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培青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随你怎么想。”
他连解释都懒得给了?连装一下无辜都不愿意了?这种放弃沟通的漠然,比愤怒的辩驳更让阎宁失控。
“随我?”阎宁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但最终没有进一步施暴,而是猛地松开他的下巴,改为死死箍住他的腰,像拖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一样,将他强硬地从阎武面前拽离,“好,随我!那就给我回去!”
“哥!”阎武想上前,想解释什么。
“滚回你该待的地方去!”他对着脸色惨白、僵立原地的阎武,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拖着陶培青,大步离开那片狼藉的现场。
回到卧室,甩上门。阎宁将他狠狠掼在床边,陶培青瞬间失去平衡,摔进一片织物里。
阎宁需要发泄,需要确认,需要抹去刚才那刺眼的一幕。
阎宁逼近,阴影彻底吞没了陶培青。他的下巴被冰冷粗糙的手指攫住,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颌骨捏碎,“说话。”阎宁声音嘶哑,“你跟阎武,到底怎么回事?”
陶培青睫毛颤了颤,目光终于聚焦在阎宁脸上,阎宁的脸上有一种困兽般的惨烈。
他在愤怒,也在痛苦。他在施暴,也在承受。
那一瞬间,一种怜悯,毫无征兆地从陶培青心底滋生出来。
阎宁,这个试图掌控他一切的男人,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囚禁着?日夜被恐惧失去的烈焰和臆想中的背叛所炙烤、所凌迟。
阎宁显然捕捉到了。掐着他下巴的手指滑到他的咽喉处,疼痛瞬间尖锐到让陶培青眼前发黑,“说啊!”他低吼,“你他妈说话!”
被扼住的窒息感让陶培青下意识地吞咽,喉结艰难地滚动,摩擦着阎宁的手指。说什么?
阎宁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供他发泄全部怒火的供词,一个让他可以心安理得施加惩罚的罪名。
他需要的不是真相。真相是什么,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陶培青终于开口,“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第39章 下流(47)
又是这样!陶培青永远用这种模棱两可,将阎宁推向疯狂边缘的话来应对。
可这已经是陶培青能给出唯一的回答,阎宁看到的,早已不是事实,而是被他内心偏执的滤镜扭曲渲染后的影像。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阎宁仅存的、摇摇欲坠的理智。
“我看到了你们手握在一起!”阎宁低吼,胸腔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我看到了我弟弟看着你的眼神!陶培青,你他妈是不是觉得,除了我,谁都可以?你那老情人可以,那小白脸可以,阎武也可以?!”
老情人?小白脸?一个个名字被阎宁用最龌龊的臆想串联起来,狠狠扎向他。在阎宁的认知里,任何靠近他的人,都被预先赋予了暧昧下流(47)的企图。
这种根植于深处的偏执妄想和暴力指控,实在令人心寒彻骨。
阎宁早已在心中完成定罪判决,自己要如何去证明自己的清白?
陶培青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掠过一丝清晰的痛楚,但很快又被漠然覆盖,“你心里已经认定了,我说什么有用吗?”
陶培青垂下眼帘,不再看他,仿佛连与他争辩的力气都已耗尽。
阎宁突然松开了掐着他下巴的手。
瞬间,带来一阵下意识地呛咳。陶培青闭上眼,再睁开时,看到阎宁直起了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的狂怒风暴似乎暂时停歇了。
他以为这场风暴会以更熟悉的暴力方式继续,推搡,撕扯,凌辱。他的内心已经筑起了应对这些的高墙。
但他错了。
阎宁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不足一指长的透明玻璃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他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残忍的仪式感。
他敲开安瓿纤细的颈部,取出一支无菌注射器,拔掉护套,针尖探入瓶口,将那里面无色透明的液体,一点点、缓慢地抽入针管。
他要干什么?
阎宁拿着那支注满了未知液体的针管,朝他走过来。脸上没有了刚才那种狂怒的狰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味。
“阎宁,你干什么?”陶培青的声音终于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身体的本能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向后蜷缩,试图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但陶培青的退缩似乎更加取悦了他。
阎宁猛地抓住了陶培青的胳膊,他将陶培青的手臂强行拉直,固定在床边,衬衫袖子被粗暴地捋了上去,暴露出手腕上方那片苍白脆弱的皮肤。冰凉的针管外壁贴上肌肤,激起一层细密的、惊恐的战栗。
“你不是什么都随我吗?”阎宁俯身,凑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冰冷的耳廓,声音压得低而缓,带着一种邪恶的温柔,“你不是说腻了吗?不是好奇这药吗?那我们就一起看看这药够不够让你爽?”
陶培青拼命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扭动手臂,踢打,但在阎宁力量的压制下,所有的反抗都如同螳臂当车,只换来他更用力的钳制和一声不耐的冷哼。
“别怕,”阎宁居然还在用那种低缓安抚的语气说话,“很快就好了。你会喜欢的。”
针尖抵住皮肤,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是冰凉的、带着不祥意味的液体被缓缓推入血管的感觉。
那种未知的恐惧仿佛一条毒蛇,正沿着他的静脉蜿蜒游向身体。
“我要让你看清楚,你的身体到底最喜欢谁。”阎宁贴在他耳畔,缓缓推动活塞,看着透明的液体一点点消失在他的血管里。
阎宁要看看,当药物摧毁他的意志壁垒,当身体的本能被放大到极致,陶培青还会不会推开他。
他想用最直接的方式,验证自己日夜煎熬的疑问,他的身体,到底爱不爱自己?在失去理智的掌控后,他的身体,会不会选择自己?
注射完毕,阎宁把空针管随手扔在地毯上。
阎宁松开了他,转身从餐桌旁拉了把椅子过来,就放在床对面,然后坐下。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悠闲,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阎宁在等待,等待药效发作。
时间里,充满了不确定的惊惧。陶培青再一次意识到,残忍才是阎宁的本色。他靠在床边,手臂上注射的地方微微发热,除此之外,暂时还没有其他感觉。
但这等待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阎宁百无聊赖似的,伸手拿起了陶培青放在床头的一本书,一本枯燥的人体解剖学,他随手翻了翻。
真没劲。
阎宁把书摊开在腿上,正好翻到一页空白较多的插图页。视线掠过桌上的笔筒,里面插着几支笔。他抽出一支炭笔。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阎宁抬起头,重新看向他。陶培青正半垂着眼,脸色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似乎在默默忍受着什么。从他的角度,能看到他优美的脖颈线条,微微敞开的领口下清瘦的锁骨,还有因为紧张而略显单薄的胸膛起伏。
阎宁不需要他脱衣服,也不需要他摆出什么姿势。陶培青的身体,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每一道曲线,每一处起伏,甚至那些他留下的、或深或浅的痕迹,都刻在他脑子里。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阎宁没有构思,没有打草稿,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和下身涌动的恶劣冲动,飞快地勾勒起来。
易碎的脆弱感,绷紧的抗拒,以及那种引人摧毁的美。
几分钟,一幅素描就完成了。画上的他,半倚着,眼神迷离,衣衫不整,姿态透着一种无力抗拒的屈从和诱人。
阎宁撕下那页纸,捏着一角,递到他面前。
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混合了炫耀、恶劣和某种隐秘期待的笑容。
“我画的比那个什么Jack好吧?”
他指的是电影里Jack为Rose画素描的那一段。整个漫长电影,他只记住了这个带有情/欲暗示的片段,并且在此刻,用它作为武器,对他进行着最露骨的羞辱。
陶培青胃部一阵翻搅,恐惧感更甚。陶培青见过他暴戾的拳头,见过他被激怒时的冷酷,但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带着一种玩味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