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桥X程嘉明
年下大明星攻X道貌岸然大学老师受。
* *
闻桥十九岁时第一次约程嘉明,是在丽晶宾馆的306号房。
306号房有破床、质量很差的套和灯泡、以及一扇蓝玻璃窗。
闻桥也还记得蓝玻璃窗外有闪烁的霓虹灯。
它们跳闪过红的、蓝的光,无声地打落在程嘉明那张斯文的脸上。
俗艳透顶。
不是闻桥喜欢的模样。
“——不不不,谁不喜欢!”二十九岁的闻桥急到跳脚:“我踏马喜欢极了程嘉明!”
* *
程嘉明在某个雪夜(2)撞见过一个少年。
陌生的城市街景。
闪烁的霓虹灯。
少年人站在雪里、路灯下。
没有撑伞,没有穿厚衣。
* *
【某平台旅馆匿名评价——摘选】
2015.12.2x · 匿名用户。
差评。
这灯泡、套还有床的质量都太次了。
2020.12.2x · 匿名用户。
灯泡、套还有床的质量五年都没改进,钟点房竟然还敢涨价!!简直离谱!!
2025.12.2x · 匿名用户
……和对象过来回味青春。这地方居然还没倒闭。又涨价了,差差差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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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丽晶宾馆,306号房
第一眼见程嘉明,闻桥觉得他长得没有照片上好看。
老街口闪烁的霓虹灯把程嘉明的脸照得有些浮肿俗艳,他手里又夹了一根烟,一整个人的气质和照片里穿着学士服的年轻男人并不一样。
闻桥当时就有点想翘了这人生的第一次约泡,但大概是他打量审视的眼神停留得太久,程嘉明朝他看了过来。
他们隔着车流对视上了,然后程嘉明摁灭了烟,抬脚,穿过那一条窄窄的柏油老路,步态沉稳地走到了闻桥跟前。
“闻桥?”他说。
闻桥点了一下头。
程嘉明伸出手:“程嘉明。”
闻桥双手插兜,斜着眼睛睨他,程嘉明便收起手。
程嘉明的脸上也没有笑,表情和闻桥一样,透着一种漠然的平静和冷淡,看不出对闻桥算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但闻桥觉得程嘉明大概也不怎么满意,因为他们两个现在的氛围不像出来约泡,倒像是奔丧路上半路碰到的。
大概还是觉得他像个不正经的东西?闻桥晃了一下自己的头,把有点长了的黄毛刘海甩到脸旁。
但程嘉明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讲:“房间我开好了。”
闻桥就想,哦,那房间都已经开好了……
——那就做吧。
哪怕时隔多年,闻桥还是想要吐槽丽晶宾馆的灯泡和床和避运套。
床太响。
嘎吱嘎吱摇得闻桥闹心。
灯泡又在第二次的时候炸了,把闻桥吓得从程嘉明身上跳起来。
当时程嘉明的手指还搭在闻桥的脖颈上,闻桥跳起来的时候,程嘉明的指甲划破了闻桥脖颈上的皮。
而等到第三次的时候,事情更加大条,因为弄完了之后闻桥发现套破了。
一半橡胶圈在闻桥老弟上,一半橡胶留在了程嘉明身体里。
曹。闻桥想,橡胶和那玩意儿都搞里头了。
程嘉明显然也发现了。
他伸手探了探那里。
确认了。
程嘉明挪开手臂,一双漆黑的、眼睫都还是氵朝的眼睛直勾勾看向闻桥。
程嘉明的眼神里倒是没有太多的质问和不悦,但毕竟是事后,这种直勾勾的露白眼神还是让闻桥有点无所适从。
闻桥低头下床,扯开东西丢进垃圾桶,然后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我没病。”闻桥握着矿泉水瓶想了想,强调了句:“也没把你弄出血。”所以这意外造成的任何后果,他都不负责。
程嘉明听到了,他像是笑了一下,然后从床上爬了起来。成年男人的身材瘦削高挑、腰薄肩宽,攀住闻桥汗湿的肩膀时带了点力道和份量。
程嘉明抬起下颌和闻桥接了一个时间很短的吻。
“下次用我买的。”程嘉明说。
那是二零一五年的冬天。
闻桥和程嘉明第一次约。
在老城的丽晶宾馆,306号房。
那天下了点小雨,打在宾馆发蓝的旧色玻璃窗上,窗外的灯影折进房间的床,把程嘉明的身体照出了一种没有血色的白,闻桥觉得那种颜色算不上赏心悦目。
雨水在上半夜停住,到了下半夜,小雨变成了小雪,小雪在清晨又变成了雨夹雪,又潮又冷的一天。
闻桥和程嘉明在七点钟起床告别。
程嘉明说他早上有课,闻桥则要赶去店里上班。
看来当大学老师也不比当tony老师更轻松。闻桥如是想。
和陌生男人鬼混了一晚上,白天上班的时候闻桥就一个劲打哈欠。
好在还没到年底,他们发廊暂时也不忙,闻桥抱着头缩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补觉。
闻桥的师傅老金路过,呼了一把闻桥的黄毛,说他小子偷懒,接着就看到了他脖子上的伤口。
“喂,流血了。”
老金推了一下闻桥。
闻桥迷迷糊糊讲:“什么?”
老金指了指闻桥脖子。
闻桥埋下头,重新闭上眼:“哦,没事儿,不用管它。”
老金隐约猜到了什么,嘟哝了句臭小子,丢闻桥一个创口贴,让他贴上。
闻桥把创口贴塞口袋里,又眯了三十分钟。
下午时候来了个客户,指明要闻桥给她做头。
闻桥戴了个口罩手套,仔仔细细给她搓头按摩。
客户三十多四十不到的年纪,长头发,纹了眉,说不上漂亮或是不漂亮,只是一眼有钱。
闻桥关注过她开的奔驰车,落地八十多万,闻桥不吃不喝也得攒二十年。
——于是他很殷勤,叫她姐姐,问她力道轻不轻、重不重。
姐姐睁眼看了闻桥一眼,笑着叫了声小闻。
闻桥嗯了声,讲您说。
姐姐讲:“我认识个朋友,在横店做影视行业的,有机会带你一起去吃个饭?”
闻桥也不当真,笑着就讲:“那一定要去的。”
晚上十点半下班,回宿舍的时候下了一天的雨夹雪已经停了。
闻桥开了热水器冲了个澡,洗头发的时候,洗发水冲过脖子里的伤口,带出细微的疼。
闻桥冲干净了泡沫,赤着胳膊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小黄毛唇红齿白,就是脖子上的伤口的确碍眼,长长的一条,都快划到耳朵口了。
闻桥骂了一句,在换下来的衣服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摸索出了创口贴,只是一个人对着镜子贴了半天也贴不好,最后他不耐烦了,把创口贴揉了直接丢马桶里。
长长的伤口长在脖子上,扭头的时候能挨到衣服领口,擦碰着就带出细微的、不清晰的痛,但这毕竟只是个小伤口,两三天后也就结起来了痂。
闻桥一直忙碌到冬至,每天不是加班就是加班,给人洗头洗得手指都开始发酸发痛。
但就累成一条死狗了,早上起来底下兄弟还能竖起来朝他问好。
——十九岁的男人大概都这样?
闻桥咬着牙刷,脑子里先是闪过消失了的前男友,又接着闪过几个他喜欢的楠楠小电影片段,最后想起来了程嘉明的腰和屁股。
……曹。
闻桥吐掉泡沫,向下看了一眼。
要不要翘得那么高?
上班前又浪费了十五分钟时间做其他事情,闻桥踩点进店,被老金恶狠狠拍了一记脑门。
过完冬至,店长给大家轮着放一天假,轮到闻桥休息那天,他师傅正好上班,闻桥睡了个懒觉,睡醒后就去给老金打下手。
忙到三点,闻桥手机进来了一个电话。
发廊里声音嘈杂,闻桥握着手机躲到外头街上。
冬日阴天,对街的商场在大放情歌,闻桥对着手机喂了一声,对方讲:“闻桥?是我,程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