宁的话断断续续的,“老子……老子就是……”就是什么?就是怕你跑了?就是听不得你要去找别人?就是……就是爱你爱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些话在阎宁脑子里滚了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后,阎宁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吃的?”

  陶培青依旧沉默。

  “好了,我们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了,我原谅你了。”

  陶培青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原谅我?”

  “嗯,你和那小白脸吃饭的事情我已经原谅你了。”阎宁蹲在陶培青面前,食指勾了勾他的手指,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大度,“不过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许见他。”

  陶培青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你把东西藏哪儿了?”

  “什么东西?”阎宁还在装,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陶培青站起来,看着阎宁的眼睛,毫无惧色,“你放了几个?”陶培青逼问,声音不大,却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沉默。这次是阎宁用沉默对抗。

  从沙发开始,靠垫被扯开,然后是桌子,抽屉被粗暴地拉出,东西哗啦一声散落一地。餐布被掀飞。

  陶培青疯了一样,搜寻着每一个可能藏着那双窥探眼睛的角落。

  家并不大,却变成了一个充满恶意的迷宫。冷汗浸湿了陶培青的后背,呼吸变得急促,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不稳。

  --------------------

  希望大家多多评论(鞠躬໒꒰ྀི∩˃ ᵕ ˂∩꒱ྀི১

 

 

第8章 身陷囹圄

  阎宁慌了,冲过来,从身后死死抱住他,用蛮横的力量将他禁锢在怀里。

  “放开我!”陶培青大喊,用尽全身力气挣扎。

  “不行!你先答应我不能走,永远不离开我。”阎宁吼回来,手臂收得更紧,勒得他肋骨生疼,几乎无法呼吸。

  “阎宁,你处心积虑的出现,毁掉我的生活我的工作,睡也该睡腻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吧?”陶培青声音嘶哑。

  他的职业生涯,他的人际关系,他最后的尊严,被阎宁一样样碾碎。

  “腻了?你想换花样早说啊?”阎宁抓住陶培青挣扎的手腕,“户外?道具?你喜欢什么?”

  陶培青觉得自己的头痛得要炸了,他用尽力气挣脱开阎宁的手,“我和你说不清楚。”

  “陶培青你他妈什么意思?我大老远的来看你,给你准备礼物,和你过生日,费尽心思的讨好你,到头来你他妈还怨我?”阎宁开始控诉,仿佛他才是受害者。

  “那监听也是你给我的礼物吗?”

  阎宁有一瞬间的语塞,随即变得激动,“我要是没听到,你就和那老东西走了!他不就养了你几年吗?他凭什么对你的事儿指手画脚的。”

  “那是我爸!你说话放尊重点儿!”陶培青从来都只是称呼杜教授,从来没有叫过一句爸,但是在他心里,他早就把杜聿礼当作自己的家人,“如果不是他救了我,我早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我监听只是怕你遇到危险。”阎宁停顿了一下,“我要是不听,你就背着我那老...和你爸就要跑了!”

  陶培青冷笑出声,“阎宁,这个家里还有比你更危险的事情吗?”他不想和阎宁再继续讨论他的强盗想法。

  陶培青今晚一定要去看看杜教授,说完,他几乎是逃似的往门外走。

  阎宁一把拦住他,“你别想!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别想出这个门!”

  视线扫过旁边大开的窗户,陶培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推开他。

  外面是漆黑的夜,和几层楼高的虚空。

  那一刻,陶培青脑子里没有任何清晰的念头。不是求死。更像是一种绝望的、本能的逃离。

  陶培青冲向窗户,直直地就要往下跳。

  “你他妈干嘛呢!”阎宁惊恐的吼声在身后炸开。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陶培青拽回,他们一起重重摔倒在地板上。撞击的疼痛让陶培青有一瞬间的恍惚。但逃离的本能还在驱动着他,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离开这里。

  陶培青的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

  所有的光线和声音瞬间被抽走。

  黑暗。

  阎宁坐在地板上,一只手后撑着地板,仰着头调整着呼吸,一阵忙音从他的身体和心里穿过。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阎武的电话号码。

  “哥?”阎武那边的声音很喧嚣,像是在酒吧什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