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勉想象了下那个画面,当即打了个哆嗦,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场景从脑袋里甩出去。
付朗霁不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只觉得他那副模样挺有趣,手欠捏了捏他的耳朵,“你要是真长了对兔耳朵该要多可爱啊。”
云勉瞪过去,“不要瞎说。”
这时,服务员过来倒水,云勉余光瞄到,立马将付朗霁放在他耳朵上的手拍掉。
服务员是个长脸吊销眼,身材跟他脸一样,瘦溜的像根筷子,端着水壶走到近前,吊销眼在看到云勉时滴溜溜一转,水壶里就漏了几滴水。当时云勉正低头不好意思,全然没注意到脑袋顶上的视线。
吊销眼倒完水就离开了,后面陆陆续续其他服务员过来上菜,云勉忙着吃饭,也就更没注意到总是时不时从他们这桌面前晃过去的人。
酒足饭饱,付朗霁先去前台结账。云勉手里还有一块布丁没吃完,不舍得浪费,紧着往嘴里送。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云勉?还真是你。”
吊销眼的声音和他本人的长相一样倍显尖酸,云勉还没抬头就已经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
抬头看过去,云勉用了好几秒才认出来这人是谁,顿时脸色一变,手里的勺子落到了碗里。
吊销眼以为云勉没认出自己,迫不及待地自我介绍道:“是我啊,孙宇!你不记得我了,咱俩高中还是同班同学啊。”
已经不需要他再做自我介绍了,云勉怎么可能不记得他,这人是他高中三年被霸凌的噩梦。孙宇当年没考上大学,毕了业直接去了南方打工,云勉还以为离开老家以后就不会再见到过去的故人了。
他强撑着镇定,朝孙宇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是挺巧的。”
“我来这都一个多月了,知道你在江大,刚还在想会不会碰到你,没想到这么巧,你还真来我们餐厅吃饭了。”孙宇很自然地和云勉搭话,就好像过去欺负人的不是他一般。
云勉很难再对着他笑出来,厌恶都来不及,只想快些离开。好在这时候付朗霁结完账回来了,看到云勉和服务员说话,以为有什么事,问道:“怎么了?”
云勉看见他跟见到了救星一样,一把抓起了付朗霁的胳膊把人往外推,“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上厕所,咱们赶紧回去吧。”
付朗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店里就有厕所啊,现在就可以去。”
“外面的厕所我上不习惯,还是家里的马桶好。”云勉一着急就胡言乱语,把付朗霁弄得更是云里雾里。
“前两天你不是还嫌用不明白智能马桶吗?”
“哎呀你不要再说了!快点回去吧!”
吊销眼站在店门口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个人走远了,绿豆一样的眼珠转了一圈,不知道盘算了些什么。
云勉回去以后就做了再也不去那家餐厅的决定,付朗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欣然同意,反正他也不是很喜欢那家店的味道。云勉想的好好的,只要不去那家店就不会再碰到孙宇,而且他马上就要毕业了,也不会在学校待多久,就更没什么机会碰到他。
再再说,即使碰到了,对方说了什么不好听的又能怎么样,现在的他再也不是高中时任人摆布的他了,他准备好了,若是再挨欺负就还回去,不让别人看轻。
很快孙宇这个小插曲就轻飘飘的揭过去了。
大学时光临近尾声,论文答辩在高温来袭之前浩浩荡荡的展开,这期间还拍了毕业照。
先是以班级为单位拍照,之后就是自由组队,大家都找和自己玩的好的朋友们拍。
云勉的宿舍终于在拍毕业照的这天集齐了人,四个人一起拍了一张照片,本来丁飞还想拉着他们再多拍几张,但付朗霁等不及过二人世界,硬生生把云勉拖走了。
付朗霁找了专业摄影师过来给他们拍照,一生只有一次的毕业,到底还是要正式一些。
两人合拍了很多张,多到云勉挑照片都挑花了眼,见云勉这样为难,付朗霁扣住他的手机,“照片都让他修一修,咱都留着,到时候洗出来放在相册里,等以后有空就翻出来看。”
云勉抿嘴笑,前几天他刚被公司转正,眼前的路好像一片光明,有姐姐,有小福,还有付朗霁,再也没有比现在更让他幸福的时刻了。
这段时间本来应该是轻松的,但付朗霁身上的枷锁却重了起来,公司的担子好像都倾在了他身上,他开始变得越来越忙,也没有再像以前一样不务正业。
云勉不清楚是什么让他突然变得这样上进起来,但每每看到他晚归总是心疼的,于是变着法的给他做好吃的。
但有时付朗霁不在家,他一个人对着一猫一狗还是很无聊的,就跑去看望珠仪。
他给珠仪看新鲜出炉的毕业照,还是第一次正式给珠仪介绍自己的几个室友,在介绍到付朗霁时,云勉脸上露出几分羞涩,他想也是时候告诉珠仪自己谈恋爱的事了。然而还没等他开口,珠仪的脸色已经变了,心思敏感如他很快就察觉到珠仪表情的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他是你室友啊。”珠仪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这反倒让云勉更加不安。
然后他听见珠仪轻声开口,“有时候真想感叹这世界太小了,什么巧合都可能发生。上次送你回学校,我远远看见他站在校门口对你打招呼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你们俩真的认识。”
许是太过感慨,眼下除了云勉无人可以倾听,珠仪罕见的提起了一直回避的话题,“那个男人是他的舅舅。”
云勉的头顶上似有五雷轰顶,让他一瞬间呆滞在原地,在他尚且无法理清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时,他已经识趣的闭上了嘴,知道此刻他无论如何都没法再告诉姐姐自己和付朗霁真正的关系。
云勉头重脚轻回了家,一直心不在焉,耳边始终萦绕着珠仪的那句话。
付朗霁不知道云勉怎么了,从被窝里搂住了对方,贴在他耳边说话:“想什么呢?你男人躺在身边都没反应。”
云勉翻过身定定看着付朗霁,也不说话,倏地将脸埋进对方胸膛,两只手将人抓的死死的。
“怎么了?”付朗霁被他弄得慌张起来,以为云勉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受了委屈,紧张地问:“到底怎么回事,说话啊?”
半晌,云勉抬起脸,露出一个有些许疲惫的微笑,“也没什么,就是临近毕业嘛,有些伤感,好多人可能毕业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云勉一向是个伤春悲秋的性格,从他心疼流浪动物就能略窥一二,他有这样的想法并不让付朗霁意外,因而也没能及时注意到藏在平静话语里的不安。
他搓了搓云勉的发顶,“没什么好伤感的,有人来就会有人走,一生那么漫长,告别的时候多着呢,不要放在心上。不过,本少爷可不是那些过客,我才是那个会一直陪着你的人,你有我在就够了。”
往常也许听了付朗霁这话他就好了,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心仍是惴惴不安的,就好像在等待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审判一样。
第36章 遗失的电台(4)
珠仪合上电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她的办公桌就挨着窗边,顺着窗户往外可以看见大街上车水马龙,夏天天长,哪怕现在已经七点多了天还是亮的。
她用两只手撑着桌子缓慢地站起身,桌边还放着一盒梅子,她最近喜欢吃酸的,但也不敢贪嘴,一天就只允许自己吃五个。她从盒子里面拿了一块梅子放在嘴边小口的咬,另一只手扶着发涨的腰慢腾腾的往外踱步。
肚子里的小家伙就快要出生了,它就像是意识到了自己马上就要离开温暖的巢,最近一直很闹人,常常让她晚上睡不好觉。
这不,又在肚子里踢了妈妈一脚。
珠仪用手指轻轻戳它,“小东西,就知道闹腾妈妈。”
从美容院出来梅子还没吃完,她舍不得一下子都吃了,一天就只能吃五块,每一块都要慢慢的吃细细的品,将那不能一口气吃个饱的滋味力所能及的尝的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