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池砚无语了,转头看向林亦白道:“少奶奶,您可千万别折煞奴才了。”
两个人互相打趣着,打打闹闹的一起进了岛。
游客上岛是要检票的,他们则不需要,郑是带他们去了一个专门的入口,带他们直接上了岛。
现在是十月份,虽然没有桃花也没有梅花,却有大丛大丛的各色菊花。
古人赏菊从来不是祭奠之用,而是风雅之举,众人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颜色的菊花,还开得那么大朵,就像瀑布一样。
许池砚好奇的拍了很多照片,郑是解释道:“这些品种都是星祈先生给檀先生培育出来的,他喜欢菊花,尤其喜欢这种,这种,好像是叫……凤凰振羽,是不是很好看?”
众人看了过去,只见一大朵菊花开得十分艳丽,就像烟花一样。
许池砚震惊了,问道:“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菊花,好华丽啊!颠覆了我对菊花的认知。”
郑是点头:“不过,我们也只能按照原来的品种和他留下的种植方法来培养。但是,种出来的还不如他亲手种出来的十分之一好看。小时候我有幸见过一次星祈先生种花,简直像照料婴儿一样。”
许池砚问:“我两位外公是青梅竹马吗?”
郑是嗯了一声:“对,他们是一起长大的,从小感情就很深。不过中间也曾经分开过一段时间,直到二十五岁那年才又重新在一起。但许先生出生的时间却比较晚,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很难受孕。否则,他们就有机会生出一个纯血的东海人了。我也不用一直没完没了的找婆娘……”
说话间,七拐八绕,郑是把他们带进了一处不对游客开放的区域。
宇奚
那里临海而建,是一片看上去并不算华丽,但一眼看过去就知道用了很多心的宅院。
各处小景都十分精致,东西虽然看上去有些旧了,却仍然保存完好。
几十年过去了,完全没有要坏掉的意思,这可是在海里的岛屿上,想必所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吧?
郑是道:“好了,这里就是星祈先生和檀先生的住处了。”
许凝心情复杂的走进了院子,院子被打理的很好,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草,盆栽也被修煎的很漂亮,有几株菊花长势特别好。
虽然他没来过这里,可一进入这个院子,许凝就没由来的产生了些许熟悉感,他问道:“我的父亲叫星祈,我的姆父姓檀?”
“不是的。”郑是答道:“这是他们的名字,一个叫星祈,一个叫阿檀。他们没有姓,东海族人其实都没有姓。我的姓是跟着我父亲,他是早年港城的一个富商,所以我的老家才会在港城。”
郑是说过,他的两位父亲都不在了,许凝不想提起别人的伤心事,就没有问他们是因为什么离开的。
这时,院子里一个较矮的房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看上去至少七八十岁的老人。
那个老人一见到郑是,刚要笑着和他打招呼,却在走向郑是的时候看到了许凝和许池砚。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许池砚,又把目光转到了许凝的身上。
眼中先是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接着眼泪便啪哒啪哒的掉了下来,接着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像!太像了!你……你们……你们一定是二位主人的后代吧?”
“主人?”许凝问老者:“您的主人是?”
那老者哭的不能自已,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郑是只好替他道:“他叫阿忠,是你父母的仆人。当年就是他来负责照顾胎衣里的你的,海啸来的时候,他被巨浪卷进了海里险些丧命,是路过的渔船救了他。”
阿忠扑通一声跪到了许凝的面前,边哭边道:“二位少爷,是阿忠……对不起两位主人!让你们丢失了那么长时间,请少爷们责罚!”
许凝赶紧上前把阿忠扶了起来,说道:“您不必这样,新时代没有仆人,您也不用叫我们少爷。当年的事也只是个意外,您老不必自责,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阿忠却还在哭,摇头道:“少爷,主人回不来了,回不来了……”
对于阿忠来了,东梧岛的一切就是他这辈子的宿命,因为一场意外丢了救命恩人的孩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还有一直没能归来的两位主人,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等不到他们了,没想到却在垂垂暮年等到了主人的孩子。
许凝道:“不一定回不来,我最近感受到了他们的气息,说不定只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回不来。”
阿忠闻言眼中露出了惊喜之色,问道:“真的吗少爷?主人他们……真的还活在这世上?”
许凝点头:“十有八九是的,只是不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困境。”
阿忠一边擦眼泪一边道:“太好了!太好了!主人真的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哦……少爷,郑少爷,几位先进去坐一会儿,阿忠去给你们沏茶。”
说着阿忠打开雕花木门,把他们引进了会客厅里,会客厅窗明几净,每一样家具都是手工打造的,精美致极。
许凝上前抚摸着这里的家具,脑海里瞬间显现出两个面貌极其俊美的男人在房间里生活过的场景。
许凝意外的抬起手,郑是上前解释道:“这是正常的,你接触到了他们的旧物,自然可以感受到他们。怎么样?还满意你父母的样子吗?”
许凝轻笑:“如你所说,如果他们都是东海族人,为什么我并没有继承百分之百的东海血统呢?”
郑是解释道:“他们生你的时候已经四十多岁了,没有在东海一族的最佳育龄里。想要生出纯血的东海族人,生育年龄限制极其严格,必须要在性成熟的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之间。否则,我也就不用被封印那么多年了。”
许凝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他又问道:“阿忠是我父母的仆人?我父母怎么会有仆人?”
郑是答:“我只知道阿忠十几岁的时候被人折断了双手双脚扔进了海里,是你父母救了他。一开始的时候他求生意志很弱,后面你父母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让他慢慢有了活下去的勇气。但他没再离开东梧岛,而是跪到他们面前做了他们的仆人。这已经是七八十年前的事了,阿忠也至少有七八十岁了。”
许凝十分惊讶,心想这完全看不出来,难道东梧岛也有什么养生秘籍吗?
郑是道:“不像是吧?你父母也不像百岁老人吧?其实东海一族的寿命很玄学,他们很顽强又很脆弱,寿命奇长又命途多舛。可能是因为天道是公平的吧?给了我们完美的外表和寿命的同时,必将给我们更加艰难的人生。”
许凝的眉心却蹙了起来:“郑是,我们真的可以活那么多年吗?”
郑是问:“你是有什么疑惑吗?”
许凝抬眼看向他,眼中有些担忧的问道:“如果寿命真的这么长,那我们的普通人伴侣如果去世了,我们岂不是要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很久很久?”
听了他的话,郑是才明白了许凝担忧的是什么,他轻声笑了笑,说道:“这也是为什么要让我们的后代定娃娃亲的原因之一,祠堂一开,我们的伴侣就拥有和我们寿命相等的能力。只要我们活着,他们就和我们一起活着。但如果我们死了……”
许凝微微错愕的看向郑是,郑是继续道:“类似某种寄生,他们只能依赖于我们。所以我们族人才会有这样一条族规,如果找普通人做伴侣,必须要经受他们三个月最严格的考验。因为他们没有资格选择离开,他们的心会一心一意的系在我们身上,他们会一切以我们为准,不论什么事,都会以我们为先。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你和你儿子找到的伴侣都是恋爱脑了吧?不是他们天生恋爱脑,而是……你们让他们变成了恋爱脑。”
许凝半天也没能对这一番话做出任何回应,身后却传来了陆修铭的声音,他开口道:“我不认同这个说法,是你们足够好,才会有专一的爱人。如果不是你们够专一,我想会有很多人愿意和你们在一起。这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值得才导致的必然结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