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院子被整理维护的非常好,仿佛还一直有人住一般,院子里有各种运动设施,还有一个小小的篮球场,正北面是一栋两层小楼,正是当初陆修铭和聂忱秋住的地方。
陆修铭一边带着许池砚上楼一边道:“我的爱人叫聂忱秋,秦也和你说过的吧?他是聂家的养子,六岁的时候因为才华容貌出众,被聂老太爷认了干儿子。他也没让聂家人失望,为聂家创造了不少效益。”
“外面的人只知道他容貌出众,知情知性,却不知道他有多么优秀。在那个年代,二十年前,他可以一夜之间凭借直觉在股市赚到一个亿。可以修复公司财务的漏洞,揪出在公司里当了十几年蛀虫的老会计。还可以不动声色的拿下一综棘手的项目,只为了说服我父亲,他配得上我。更可以和我一起考上H大,提前两年毕业拿到双学位。像他这样的人,这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心动吧?”
听到陆修铭一样一样如数家珍的说出聂忱秋的优点,许池砚也可以理解为什么陆修铭会对他深情至此。
以至于人死了快二十年了,陆修铭仍然想着他念着他,为他守身如玉。
陆修铭推开一扇门,自己率先走了进去,说道:“这个房间是忱秋的房间,他来陆家陪我上学的时候,就一直住在这里。后来我们在一起,也是我跑来他房间里找他。他是喜欢我的,纵容我的一切,不论我对他做什么,他都予取予求……”
许池砚心想,你这么一个大少爷,对方也没有拒绝你的理由不是?
不过听陆修铭描述,这两人应该确实非常般配。
陆修铭把门打开,说道:“你进来吧!进来看一眼,就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另眼相看了。”
许池砚走了进去,只见整个房间的墙上,门上,窗户上,包括风铃上,吊灯上,挂架上,全都贴满了一个人的照片。
似乎是从少年时期,一直到青年时期,有笑着的,有冷着脸的,有拿着书的,有在篮球架下抱着篮球准备投篮的,还有坐在樱花树下怀抱小猫咪的。
但这一切都不足以让许池砚震惊,唯一让许池砚震惊的点只有一个,那就是……
许池砚走到其中一张最大的证件照面前,歪着头仔细的打量着那张照片,最后发出了一句灵魂深处的疑问:“陆先生……您爱人的房间里,为什么摆满了我爸爸的照片呀?”
这不应该才对……
第33章
下一秒,陆修铭的表情由哀伤迅速的转为震惊,继而是不敢相信,他冲上前去按住许池砚的肩膀,压抑着气声问道:“你……你刚刚说什么?”
许池砚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震惊,被他撞了一个趔趄,说道:“我……我的意思是说,这些照片都是我爸的,您……认识我爸吗?”
陆修铭似是在沉思,脑海里反复的推翻又重塑,最后问道:“你……凭什么说这些照片是你爸的?”
许池砚指着证件照上男人耳朵上的一粒黑色小痣,说道:“我爸的耳朵上也有一颗小痣,也是爱心形的。”
陆修铭的眼中终于仿佛野火一般燃烧起来,他用力握住许池砚的肩膀问道:“你爸……现在在哪儿?现在,马上,带我去见他!”
许池砚皱眉,心想这人莫不是和我爸有仇?
就在他不解的时候,秦也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姓陆的!你干什么?把我的人劫走也就算了,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你放开他!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你!”
许池砚转头看向秦也,眼中仍有迷茫,问道:“秦也?你怎么来了?”
秦也道:“我……我来接你!早和你说了,不要和这神经病老登儿有任何接触,你非是不听。你看,他发起疯来,没有人能治得了他!”
“不是……”许池砚道:“陆先生说,要带我看聂先生的照片。可是,这些照片,不是我爸爸的吗?秦也,你帮我看看,这不就是我爸爸的照片吗?”
秦也这才发现,他们所处的这个房间里全是照片,他抬头看向最大的那张证件照,瞳孔瞬间也是一缩,皱眉道:“还真是许叔叔……姓陆的,你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癖好?偷拍许叔叔的照片干什么?”
陆修铭努力压抑着粗重的呼吸,指着照片上面的字问道:“你们确定,这是许池砚的爸爸?”
秦也皱眉看向照片上的一行字,上面用记号笔写着:吾爱聂忱秋,写于XX年XX月XX日。
秦也微怔,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又转头看向许池砚,难以置信道:“小池,这是……聂忱秋的照片?可……可这怎么可能?这明明就是许叔叔啊!”
就连发梢那稍微卷典的弧度,都和许凝一模一样,只是许凝看上去更成熟一些,照片上的人脸上明显还透着几分青年的涩感。
陆修铭的表情变的十分吓人,他又上前问许池砚:“他在哪里?带我去见他好吗?”
许池砚心里有些发怵,这才反应过来,他爸许凝,不会就是陆修铭十九年前死去的爱人吧?
不,这怎么可能?
他爸十九年前应该和他妈妈在一起才对,虽然他爸车为车祸不记得他妈妈了,但他今年十八岁,十九年前他妈妈已经怀上他了,他不可能和陆修铭有任何关系。
许池砚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给爸爸带来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那……他不透露爸爸的行踪,应该没有问题吧?
谁料陆修铭却冷笑了一声,说道:“不说?没关系,不出两小时,我就能查到关于你所有的资料。三小时内,我就能见到你爸。到时候……”
“别!”许池砚道:“陆先生,这里面兴许是有什么误会。我爸不可能是聂先生的,他们可能只是长得有点像。要不,您冷静一点,等见到他的时候你们好好沟通一下。把误会都解除了就行,好吗?”
陆修铭用力闭了闭眼睛,说道:“好,你带我去,我会和他好好谈的。”
此时的陆修铭自觉十分理智,他想,不论聂忱秋出于什么原因要离开他,不论聂忱秋当年做了什么,不论这里面有任何他不知道的理由,他都不会怪他。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能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自己还能看到一个活生生的聂忱秋,别的就都不重要了,他什么都能原谅。
哪怕是在去予安中医院的路上,陆修铭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哪怕对方不是聂忱秋,哪怕是另外一个和他长得相像的人,自己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波动。
忱秋已经去世十九年了,自己应该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许池砚的心里却十分忐忑,他想给他发个信息问一下,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和他爸在一起生活了十八年,他爸是什么样的人他还能不知道?
许凝同志只是个美术老师,为了赚点辛苦钱,把身体折腾坏了,哪是陆修铭口中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还和他一起考上了H大,还提前两年拿到了双学位毕业,他说的怎么可能是许凝同志。
这里面,定是一个大乌龙,这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说不定他们就是碰巧长了一模一样的痣而已。
予安中医院里,叶予安正仔细的给许凝配比药浴的材料,他一边调配中药一边念念有词:“明明已经调配到最佳状态了,为什么治疗效果还是不佳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嘶……”
许凝反倒是反过来安抚他道:“叶医生,您也别着急。我觉得我的身体还挺好的,您可以慢慢治。”
叶予安却摆了摆手,抿唇道:“你现在看着是还好,但如果不把你身体里的毒素清理出来,最多三年,你就会油尽灯枯。”
“真的假的?”许凝不敢相信:“可是我也没觉得我哪里不对劲啊!就是偶尔流一流鼻血,说不定是上火引起的?”
叶予安生气了,说道:“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你既然是我的病人,就得按照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