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流(6)

2026-04-28

  但阎武还是特意在市区里绕了两圈,等着阎宁消消火,才把阎宁送到楼下。

  阎宁冲上楼,一步三个台阶跨上去砸门。用尽了全身力气。

  “陶培青!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滚出来!”

  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肯定听见了,他就是在躲自己!他心虚!他一定是跟那野男人鬼混,没脸见他!

  怒火彻底烧穿了天灵盖。

  “快他妈把门打开!再不开门我就把门卸了!”阎宁不是在吓唬他。

  阎宁立刻找个开锁的,不,直接找个装门的,带工具来,把门给拆了!阎宁倒要看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

  电钻响起来的时候,真他妈痛快。

  邻居们都被吵起来,保安上来拦着,但没什么用。

  门卸下来的那一刻,阎宁就看到他从卧室里走出来,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醉酒的潮红。

  火一下子冲到了头顶。阎宁几步冲进去,每个房间搜。

  那个姓梁的王八蛋藏哪儿了?是不是刚走?他妈的就差一步!空气里都他妈好像有股别人的味儿!

  “你那个奸夫呢?”阎宁在房间里大喊。

  阎宁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还有没散尽的酒精,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还有让阎宁极其暴躁的抗拒。

  “你今天和他去干嘛了?”阎宁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阎宁需要一个解释。

  可陶培青靠在门框上,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吐出几个字。

  “和你有关系吗?”

  阎宁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和你有关系吗?

  他居然敢这么问自己?他居然用这种轻飘飘的、彻底划清界限的语气问自己。

  血液轰的一声全涌了上来。所有的理智的想法,全被这句话炸得粉碎。

  门外工人还在装门,保安还在嚷嚷。阎宁砰一声把卧室门摔上,阻隔开外面的一切。

  撕扯,扒拽。陶培青所有衣服都被阎宁扒了个精光,像丢弃垃圾一样扔进垃圾桶。

  那些都是梁斌碰过的衣服。

  梁斌的味道沾在陶培青的衣服上,他甚至用了和陶培青味道相似的香水,他想干什么?意银吗?想着用一样的味道就能假装抱着他吗?光是想到这个念头,阎宁就恶心得想吐。

  阎宁不允许。

  陶培青的衣服里掉出一副画,画上是两个男人孩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阎宁的火噌一下的冒了上来。

  阎宁一把把那张画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

  在阎宁看来,这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是梁斌在向他炫耀,站在陶培青身边的曾经是他。

  他压在陶培青身上,根本不听他说什么,捏着他的下巴,强迫陶培青看着自己,“你们说什么了?”

  “他来给我过生日。”

  “你和他过生日?你他妈不知道老子等了你一晚上啊?”阎宁想到自己苦等一晚,甚至还想过要道歉,而陶培青在和另外一个男人面前聊天,全然把自己忘了,就气的牙痒痒,“他他妈把你灌醉了还敢动手动脚的,老子回头找人把他爪子给他剁了!”

  “和他没关系。”陶培青只是陈述事实,酒是他喝的,他不想牵连无辜的人。但是在阎宁眼里看来,就是陶培青在替那小白脸说话。

  “我算是知道了,你一大早和我吵架,就是因为你那小白脸回来了。”

  “阎宁,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儿?”

  阎宁狠狠地叼起陶培青侧腰上的肉,用犬齿反复摩擦,然后一口咬下去。

  陶培青已经习惯这种对抗,习惯随之而来的惩罚。

  “成熟一点儿?你就喜欢那种成熟点儿的?那小白脸成熟吗?”阎宁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强烈的轻佻,一种雄性对于雄性的挑衅,“他他妈那么弱不经风的,能让你爽吗?”

  阎宁在这方面一向自信,无论从身材、时间还是技巧上,他都是一个堪称完美的床伴。

  这是阎宁第一次看到陶培青的醉态,陶培青从不喝醉,因为他要随时准备着被叫醒,去医院做手术或者应急。

  可今天,酒精似乎柔化了他的棱角,眼睛里有了一种朦胧的春色。看得阎宁下深发硬。

  随后,一把扯起陶培青,将他压在他的穿衣镜前,陶培青喝了酒本就有些站不稳,下意识的扶住镜子,阎宁贴在他身后,“你好好给我看着,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阎宁就得让他看着,看着自己是怎么要他,让他清清楚楚知道他到底是谁的。

  镜子里,映出他们扭曲的身影。

  陶培青的酒一下子全醒了。

  一阵剧烈的疼痛蔓延全身,紧随其后的贯穿则是一种更深的、撕裂般的羞辱。

  “阎宁,别...别在这儿。”陶培青声音嘶哑,语气里有着罕见的示弱,这是他残存的尊严在彻底崩塌前,最后一点微弱的挣扎。他只希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阎宁能留下一丝余地。

  陶培青的眉头疼痛的蹙起。

  可阎宁偏不。他越是这样,阎宁越兴奋。

  疼?疼就对了!阎宁就是要他疼!要他把那个什么狗屁生日什么小白脸都他妈给忘干净。

  “你不是最喜欢这里吗?”阎宁的声音带着恶劣的笑意,动作愈发凶狠,精准地碾过那一点,带来一阵无法控制的、生理性的剧烈战栗。陶培青膝盖发软,几乎无法站立。

  陶培青平时做什么都特别讲究,唯独一件事儿,就是做的时候,从不戴套儿。这事儿还是他们第一次的时候,陶培青提的。

  阎宁觉得,只有骨子里够骚的人或者足够喜欢对方,才享受这种极致亲密的感觉。

  阎宁一把把他捞起扔床上,床垫弹了一下,他陷在里面,眼神还有点涣散,皮肤泛红,带着阎宁刚咬出来的印子。真他妈…好看。又可怜又勾人。

  阎宁有的是手段让他哭让他求饶,以前从来没舍得真用在他身上。阎宁总觉着他那张脸,那双眼睛,就不该露出祈求的样子。

  也因为他和自己在一起,阎宁愿意把他捧到天上,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抢来给他,就配他这独一无二的样子。

  阎宁趴下去,一遍遍亲他,从脖子到胸口到腰,所有地方。像是动物标记领地一样的,留下自己的味道。后来又觉得不过瘾,又将牙印盖在那些吻痕上,想要把梁斌的气味都遮盖过去,看谁以后还敢碰。

  “你是我的,你知不知道。”阎宁一直在他耳边重复这句话。

  陶培青望着天花板,眼神涣散麻木,阎宁身上总有一种海水的咸味,那种味道总让他想起来小时候那个小小的船屋。

  那个船屋里,有自己,还有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重量一轻。风暴似乎过去了,外面拆装门的声音也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紧得令人窒息的拥抱,阎宁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你不许走。”

  在阎宁的世界里,一切东西都只能靠掠夺得到。他抢来了地位、财富、名声,也抢来了陶培青。他成功惯了,以为这套法则无所不能。

  他的父亲是海盗,他从出生开始,就生活在船上,他十岁开始就跟着父亲出海,他的父亲告诉他,这个世界的东西是有限的,你想要什么,就要去争去抢去掠夺。

  直到他发现,他最想要的那件东西,抢不来。

  陶培青的心,既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一艘可以强行登舷的船。它虚无缥缈,无影无形。阎宁空有滔天的力气和权势,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结果就像攥沙。他越用力,从指缝间流失的越多。他恐慌,他愤怒,他更加用力。

  一个死循环。

  阎宁突然不希望天亮起来,这样,他就能这样一直抱着陶培青。

  这样,他就不会离开。

  陶培青也不希望天亮起来。

  他不想醒来,不想去医院,不想去面对别人的流言和目光。

  可天终究还是亮了。

  陶培青一夜无眠。

  阎宁睡得很沉,脸埋在陶培青的肩颈处,呼吸沉重而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