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屿点一点头,显然也认为自己的点子十分之好,完全值得被仔细践行。
只是有一点非常重要,要提前和路榷确认。
“我不会再演了噢。”
他仰着头,圆圆的,黝黑的一双眼睛,很认真地和路榷强调。
“你自己说的,这次只是临时帮忙。”
“以后都不可以了。”
路榷:“……嗯。”
根本没有人想要拉着林时屿在《无人生还》里这种和爱情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剧本里玩角色扮演好吗!
***
冰箱里搁着白天采购回来的新鲜牛奶,路榷从橱柜里翻出一个不锈钢的小奶锅,研究了很久的开火。
半个小时后,坐在沙发上的林时屿得到了半杯热牛奶。
为什么是半杯?
林时屿扫了一眼被路榷努力遮在身后的杯盘狼藉的厨房水池,决定不去追问这个问题。
“烫伤需要及时冲冷水。”
林时屿捧着牛奶杯,视线落在路榷身侧的手指上,还是没忍住开口提醒。
“嗯?”
路榷仿佛刚反应过来,漫不经心地将手背去身后。
“不打紧。”
林时屿:“……行吧。”
疼死你算了。
牛奶有点微烫,林时屿只好就着杯沿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期间无意间注意到路榷喉结微动,是一个类似吞咽的动作,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需要我分你一点吗?”
虽然已经是喝过了的……但路榷看起来真的有点馋了。
路榷:“……不用。”
他倚在桌边,两条长腿交叠,微微偏着头,朝林时屿挑了下眉。
“你继续。”
“不用管我。”
林时屿:“……”
大概是在自己家里比较好面子吧。
死活都不愿意承认不会煮牛奶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长长来啦
◇ 第48章 见家长
漫长的一天没能画上句号。
空了的牛奶杯被放回厨房,林时屿站在一楼房间门口,倚在门框旁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捂住了眼睛。
“不满意吗?”
身边人施施然地追问,语气满是体贴。
“那小岛换另一个?”
林时屿:“……”
他深吸一口气,克制住再给路榷脑壳上来一下的冲动。
“你的意思是,你家整个一楼就只有这么一间房间?”
“嗯。”路榷微笑,点一点头。
“而且这一间还恰好是你的卧室?”
“当然。”路榷摊手,神情无辜中透着坦然,表示事情就是这么巧。
“如果我不肯睡这里,”林时屿努力保持着语调的平静,和路榷确认,“就只能被你抱去二楼睡觉?”
“没办法。”
路榷朝着他受伤的脚踝抬了抬下巴,非常明显地示意。
“二次崴脚的话,会留下永久性损伤。”
“我怎么能因为自己怕麻烦,就忽略小岛的生命安全?”
林时屿:“……”
整个一楼肉眼可见的五六七八扇门,路榷就这么当他的面,睁着眼胡诌。
他拿手肘支着门框,忍无可忍地开口。
“我难道不能安安稳稳在沙发上睡一晚吗?”
“当然不可以。”
路榷微微一笑,抬起手,很轻地握住林时屿的手腕,转而把对方的施力点从门框换成自己。
“我们家没有让客人睡沙发的习俗。”
“如果爸妈知道,我会被赶出家门的。”
他偏过头,视线垂下去,同林时屿交汇,低声讲。
“小岛可怜可怜我。”
林时屿:“……”
这人可怜才会有鬼。
“是真的。”
大约见林时屿一脸“看你胡说八道”的表情太过明显,路榷轻声继续解释。
“我爸妈人很凶,规矩又多。”
“等哪天小岛见过,就知道了。”
林时屿:“……”谢谢但是不用了。
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非要见路榷爸妈的理由。
难道要去和对方告状——对不起二位,但你们的儿子逼着其他成年男性穿裙子扮演舞台剧女主角这件事情真的有必要和你们同步下。
想一想这个画面,林时屿都觉得尴尬。
他是十九岁又不是九岁。
九岁……可能就真的去告了。
毕竟那时候的林时屿是个小娇气鬼,又乖又软,安安静静的一小只,动不动就要掉眼泪。
所有弄哭小林时屿的人,统一都要被划到坏蛋一栏,没有申诉机会。
其中榜上最有名的当属住在隔壁的何承。
后者的嘴欠自小养成到大,正是招猫逗狗的讨人厌年纪,因数次惹哭林时屿的斑斑劣迹,不知道挨了自家爸妈多少顿揍,也没长什么教训。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林时屿不再是小孩子,也再没像从前那样爱哭。
他像世界上每一个独自生存的人类一样,因为背后没有其他人可以倚仗,渐渐学会安静、顺从、忍耐。
明白人生就是会经历许多琐碎的疼痛,需要闭着眼睛等待,或许很短,或许要很久,一点点地熬过去。
九岁的林时屿可以掉眼泪,十九岁的林时屿只能平静地去选择接受。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
“非要让你爸妈知道吗?”
林时屿觉得自己这辈子没叹过这么多的气。
他是来念书的,不是来教路榷重拾叛逆期。
“路少爷,”他情真意切地对路榷提出建议,“你长这么大,就没有什么事情瞒过爸妈吗?”
要说路榷是从小长到大的乖崽崽,林时屿一个字儿都不信。
就冲那副说话要丢洗衣机里甩七遍的破烂德行,这人大约从记事就没少练。
路榷偏了偏头,视线同林时屿撞在一处,自上而下地看了片刻,忽然一笑。
“小岛现在,是在教我做坏事?”
林时屿:“……”
听听这是什么混账话!
这人就脸不红心不跳地栽赃到他头上。
但很显然,路榷已经自顾自地落实下去。
“虽然我很愿意听小岛的话,”
语气微微一顿,路榷很无辜地添了个转折符,摊了摊手。
“但很遗憾,客厅监控覆盖面积有些大。”
“小岛现在,应该已经在监控里和我爸妈打过照面了。”
林时屿:“……”
他几乎在瞬间抬起头,很迅速地在客厅环视一圈。
随即意识到动作实在惹眼,紧急刹车,非常刻意地重新把头垂下来。
欲盖弥彰的味道简直不能更明显。
“你为什么不早说?”
林时屿抿着唇,从牙缝里低声朝路榷讲。
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小岛很在意这个吗?”
路榷在一旁支着下巴看他,眉梢很轻微地挑了一下,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分明的笑意。
“又不是真的见家长,”
“这么紧张?”
顿了一顿,他又开完笑似的,补了一句。
“等到真见家长那天,小岛又要预备怎么办?”
林时屿:“……你不要把话题拐走。”
“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这个……”
路榷点头,态度十分配合,诚恳发问,“那是什么?”
林时屿:“……”
他忍不住抬起手,拿指腹很轻地按了按眉心。
“你就这样当着监控里你爸妈的面,带男孩子回自己房间睡觉?”
那两位长辈见过这场面,只怕今后都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