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导正着急找演员呢,要生面孔的小帅哥,溜了一圈电影学院的学生了,一个都没看中。”
傅延当时正在喝酒,脑子里莫名闪过闻桥那一张脸。
他转了两下酒杯,起身给潘非非打了个电话。
潘非非在电话说行,那你把照片给过来我瞅瞅。傅延就把自己手机里留存着的剧照和闻桥的几个日常的视频都给他传了过去。
不到一个小时,潘非非那头就回过来电话。
潘非非对傅延说:“方便叫他出来见个面吗?你也知道,这事儿我不能一个人做决定。”
傅延说方便,于是两个人在电话里就拍板了见面的时间。
车辆驶过一个测速区间,傅延轻踩了一脚刹车。
“给照片和定时间见面都是我自作主张,”傅延讲:“闻桥,你不介意吧?”
闻桥倒也不至于这么不知好歹。
“怎么会呢,”闻桥讲:“谢谢傅导。”语气诚恳。
而傅延则在听到闻桥的这一句谢谢后,后知后觉发现,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听到闻桥跟他说谢谢。
虽然接触过的次数很少,接触的时间更算不上久,但傅延知道,这小孩儿其实是个很能怠慢人的冷性子。
一开始的时候,傅延还想,要是自己叫不动闻桥的,接下来是应该托老张帮忙呢,还是直接去找陈舫。
倒是没想到。
傅延握着方向盘,循循善诱:“潘非非那边是一开始就觉得你不错,只是定演员这个事情最后还得原著作者拍板——你知道荀清来吗?”
闻桥说不知道。
傅延就把荀清来的笔名报给闻桥,然后告诉闻桥,荀清来就是他。
闻桥果然面露惊愕,他问傅延:“你说……谁?”
傅延由此便顺理成章地又报了一遍那个笔名。
闻桥当场就靠了一声,要不是安全带系着,他能从椅子上跳起来。
闻桥震惊了:“真的假的!傅导,你别驴我啊。”
闻桥的反应全然取悦到了傅延。
“我骗你干什么?”傅延的手指轻快地敲了一下方向盘,讲:“这是荀清来第二本被影视化的书,前一个项目太成功,口碑票房双丰收,顺带还把裴颂年给捧出来了,”
傅延尝试着给人画饼:“抓住这个机会,闻桥,没准你就是第二个裴颂年。”
闻桥听了,没忍住又靠了一声。
“你可别开我玩笑了傅导。”这话傅延敢说闻桥都不敢听。
闻桥再不了解这个圈子,也不可能不知道裴颂年。
什么第二个裴颂年啊,闻桥光是听一下就觉得浑身要起鸡皮疙瘩了。
他真的没自恋到这种地步。
*
过到五点,两个人下了高速。
刚下高速不到五分钟,傅延的手机进来了一个电话。
是潘非非打来的。
潘非非在电话里问蒋延他们俩人到哪儿了,几点能碰头,别不是放他鸽子了吧?
傅延说马上到。
潘非非不信,在电话里骂了一句,说到了就要让傅延罚酒。
傅延说:“喝不了,得开车。”
潘非非嗓门挺大,喊回来说:“哎,不喝酒多没意思。”
傅延就讲:“那你找荀清来,或者闻桥。”
副驾上的闻桥原本又在恹恹发呆,突然被点名,他下意识看向傅延。
傅延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车流,没有发现闻桥的目光。
他对潘非非讲:“嗯,是,当然了。闻桥酒量挺好——比你好。”
闻桥收回目光。
哦,喝酒。
那如果喝酒的话,一般这种局要喝多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一整晚?
一整晚。
一整晚的话……
傅延和电话对面的潘非非又说了两句,然后挂断电话。
车辆驶入高架桥底,前方一盏黄灯正好跳红,傅延踩下刹车,笑着偏过头,叫了一声闻桥。
副驾上的年轻男人低头正在解锁手机,听到傅延叫他,他愣了一下才回神。
“不好意思傅导,我没听见,什么事儿?”
闻桥的心不在焉过于明显,傅延的目光扫过闻桥手里握着的手机,说:“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今晚想不想喝点?”
即便傅延目光十分隐晦,但年轻人依旧像是怕被人窥探什么似的直接收起了手机。
他垂着浓长的眼睫,神情是一种带着惆怅的紧张和局促,他回答傅延:“可以喝一点,只不过我酒量其实不太……”
车厢晦暗,然而邻车尾灯刚刚好亮起一朵绯艳红光,光影游移,就落在年轻人线条明晰的侧脸,照亮了他的三心二意。
傅延突然说:“那天看你和陈舫喝酒,酒量应该还行。”
——那天。
——你和陈舫。
闻桥一下子就记起来了那一杯交杯酒,他在心底无声地喊了一句救命。
傅延借着艳色车灯,清晰看到了闻桥那点生无可恋的表情,他又把话兜转回来,说:“没别的意思,闻桥,我就是觉得那天晚上你挺能喝,也挺容易叫人记住的。”
没别的意思是几个意思,没别的意思你就别提这茬了行么。
闻桥低着头讲:“我从小颜值就比较突出吧,向来容易被人记住。”
其实闻桥是想抖个机灵,顺便扯开这个尴尬话题,只是没想到傅延听了闻桥的话,居然一本正经地点了下头。
他认同道:“是这样的没错。”
没人能说闻桥不容易让人记住。
傅延那天晚上也不过就是多看了两眼就记住了。
第19章 一具艳尸
事后想想,有关于那天晚上的那顿饭,闻桥是挑不出任何毛病的。
无论是吃饭的环境、菜品、酒水还是人,都挑不出毛病。
潘非非很好。
潘导算得上是个社交悍匪,他性格爽朗又自来熟,明明闻桥跟他是第一次见面,三两句话下来,搞得闻桥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十年前就已经和这位潘导产生过什么深厚的交集。
傅导那边也没驴闻桥,他说潘非非第一眼就觉得闻桥很好,也的确是这么回事儿。
“——贼他妈合适,小闻,你跟那角色贼他妈贴。”潘导拍着闻桥的肩膀如是道。
也正因为潘导觉得闻桥贼他妈合适,他当晚甚至还把剧本给揣兜里带来了。
两杯酒下了肚,他就把剧本从兜里掏出来,塞到闻桥手里。
他让闻桥看剧本,现在就看。
当然了,荀清来老师也很好。
只不过荀老师的这一种好,又和潘导那一种直给的好不太一样。
其实闻桥第一眼看到荀清来时,误以为他同样是过来竞争角色的演员,直到傅延给闻桥介绍,说这位就是荀清来荀老师。
——荀老师长得有点太好了。
气质比长相更好。
斯文、话少,是个淡人。
但这一位淡人是主动和闻桥握手的,握手的同时,他又对闻桥讲:“幸会闻先生,辛苦你跑一趟了。”
十分周到,十分客气。
荀清来一开始的时候是没有像潘非非那样,直白地表示出对闻桥外在形象的认可的——但是他拿过了潘非非塞到闻桥手里的剧本,作弊似地直接给闻桥划出了重点部分。
“看这个就够了。”荀清来点了点那半页纸。
闻桥接过来剧本,把那半页纸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
……顿住。
闻桥移动眼珠,落到第一行。
他又读了一遍。
荀清来像是对闻桥的这个反应显然早有预料。
他问闻桥:“介意这个尺度?”
闻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介意还是不介意——或者说,他认为自己暂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资格和能力,但闻桥还是问了。
“所以,是要……全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