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桥看向Fanny,她挑眉笑道:“也希望你早日发现秘密。Au revoir,Monsieur 闻。”
大雨冲淡刹车灯,出租车很快驶远。
闻桥撑着伞在雨里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去。
一路上没怎么忍住,反复拿起手里的相框——闻桥就盯着照片里那个好年轻的少年一直看。
……他几岁啊。
有十八吗?
没有吧……应该没有。
没见过这么年轻的程嘉明。
唔。
有点好看。
电梯明亮,倒映着闻桥的脸,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脸上遗憾的表情——闻桥凛然一惊。
还没来得及收拾好表情,电梯到站,叮一声,金属门缓缓打开。
照片里的少年已然长大成人,就这么握着手机,单手插兜站在门外。
闻桥眨了眨眼,下意识抱紧了手里的相框,跟他对视。
“怎么不出来?”程嘉明笑了笑,伸手扶住电梯门:“Fanny走了?”
闻桥走出电梯,说嗯:“她好急,但我觉得她其实也没那么急。”
说话间,程嘉明已经看到了闻桥手里的东西。
闻桥也看到程嘉明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
闻桥没办法把它藏起来,那就只好假装大方地晃了晃。
“眼熟吗?”
“眼熟,我以为它早就已经进垃圾桶了。”
能理解。闻桥在分手之后也把手机里有关前男友的照片全删了。
闻桥讲:“Fanny说这是送我的礼物。”
程嘉明不置可否地又笑了笑。
两个人走进屋,程嘉明关上大门,他绕去岛台,洗了一盆蓝莓,端着蓝莓回来,程嘉明捻了一粒送到闻桥嘴里。
“介意我看一下吗?”程嘉明指了指相框。
闻桥咬着蓝莓,汁水在他舌尖爆开,他说:“不……介意——这不就是你的照片嘛?随便看呗。”
程嘉明放下蓝莓碗,拿起闻桥还捏在手里的相框。
闻桥以为程嘉明是想要借由照片回味一下自己逝去的少年时光,但好像不是,他只是来回翻开相框。
闻桥忍了蛮久,但还是没忍住,讲:“你……拍照那会儿几岁啊?”
程嘉明翻看相框的手一顿,他看向闻桥。
闻桥低头摸碗里的蓝莓:“……我就问问。”
“十六岁吧。”程嘉明坐到闻桥身旁,把相框递还给闻桥:“好看?”
闻桥咬着蓝莓不说话。
程嘉明了然:“更喜欢这个?”
闻桥把相框啪一记盖在茶几上,他讲:“你又要污蔑我了——”
程嘉明微微扬起眉来。
闻桥提高音量:“——晚上咱吃什么?我想吃黑椒罗氏虾、白菜丸子汤还有干煸杏鲍菇!”
好看吗?当然好看的,谁会眼瞎到指着照片里的少年说不好看,但喜不喜欢的——有些东西是摆在那儿的,闻桥不愿意把它翻出来惹人不开心。
只是道理不是这么个道理。
退一步说——退一万步说,闻桥就算有机会见到这个十六岁的程嘉明,可谁能保证,这个十六岁的程嘉明就一定会喜欢上闻桥呢?
谁也不能。
恐怕连程嘉明自己也不能——那不喜欢闻桥的程嘉明对闻桥来说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吗?
没有的。
闻桥喜欢的、想要的,永远只会是那个对他偏心眼子偏到天上去的程嘉明,他才不会舍近求远、本末倒置。
——二十九岁的程嘉明会堂而皇之翻着菜谱给他做他随口说出来的东西。
他们会一起在厨房聊没有意义的天,说天气和雨,说酱油的品牌和咸度,说明天的工作计划,说今晚要一起看的电影……
闻桥已经决定自己的人生要向前看了,那么他就会一直向前看的,谁都阻挡不了。
第59章 盛夏之末
在闻桥的记忆里,二零一六年的一整个夏都是漫长的。
漫长的夏日总是充斥着潮热的水汽——但仔细想想,其实那个夏天的雨水并不多。
大部分潮热的记忆来源不明,闻桥思考再三,觉得有可能是因为他在那段时间里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在浴室——
感情稳定之后,闻桥和程嘉明基本就不再去到丽晶——但有一说一,在程嘉明家做并没有比在外面做更有安全感。
家里不会只有他们两个人,阿姨和程颂安就在楼下,越是到夜深人静的时刻,闻桥就越是担心他们会听到楼上的动静。
他一会儿怕床会摇出声响,一会儿又怕程嘉明没有咬住口申口今,程嘉明太要命了,闻桥一边爽一边胆战心惊,每每到最后都忍不住去捂他嘴。
也因为这样那样的顾虑,两三次酣畅淋漓以后,闻桥开始转变做暧风格——他开始变得格外小心,格外温柔,格外地……小心翼翼。
温柔的幸爱当然也是美好的。
它就像是……就像是点缀在生活正餐之外的奶油小甜点,带着细腻柔滑、堪称顺畅的妥帖与香甜。
只可惜,甜点毕竟只是甜点。
成年人不能单靠这三分甜的奶油小甜品度日,一次两次是新鲜,三次四次那就不能够了——他们显然不能够被小甜点塞饱。
程嘉明第一次暗示不够的时候,闻桥假装没看到。
闻桥闭眼,低头,把脸埋到程嘉明的脖颈里,就还是慢腾腾地动。
程嘉明的腿本来是曲膝支着的,但在闻桥埋下头之后,他就用了点力道,抬起脚来,试图缠到闻桥腰上——闻桥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他的手摁住对方的腿根,不怎么留情地往下压。
“……别动。”闻桥说:“你能不能……别动。”
程嘉明的手臂松松环到闻桥的脖颈上,他说乖宝,再给我一点。
闻桥的额头都冒出了汗了,薄津津的一层,他用额头抵住程嘉明的肩膀,闷声说不。
“我喜欢这样的。”
如果程嘉明家窗外有海和海浪,那么它一定也和此时此刻的闻桥一样,为了不发出海水拍上礁石岸的动静,拼命收紧了内生的力量。
缓之又缓的侵袭让一切都变得分外……湿软。
幅度降低,力度减少,频率错位,那么时间就难免反复叠长——闻桥当然不是故意想要折磨程嘉明,但他好像就是折磨到了程嘉明。
闻桥想要赶紧结束,想要快点磨出来——但就是……出不来。
因为出不来,他有点气馁,最后又试探着来了几下——还是不行,他抽身离开。
闻桥摁亮床头灯。
灯光昏昏亮起,闻桥有些烦躁地捋了下头发,然后回头看床上。
……程嘉明半靠在枕头上,看上去也不太好。
闻桥的目光微微下移,定了定,又看向自己肚子。
两个人的小腹上都湿哒哒地黏了一点。
知道他到底有过一次,闻桥就也松了口气。
“……我去下浴室。”
脚尖刚刚落地,程嘉明伸手就握住了闻桥的手腕,说他用嘴呢?
闻桥轻轻哎了一声,扯开程嘉明的手说:“真不用——我去一下,马上好。”
闻桥打开了浴室的淋浴头。
他就站在温热的水里,苦大仇深地开始……做手活。
……想想是蛮吊诡的。
就……程嘉明……那么好看一个程嘉明……月兑咣了衣服躺在外头的床上随你百弄随你曹呢,你却莫名其妙地一个人躲在这里自己做手活。
做手活就算了,还出不来。
出不来。
出不来出不来出不来。
靠——!
闻桥气得不想弄了。
就在情绪上头,闻桥都恨不得骂一顿自个儿小鸟好特么难伺候时,浴室门突然被推开。
是程嘉明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