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回孩子妈真的好难(12)

2026-04-30

  徐明轶站在那儿看着他的后脑勺。

  心底里那座一直撑着某种信念的磐石,开始崩出细细的裂纹。

  每一次。

  自从他痴迷地爱上这个OMEGA以来的每一次,他留给自己的总是背影。

  不管自己多么认真的表白,多么挖心掏肺地对他好,换来的总是果断的拒绝。

  他表现得越真诚,江以南话就说得越直白。

  江以南说:你对我越好,我越不能骗你。

  为什么不能骗我。

  徐明轶闭着眼,胸腔起伏着。

  你可以骗我的,你为什么不,你为什么连骗我都不愿意——

  我一直在你面前谦和有礼,沉稳持重,一直以深情且值得信赖的朋友身份守在你身边……我不是为了跟你做朋友的。

  徐明轶木然地走上前去。

  “小南,”他伸手晃了晃江以南的肩膀:“你打算留下这个孩子吗?”

  江以南没吭声。

  “你不能要,小南,你不能跟项坤在一起,他不值得你托付……”徐明轶望着他。

  江以南翻了个身平躺着,看了看他,又闭上眼睛:“要不要是我自己的事,项坤都说了不算,你别说了。”

  “不能生,”徐明轶低下身子:“你不能有别人的孩子。”

  他喃喃着:“永久标记可以洗,孩子生出来就回不了头了……”

  江以南睁开眼睛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未等反应过来,徐明轶横起小臂狠狠压在了他锁骨上方。

  江以南猛地弓起身,伸手去掰他的胳膊,两脚挣扎着蹬踹着床。他无法发出声音,脸色迅速涨红,嘴巴艰难地做出口型:“你干嘛——”

  徐明轶看着他,另一只手抬起,狠狠按在了他的小腹上。

  江以南猛地睁大了眼睛——孩子!徐明轶的目标是肚子里的孩子!

  “你那天是怎么跟我说的,小南,你说你恨项坤,骂他是个畜生,你说绝对不会跟他在一起,结果现在你,居然要给他生孩子……”徐明轶眼神冰冷,语气平稳得可怕。

  爆发的alpha的力量,根本不是江以南能够抗衡的,他惊惧地瞪着徐明轶,挣扎着,眼睛里迅速憋出眼泪,又无意识地滚出眼眶。

  “我不会伤害你,别怕,我只想把这个孩子弄掉,不然我会疯,小南,让我把这个意外了结,然后你回到我身边好吗,别再拒绝我,不管你身上发生过什么,我都爱你……”

  江以南感觉徐明轶的手像个碌碡,狠狠地在他肚子上来回碾压着。

  他浑身发冷,想喊,可是喉咙里一丝气息也无,氧气渐渐稀薄,他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渐渐抽离……

  徐明轶又使劲按了下去,江以南肚子一痛。

  ——孩子!

  江以南不知道那股横空迸发的力量是源于什么,是为着什么,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知道。

  他只是在那一刹间毅然放开了徐明轶的胳膊,放弃了挣扎着想呼吸的本能,他双手向下死命拽住了徐明轶按压向肚子的那只手。

  “项坤——项坤,救我……的孩子……”

  江以南大脑在嘶吼着,可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眼睛里毛细血管渐渐迸裂,意识仿佛在一点一点流失,他把最后的一口气,全部用在了对抗那只手上,他要护住自己的肚子,护住自己的……

  仿佛是项坤在怒吼。

  应该是吧?那夹杂着撕心裂肺的惊恐和痛苦的咆哮。

  四处传来桌椅打斗撞翻的声音,混乱,嘈杂,惊慌失措。

  护士在尖叫:不要爆发信息素!不要使用信息素对抗!这层楼是OMEGA孕产病房!!

  医生在大喊:快报警!快报警!

  紧接着,耳边是项坤的哭吼:“南哥!南哥醒醒!江以南!”

  江以南睫毛颤抖着,但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孩子啊……”一丝念头从他脑海里滑过,彻底沉入黑暗。

  项坤被推搡出病房,医生们一路小跑着推着各种检查监测仪器鱼贯而入,把江以南捆的捆贴的贴扎的扎……

  项坤扒在门上泪眼滂沱。

  不一会儿,医生大步走出来:“家属!”

  项坤的鼻尖“唰!”的一下出现在医生鼻尖十厘米处:“保大人!所有抢救手段都同意,需要签什么字我立马就签!”

  真情实感。

  绝对的真情实感,项坤带着哭腔的吼声都劈了叉……

  医生瞪了他一眼:“什么保大人?!胎儿才几周,不保大人难道保一个细胞吗?!赶紧拿着单子去药房把这几只药给我取过来,加急!”

  项坤“噌”地一下子飞了出去。

 

 

第12章 12

  江以南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项坤。

  项坤趴在床边,双手交叉地握着,用牙齿一下一下地咬着骨节,整张脸上都是一个大写的不安。

  他看到江以南微微睁开的眼睛,整个人猛地扑了上来:“南哥你醒了!”也就是江以南还太虚弱,要不然能被他惊得跳起来。

  项坤爸妈立即围了上来:“小南你感觉怎么样?”

  江以南吞咽了一下唾沫,微微点了下头。

  他的喉咙在挤压和挣扎中造成了一点损伤,肿得发不出声音。

  项坤伸手拿过床头的一杯水,上面插着一根吸管:“喝口水南哥。”

  江以南侧过脸,勉强喝了几口,仰脸微微叹了口气。

  床边的各种监测仪器都撤掉了,床头长杆上又挂起了输液袋。

  江以南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南哥,你身上疼不疼?”项坤轻轻捏了捏他的手,那手背上扎着针,他不敢乱动。

  江以南眼神似乎不太清明,失神地看着项坤,项坤被那眼神看得鼻子发酸。

  项修文揽了揽项坤妈妈:“我们先出去吧。”

  门被轻轻关上了。

  项坤摸摸江以南的头发:“孩子还在,南哥,你把ta保住了。”

  江以南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很缓慢地消化理解了这句话,然后把脸转了回去,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医生说生殖腔里有淤血,加上之前的挫裂伤没有完全恢复,需要卧床静养几天……如果恢复得好,对小孩影响不大……”

  江以南没再给他反应。

  项坤把脸趴在他面前,哽着声音轻轻地说:“南哥,都是我不好……可我知道你也舍不得,留下来吧,好不好?你拼了命的保护ta……ta也活下来了……ta也舍不得你。”

  江以南眼睛红了。

  项坤凑过去,把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肩上。

  ——

  江以南卧床三天,项坤尽职尽责伺候了三天,无微不至。

  这种无微不至,让江以南看不懂他。

  江以南也并不想懂。

  项坤笨拙又认真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就像个笑话。

  项坤在江以南疑惑、冷漠甚至无视中默默做着所有事,他的心丝丝缕缕痛着,煎熬着……可他现在无暇去思考这种心痛、这种心甘情愿算不算爱情,他只想怎么对江以南好,怎么能更好一些。

  小心翼翼,竭尽所能。

  只是江以南依然不愿意和他说话。

  项坤急死了。吃东西喝水什么的还好,江以南什么时候想上厕所他怎么能猜得到,于是隔会儿就问问:“南哥你想尿吗?南哥你想那什么吗?”

  江以南更烦他了。

  第四天,江奶奶无论项坤妈妈编什么理由都不听了,坚持要来医院看看。江以南也在医生可以适当活动的许可下下了床。

  他舒舒服服把自己洗漱整理了一番。

  项坤全程紧跟着,时不时还伸手护一下他的肚子。

  江以南低头看看自己平坦精炼的腹肌,沙哑着嗓子说出了几天来的第一句话。

  “你有病?”

  有病就有病吧,项坤委委屈屈地想。那天就因为他离开了那么一会儿,就把南哥和肚子里的孩子置于那么危险的境地,他都不敢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