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楚扶暄的点子很多,领着他在这里走了一圈。
从玄关开始,墙壁要挂版画,走廊得有几盆年宵花,至于是蝴蝶兰还是北美冬青,等他们去花市逛过再决定。
至于客厅,与沙发配套的靠枕索然无味,楚扶暄需要买两只玩偶。
他们本来打算的是去商场挑选,没想到午后去过花市,路边正好有一台抓娃娃机。
里面堆了毛茸茸的三花猫,造型和表情天真懵懂,祁应竹注意到了,不禁看向身边的人。
楚扶暄眨了眨眼,流露的神态同样烂漫,几乎和祁应竹同时,左顾右盼地瞧见了那台机器。
“居然有乌鸦!”他瞬间被另一款玩偶吸引,“我没怎么玩过这个,会不会夹子很松?”
祁应竹说:“我试试,你怎么想要这种黑漆漆的东西?”
“会让我想到你呀。”楚扶暄笑着戳了戳玻璃,“Raven,如果在神话里,乌鸦是新生的象征。”
当时祁应竹取英文代称很随意,简洁好记、朗朗上口即可,被楚扶暄一说,他下意识地愣了愣。
他想说自己的名字没有含义,可楚扶暄一讲,这似乎已然被赋予了色彩,于是那些克制的话语来到嘴边又咽下。
“一人一只,我想要三花。”祁应竹开口,表示这也让他关联到了楚扶暄。
“什么,它们在打滚诶。”楚扶暄苦恼地说,“扭来扭去的和我哪里像?”
祁应竹说:“都很可爱,小芽,我第一眼就想带回家。”
“好吧,没人和我们抢。”楚扶暄吹口哨,“全看店家的良心了。”
祁应竹随即试了试水,但是没有成功,机械夹的松紧度非常低,对角度和时机的要求堪称苛刻。
紧接着,楚扶暄握住操作柄,发觉唯有乌鸦最好抓,猫离得太远,貌似不太有希望。
片刻之后,乌鸦先掉出来,被楚扶暄搂在怀里,几只猫咪则散落在角落。
祁应竹没有气馁,固执地忽略其他玩偶,不断地把猫往洞口挪。
别的都不要,我只想拥有这个,他无声地说着,费了些工夫将其抓出来。
“摸上去好软。”楚扶暄惊讶猫咪的触感,“怪不得压在底下,否则老板得亏本。”
望着楚扶暄抚摸娃娃,祁应竹煞有介事地附和,却没有碰猫做确认,指尖伸过去,沾了沾楚扶暄的手背。
大庭广众之下,他的动作格外克制,但声调暴露了他的意犹未尽:“对,很蓬松。”
楚扶暄:“……”
他们出来的时候空着手,傍晚满载而归,收拾完这些东西,各自分工做起家务。
根据祁应竹的合理分配,他擦拭家具,再整理储藏室,而楚扶暄负责给扫地机器人督工。
监督没五分钟,楚扶暄去黏着祁应竹,为显得自己并非缠人,还说是担心对方擦不干净。
“你先来一遍,我跟在后面,这样有双重保障。”他挤了块抹布,紧紧地尾随。
被他严肃通知完,祁应竹低头看向花瓶:“这是要让古董抛光吗?”
楚扶暄噎了下,梗着脖子质问:“那你反复亲我的时候,也该想想我的脸会被磨到。”
“对不起,之前是我疏忽,那我检查下。”祁应竹一本正经道,“肉眼看不出来,换成舌头可以吗?”
楚扶暄被他耍流氓,咬着后槽牙不接茬,手头暗暗地用力发泄,桌子险些搓掉一层木皮。
六百平的公寓,虽然涉及到的家务也不算多,但他们平时不做这些,全部搞定的时候,纷纷靠在露台的栏杆上。
楚扶暄偷懒:“我的手机在口袋里,你能不能帮忙拿一下?好像有短信提示的声音,但我的胳膊目前不太方便。”
祁应竹戳破:“如果我耳朵没出问题,该是我这里收到了消息。”
楚扶暄倚在他边上:“算了,有什么看什么吧。”
这么说着,祁应竹拿出手机瞧了眼,表情却不由地凝固。
[前些年你可以装作看不到,我发多少拉黑多少,但我清楚,这个手机号是你。]
[你就一直拖下去,不认你爸?不管好坏,我这儿总归是你家。]
对面没有被及时删除,多发了一些内容,表达的意思大差不差。
他用着过来人的口吻,讲父子是打碎骨头连着筋,唯有他们最亲近,大言不惭地劝祁应竹回去,否则漂泊在外,永远得不到安宁。
没得到祁应竹的回复,他后续逐渐激动,似乎写了一些诅咒,说祁应竹如此孤僻,不改的话肯定有报应。
但祁应竹没阅读完,电子屏幕被楚扶暄遮住,口口声声不方便的胳膊这下又好用了。
祁应竹说:“没关系,不管他怎么说,都对我没有影响,不然我肯定会换号码。”
“他胡言乱语什么呢,你家在泰利,家里人是我,凭什么张嘴就和我抢人。”楚扶暄握紧手机。
他道:“松开,我去会会他。”
第118章番外•日常事②
屏幕被挡得严实,唯有从纤细的指缝里漏出几许光亮,听到楚扶暄这番话,祁应竹从而望向他的眼睛。
楚扶暄重复:“不要抓着了,给我吧。”
露台外,江面寂静无声,祁应竹僵持片刻,有些无奈地松开力气。
随即,楚扶暄拿过手机,翻了一下短信箱。
如今基本是软件联络,使用短信的场景不多,除开一些系统提醒,零星有几条商务类的沟通留言。
之前祁应竹与他说起过,父亲这些年断断续续地发消息,全是单方面自言自语。
祁应竹从没回复,收到就会屏蔽,对面则换着号码来打扰,有时候发吃饭照片,有时候拍医院病历,甚至催过婚,说他到了该成家的阶段。
山穷水尽的几句废话而已,祁应竹也没去管,但此时,他对象踱来踱去地研究。
“这两年他怎么还在抽风,我第一次看到。”楚扶暄道,“你都不和我说。”
祁应竹道:“他很久没冒出来过,上次是我们刚领证,现在我们已经结婚三周年了。”
语罢,他低声思索:“中间好像发过一次,我当时在陪你买夜宵,直接删掉了记不太清楚。”
楚扶暄可以接受这个理由,蹙着眉头朝祁应竹点点脑袋。
他细究:“为什么能打听到你电话啊,总经理的隐私谁管管,公关部门到底干没干活?”
祁应竹心想,如果非要自己选的话,薛振最好还是别干活。
他再解答:“我的号码从大学开始没变过,迁户口的时候联系过亲戚,他大概是在那儿套了出来。”
如今他与那边全然断了来往,无意去计较这点,横竖掀不出风浪。
祁应竹身为事业群的高管,等于半个公众人物,官网上便能搜到许多新闻,但这些信息局限于工作领域,鸿拟从大门到楼内就有三道安保,正常想见他都得提前半个月预约。
私底里,他更不可能被找上门,不然这套房子早被外包商和渠道方踏平。
他已经走得足够远,时至今日,与血缘上的父亲完全背离,彼此的关系只剩下这一串数字。
“以前发过来的删干净了吗?你手机里没有记录,我一条条翻起来像查岗。”楚扶暄嘀咕。
他何止像是查岗,这副架势俨然在检阅自己的所有物。
祁应竹很配合:“嗯,很早就清空了。”
楚扶暄微微颔首,明亮的目光总是轻盈又跳跃,而在这时,却有让人平静的魔力。
继而他不假思索向对面拨号,替祁应竹卸掉最后这层负累。⒐唔②①⑥呤2吧⑶
楚扶暄虽然出身优渥,但没被关在温室里,这些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能在偌大的企业坐稳位置,自有一套处世的眼界和手段。
面对祁应竹父亲这类人,任何沟通都是浪费,不值得规劝,也没必要挑衅,但凡多搭理一个眼神,都仿佛将他高看了一眼。
逢年过节来扫兴,对面的用意并非关心,说白了默认祁应竹在看,借此索取父亲的身份和权威,那么楚扶暄就要让这台独角戏彻底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