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吧,就一整个听下来的感觉吧,”闻桥讲:“陈舫姐肯定还是爱你的,就……说不爱什么的,你还是有点武断了。”
“——武断?!”
朱星辰哐当一下丢下酒瓶,直接一把就抓着闻桥的毛衣领子,瞪着眼问他:“我问你,我就问你,你对象会一整天不给你发一条消息?”
——靠靠靠。这是程嘉明的毛衣,一万多块一件的!!乱揪什么啊都变形了!
“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闻桥皱眉掰开朱星辰的手,尝试抚平衣领。
朱星辰吼:“我问你话呢!!”
抚不平。闻桥抿了下唇,吼回去:“当然不会啊!这是不可能的事!!”
两个相隔两地的时候,他和程嘉明光是发想你一天都能发上十几二十条——谁谈恋爱一天不发一条消息!神人才不发一条消息!!
朱星辰继续吼:“那你对象会三天不给你打电话吗?!”
闻桥更大声吼回去:“这更不可能!”
他们再忙每天也要挂一次视频见一见面的,三天不见面天都要塌了!
“——那你对象会一个月都不跟你见一次面,三个月不上一次……”
“!!!”
闻桥眼疾手快一把捂住朱星辰的嘴:“大庭广众的——你说什么儿童不宜的东西呢就说说说!”
闻桥缓缓松开手,看着朱星辰这一副被爱情伤透了的样,语重心长道:“也给自己留点脸呢兄弟。”
朱星辰像是终于清醒了一点。
他尝试着深呼吸,又深呼吸,然后眼泪再一次飙出来了。
闻桥:“……”
怎么说呢……就……真的好可怜一舔狗。
闻桥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和为爱上头的男人讲不通道理,闻桥也没办法在短时间里融会贯通朱星辰的痛苦,能做的只是继续陪他喝酒。
喝了半瓶啤酒后,闻桥发消息给程嘉明,说有同事在为爱流泪,淌了我一手的眼泪。
程嘉明开了天眼一样,秒回:【朱星辰?】
闻桥直接一个我靠:【怎么猜出来的啊?】
程嘉明回了个微笑微笑的emoj。
【平时也只听你提起傅延导演和朱星辰】
【那为爱流泪的,总不会是傅导吧?】
闻桥发了一个横排的大拇指,然后又发了一横排的哈哈哈。
发完了哈哈哈,闻桥又说自己可能会晚点儿回来。
【朱星辰酒量超烂的,看他情况不妙】
【等会儿估计得抬他回去】
程嘉明回复说:【晚点没关系,玩得开心一点】
又嘱咐:
【回来前给我个消息,我下来帮你抬人】
【微笑微笑/emoj】
闻桥盯着那两个微笑的emoj看了一会儿,熨帖地收起手机。
看看寥落酒醉的朱星辰,再想想自己——这找对象……啊就这个东西,还就真挺玄学的。
嗯,那他闻桥这个人呢,在这方面运气总是特别好,就,怎么说呢——反正他总是能找到最好的。
饭没吃两口,其中一个电影主角自己就把自己喝趴下了,剧组其余人只好转头给闻桥起哄。
闻桥乖觉,喝了两个半杯就说不能多喝了。
“明天起来脸肿就完蛋了。”闻桥放下酒杯,一把捧起傅延作借口:“到时候导演再卡我二十条,我心态真得崩了啊。”
导演平时在工作之外话就不多,今天尤其少,端了酒杯坐在一旁,也就闻桥提起他的时候抬了一下眼睛,看了过来。
有人抓到了这一记眼神,起哄要闻桥给导演敬一杯。
闻桥一边说行啊,一边鸡贼地把酒换成了柠檬水,然后端着“酒杯”就给人敬酒去了。
他还是说不来别人那一种场面上的好听话,毕恭毕敬地说:“谢谢傅导这段时间的提点照顾。”
傅延没起身,也没举杯。
一旁的人看了就更起哄,说:“小闻,这不行,你这太官方了。”
闻桥看了那人一眼,问他:“那不官方的是要怎样?”
那人就当着闻桥和傅延的面拿了个啤酒,满倒了一杯拉格啤,又要了一小杯不加冰的伏特加。
小杯噗通沉了底,啤酒花溢出杯壁。
他把酒杯推到闻桥跟前,笑着讲:“这好歹得整个交杯酒,是不是啊小闻?”
湿漉漉的一条水痕从这头延到了那一头,闻桥盯着那杯酒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十分想要拿起酒杯泼这个傻x的脸。
闻桥嘭地一下放下手上的柠檬水,刚想开口问问这个傻x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喝个交杯酒——身后有人就扑腾着过来。
“——喝酒不叫我!干嘛呢,排挤我是不是?!”
朱星辰睁着一双不怎么清醒的眼,一把推开闻桥,醉醺醺地端起那杯深水炸弹高高举起。
“来!我敬导演——敬剧组——敬大家——敬电影——敬踏马的爱情——我干了!!”
朱星辰喝成了一条死狗。
一条伤心死狗。
在午夜的北京街头,站都站不住了,还要高唱情歌。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嗝——”
闻桥把这条狗塞进了出租车后座,然后朝着众人挥手,说:“那我们走了——”
“你一个人行吗?”花絮组的张哥不放心,说:“要不我跟你一起?”
闻桥刚说完行的行的没问题,出租车副驾驶的门就被打开了。
傅延一把坐进副驾,抽起安全带,咔哒一声扣上。
他朝着车窗外众人点了下头:“我送他们回去。”
闻桥:“……”
朱星辰:“情丝嗝——情丝断不了,百转千折,它、它将我围绕!!”
出租车里萦绕着酒气。
司机关了收音机,于是一整个狭小空间里就只有朱星辰一个人的声音。
情歌唱到荒腔走板,闻桥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收起手机,转过头对朱星辰说:“你别唱了行不?”
朱星辰说不!行!
“凭啥不让我唱,嗝、刚刚你还在台上唱呢,怎么你能唱我不能唱啊——?”
闻桥的酒被朱星辰抢走喝了之后倒是没人起哄让他喝酒——改成起哄让他上台唱歌——比起喝酒闻桥当然宁愿唱歌,拍拍屁股直接就上了。
“因为我唱得特好听,我甚至还拿过校园歌手第一名。”闻桥尝试捏住朱星辰的嘴:“而你——算了,我不想恶语伤人。”
大概是被捏得难受,朱星辰的喉咙里猛地发出了一阵难以形容的动静。
前方的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开口:“洗车三百。”
闻桥:“……”
朱星辰:“……”
闻桥乖乖松开了手。
朱星辰也乖乖闭上了嘴。
傅延降了一点车窗,冬日的冷风猛烈刮入车内,闻桥缩了一下脖子,低头又摸出手机。
程嘉明在几分钟前问他要到了吗?
闻桥告诉他:【再过个红绿灯就到了。】
程嘉明回了个猫猫了解的表情,闻桥吸了下鼻子,笑着抬起了头。
车窗外的夜灯缓慢掠过。
副驾上的傅延重新升起了车窗。
出租车从主路拐进一条双车道的辅路,这一条路上灯没有之前大路上的明亮,冷冷淡淡的光就这么照着柏油路。斜坡一路向上,柏油路变成了透水砖,行道树变成了杜仲。
“我们快到了。”闻桥转头拍了一下闭着眼的朱星辰,“大哥,醒一醒啊大哥。”
朱星辰眯开眼:“到家了?好的,麻烦你打个电话叫我老婆出来接我一下。”
闻桥夸他:“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做美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