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算是说谎吧。
在林时屿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客观评价下,路榷在外貌上,的确要比何承更突出一些。
大约上帝真的很偏爱自己创造出的这名人类,愿意在生命最初就极其慷慨地赐予他财富和容貌。
是普通人都难以企及的幸运。
包括林时屿。
掌心触碰到发梢的瞬间,林时屿清晰地感知到,身旁的人很轻地颤了一下。
大约是猝不及防的缘故。
担心路榷不够适应,林时屿把动作变得简略,话音落地的瞬间就很快速地收回手。
紧接着,他看到身前人慢慢地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就这样交汇在了一处。
“他没有生气吧?”
林时屿不是很确定地想。
下一刻,眼前的人很突兀地伸出手臂,揽住了他。
亲密的,没有间隙的,是那种自下而上拥抱的姿势。
林时屿:“……”
好像效果有点过于明显了。
他决定更改一下定义。
作为狗勾来说,除了比何承英俊一些之外,很明显路榷的感情也更加充沛。
林时屿抬起手,有点犹豫地落在路榷肩膀上,不是很确定在当下,推开对方是否合适。
指尖柔软,没怎么用力,但是路榷仿佛隔着衣料感知到。
后者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埋进林时屿怀中的姿势,只隔着那么一点点微不可察的距离。
“等一下,好吗?”
他说。
“抱一小会儿就好。”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小路总抢着当狗勾的一天~
◇ 第66章 奖励他
路榷在林时屿这里提过很多要求。
大多数情况下,如果没有强制履行的义务,都会被林时屿小声但坚定地拒绝掉。
林时屿总是分得很清晰——
哪一些可以为了任务暂时忍受,哪一些坚决不能让对方变本加厉。
只有这么一回,他很难得地陷入一种拿不定主意的为难。
或许是因为,路榷此刻在他面前的样子,让他短暂地想起很多年前的另一段画面。
有人声音很小地仰头叫他哥哥,眼泪汪汪地问,如果妈妈不喜欢我怎么办?
会说哥哥你抱一抱我,没耐心等林时屿张开手,就自己扑到怀里去。
他总是会在这种时候不合时宜地心软
即便那已经是很久很久的从前。
一切都还没来得及改变的从前。
***
只是这么短暂一愣神的工夫,路榷已经很轻地松开手,从林时屿怀里退了出来。
视线自下而上地望过来,他轻微地挑了下眉梢,又变成林时屿认识的路榷。
方才的一切仿佛都是一场未曾发生的错觉。
“谢谢小岛。”
路榷站起身,抬起手,在很近的距离下,仿佛自然而然的态度,替林时屿整理了一下揉乱的衣领。
手指从褶皱布料上蹭过,一点点地抚平整。
“小岛下次需要的话,也可以抱回来。”
林时屿:“……”
好的这很路榷。
排练厅拐角传来开门动静,混着略显嘈杂的人声,到了剧团排练的日常时间。
林时屿很轻地抿了抿唇角,赶在众人进来的间隙,带了点报复心理,精准地在路榷布满灰尘痕迹的运动鞋上补了最后一脚。
***
迎新晚会在晚上八点钟正式举办。
舞台剧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登场,时间不算紧张。
演出礼服由剧务人员打包装箱,作为主角之一,林时屿享受特殊待遇,单独存放。
这一切还要归咎于另一位男主角的越俎代庖。
林时屿不晓得路榷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成功贿赂宋晴,以至于在短短几幕戏中替他加了三套礼服。
除了最初试的那一套,其他的林时屿甚至还未上过身试穿。
只有路榷微笑担保,自己亲手量过的尺寸,绝不会因为不合身出岔子。
林时屿发誓,在路榷说出“亲手”两个字时,宋晴绝对无声地开口,“哇哦”了一长下。
这位小学妹在那一瞬间脑海中究竟构建出了什么样的画面,林时屿不是很愿意去想。
单纯应付眼前这堆能把人埋进去的礼服已经超出了他的处理范围。
蓬蓬纱、蕾丝连带着硕大裙撑,让林时屿半天没能叹出一口气。
对着那只巨大的贴着自己名字的箱子他只匆匆扫了一下,实在没眼细看。
七点钟时候,他去校门口买了熟悉的那家饭团,加煎蛋、蟹排和油条酥,且非常有先见之明地让店家切成两半。
出于某种私心考虑,他拜托老板把蟹排朝靠近某一半的角度塞了塞,并在上面做不是很显眼的标记,方便自己一眼区分。
避免被某位习惯于从他手中抢食的少爷抢先。
***
排练厅后台是乱糟糟一团,节目演员排着队后场,幕布前主持人正在拿话筒试音。
林时屿找了个不怎么引人注意的角落,小口小口把半个饭团吃完。
另外一半安静地躺在塑料袋子里,他犹豫一瞬,没有再去动。
吃完了东西,林时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不远处灯火阑珊的布景,犹豫片刻后,慢吞吞地拍了张照。
随后点开聊天软件,找到那个熟悉的橘猫头像,点击发送。
等待五分钟,对面并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没有消息,没有“正在输入中”的提示框。
嫌疑人Q先生那场旷日持久的训练活动仿佛还在继续,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回归,站在台前观摩一场自己暗恋对象主演的舞台剧。
莫名地,林时屿在这一刻有些替对方感到遗憾。
这场追人任务几乎算是林时屿职业生涯中最惨烈的滑铁卢。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一路疯跑,奔向连他本人都预估不了的目的地。
或许嫌疑人Q先生就是缺了这么一点运气。
以至于付出很多(指金钱),但除了半本浣熊观察日记以外,始终一无所获。
林时屿不是很清楚有钱人失恋之后会怎么处理。
毕竟在当下,无论是金钱还是恋爱,两者看起来都暂时和他毫无关系。
按照林时屿贫瘠的从何承那里看来的经验,主要包括淋雨、夜跑、抱着树嚎叫以及半夜睡不着爬起来给猫洗澡。
他不确定嫌疑人Q先生会采取哪一种,因此也无法决定是否要先提醒对方备好雨伞、护膝和感冒药。
失恋是无法避免的,至少也保留一个经得起痛哭的好身体。
过于高的职业素养催促着林时屿,他捏着手机犹豫一会,还是选择先给何承发了条消息。
林小岛:账号的事情查的怎么样,有进展吗?
至少……万一这位嫌疑人Q先生真的因为失恋遭遇什么不测,报警也能方便一些。
消息顺利发出,林时屿按熄了手机屏幕。
下一刻,从身后探过来一只手。
越过他的肩头,快准狠地捕捉到林时屿手指上拎着的饭团袋子。
动作十分流畅地勾了过去。
“小岛是在等我吗?”
动手的人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很轻的笑,随着饭团袋子很轻地晃了晃。
熟悉到林时屿闭上眼睛都能猜出来。
“不是。”
林时屿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头也不回,朝着身后顺势甩过去,撵小虫子似的,朝来人挥了挥。
“那是在干什么?”
脚步声很轻地一路绕到身前,昏黄的暗影里,路榷自然地坐在了林时屿面前。
慢条斯理地开始剥饭团包装纸。
“等别人吗?”
他偏一偏头,没等林时屿回复,自己先做出否定。
“不会。”
林时屿盯着饭团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等小狗。”
话是随口说出来的,出了口才意识到不对。
这人前几天还巴望着当狗勾。
这句不像骂人,倒变成奖励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