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曲线(54)

2026-04-29

  还有一句话在肚子里没添上:这人连自己住在哪个小区哪栋楼都清楚,就算走了,不出半小时,大约也会被原样抓回来。

  路榷的语调微微上扬,紧接着道。

  “那是不走的意思吗?”

  “……本来就没有要走,”林时屿仿佛很无奈似的抬眼看他,“你不要再说什么‘一个屋子里睡觉’的怪话,我就不走。”

  路榷:“那我们的关系是……”

  林时屿:“……”

  得寸进尺吧!

  这人分明就是得寸进尺。

  很明显,对面的某人打定了主意,听不到林时屿开口,就要捏人家手腕捏到天荒地老。

  半点战斗力也没的林时屿只好认命。

  “朋友,可以吗?”

  他对着路榷强调,“可以一起吃饭的那种朋友。”

  “满意了吗,少爷?”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明天加更一章补偿!

  下一章一定写到舞台剧~

  ◇ 第65章 更好看的那只

  在林时屿的认知里,吃饭是一件比较私密的事情。

  从口味、偏好到消费观都要一致,一顿饭才能顺利进行下去。

  需要是发展到一定阶段的稳定关系,才能够共同进行的活动。

  很明显,他和路榷并不是这种关系。

  他爱吃甜和辣,喜欢去找街边苍蝇馆子,每一口饭吃起来都很珍惜,要嚼够二十五下再吞掉。

  每一点看起来都没在路少爷身上发掘到。

  但是莫名其妙的,他们就是一起吃了很多次饭。

  林时屿选择归咎于路榷的个人特质。

  毕竟路少爷最擅长罔顾他人意愿,横冲直撞乃至撒泼耍赖地把人拉到自己的目的地。

  很不巧的是,林时屿最不擅长做决定。

  他像是没什么危害的小兔,每天从洞口探出头,寻觅一小片草地,慢吞吞地趴下嚼草叶子。

  不管是谁靠近,伸出手,动作轻轻地推一推,他都会很听话地顺势换个地方,接着啃草。

  即便是谁很不讲道理地把小兔抱起来,换到另一片陌生的草地上,小兔也没有什么脾气。

  探出粉色的鼻尖嗅一嗅,长耳朵抖一抖,还是会心无旁骛地继续嚼草叶子。

  这就是小兔,表里如一的小动物,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被发现的时候,他就会安静地在独自呆着吃草叶子。

  被坏人发现之后,也没有任何反抗能力,软绵绵的一颗棉花糖,别人张张嘴巴就会可以吃掉。

  很明显,当下坏人路榷吃得很开心。

  ***

  大约练习了一个小时左右,快要到整个社团集合的惯例时间,路榷关掉了音乐,单手撑着,从舞台上跳下。

  转过身,朝着林时屿的方向递过一只手。

  林时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很轻地眨了眨眼,莫名道,“不练了吗?”

  舞步还带着点生涩,不符合好学生林时屿的学习风格。

  路榷微微仰着头,是自下而上看他的姿势,微微一笑,同他解释。

  “不想让他们看到。”

  “假装一下。”

  林时屿:“……”

  他没搭理这人伸到眼前来的手,扭过头,从舞台侧面的楼梯慢慢走下来。

  “又没干什么坏事。”

  他小声地反驳路榷,语气不大赞同。

  教自己跳舞难道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吗?

  还要藏着掖着才行。

  “小岛不和我避嫌吗?”

  路榷靠在舞台边缘,身体微微后仰,两只手撑在身后,嗓音沉懒。

  “我以为小岛不愿意被别人看到和我单独在一起。”

  “万一被别人误以为我们关系很好,小岛会不开心。”

  林时屿:“……”

  这人明明就是还在惦记刚才的仇。

  记仇的路少爷叹了口气,垂下眼,头顶舞台的灯光打下来,莫名在表情上衬出一点落寞的味道。

  “我不比小岛的其他朋友。”

  “被拍到一起上表白墙也没关系的那种。”

  林时屿:“……”

  路少爷这股子酸味快把排练厅都腌透了。

  也不知道从来酿出来这么些莫名其妙的老醋。

  “被在表白墙上叫狗,是什么很骄傲的事情吗?”

  林时屿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他还记得那条关于“公主殿下和他的狗勾”的表白墙,何承那时候几乎把房顶掀翻。

  况且,从任何正常人的认知里,这都不像是什么好称呼吧。

  “不是狗。”

  路榷拿手支着下巴,微微笑着纠正他。

  “是狗勾。”

  林时屿:“……”

  不是很能看出来这里面的区别。

  “你真的需要的话,”林时屿斟酌一下,很犹豫地开口,“我可以去帮你发一条。”

  虽然这个诉求真的很奇怪……但林时屿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对任务对象保留一些包容心。

  “真的?”

  路榷显然一副很满意的表情,很轻地挑了下眉梢,语调微微上扬。

  “那我也要‘公主和他的狗勾’,也可以吗?”

  林时屿:“……不可以的。”

  他不在意究竟多少人想要在表白墙上扮演狗勾,但他作为一个精神正常的成年男性,真的不是很想再继续当公主了。

  但很明显,路榷并没有明白林时屿拒绝的本质原因。

  或者说这人就是在明明白白装糊涂。

  “那换个其他的呢?”

  路榷十分积极地给出建议,“比如‘公主殿下和他的骑士’?”

  ……行吧。

  林时屿苦中作乐地想——这次至少没有执着于当狗勾。

  紧接着,他面无表情地再次拒绝,坚决不给对方一点钻空子的机会。

  “没有公主。”

  “不要再提公主。”

  林时屿犹豫一瞬,对眼前充满希望的人宣布,“如果你真的想要拉个人一起的话,”

  “我可以把你和何承两个人投上去。”

  反正一只狗也是牵,两只也是遛。

  路榷:“……”

  林时屿很直观地看到对方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看来不是很想被一起遛呢。

  联想到从前素未谋面时,何承本人对于路榷的种种负面评价——

  林时屿判断这俩人很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有什么了不得的过节。

  这样一来就更能解释得通,为什么路榷会对那条表白墙表现出莫名其妙的执着。

  都是该死的胜负欲在作祟。

  试想一下,你的死对头在表白墙上出了名(即便林时屿客观认为这个名还不如不出),那么你必然希望能够出一个更大的,以便盖过对方的风头(到底是哪里来的风头啊)。

  至于林时屿本人——

  大概类似于起到一个挂件的作用。

  假如你的对头狗勾是顶着超大号蝴蝶结出名的,那么同样作为狗勾的你当然也要配置一个同款。

  撒泼打滚也要找到。

  想明白了的林·蝴蝶结·时屿本人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股放松情绪。

  最起码,狗勾总要比阴晴不定的人类好处理一些。

  对于狗勾而言,只要摸一摸头顶,夸一句“好狗勾”,他们就会很迅速地摇起尾巴,变得万分快乐起来。

  “没关系的。”

  林时屿抿了抿唇角,手轻轻抬起来,又犹豫地停在半空。

  顿了顿,还是壮着胆子,很轻地落到路榷发顶。

  “就算把你和何承放在一起,你们也是不一样的狗勾。”

  林时屿的声音很小,因为过于近的距离,仿佛带了一层毛绒绒的外壳,透着难以想象的温柔。

  “你是更好看的那只狗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