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凝清了清嗓子,说道:“好好好,叶医生你别生气,我听你的话还不行吗?对了,泡药浴的时候可以玩手机吗?可以……打打游戏吗?”
叶予安:“……不行!脖子以下全都泡在药浴里!泡够四十分钟!不许投机取巧!”
许凝退而求其次:“那我……放个短剧可以吧?我儿子的短剧,我还没来得及看呢。”
叶予安拿他没办法:“行吧!反正我会在旁边盯着你,你别想耍什么花招。话说你儿子平常是不是也拿你没办法?你也是这么和他讨价还价的?”
许凝微微一笑,说道:“那倒不是,我儿子太乖了,我说什么他都听我的。”
叶予安:……慈儿多败父!
叶予安背过身,说道:“你去换浴袍吧!我给你拉个帘子,三楼这边一般不会有人上来,你自己调好短剧,泡够四十分钟就可以出来了。”
许凝去帘子后面脱光了衣服,披了一件浴袍出来,抬脚便坐进了药浴桶中,调好视频后躺了进去,应道:“我知道了叶医生,你去忙就可以,不用管我的。”
视频里传来许池砚说台词的声音,许凝的表情当即温暖了下来,心里默默的夸赞:我儿子真帅,我儿子演的真好,金童玉女真的好登对!……还是我儿子更帅一点。
这时的许池砚已经带着陆修铭来到了予安中医院,一到楼下,许池砚便警告道:“陆先生,我爸现在生病,你不要刺激他。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我也会尽量和他沟通这件事的。但是你一定不要冲他发脾气,而且他不一定就是你要找的人。”
陆修铭的表情里非常冷,比这京城的冬夜还要冷,他淡淡点了点头,也知道自己应该理智。
许池砚和秦也率先进了门诊楼,叶予安见他们来了,颇为意外的问道:“咦?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老秦,也不知道提前和我说一声。”
秦也道:“来的比较匆忙,就没和你说。对了,许叔叔呢?”
叶予安哦了一声:“在楼上泡药浴,要泡四十分钟呢。”
许池砚点了点头,转头对秦也道:“我先上去,你在楼下等我一下。”
秦也点头:“好,你上去吧!我……”
还没等秦也说什么,陆修铭竟然已经冲了上去,许池砚吓的赶紧跟了上去,有些生气道:“陆先生,你没听到叶医生说吗?我爸爸在泡药浴,你这样上去也太冒昧了。”
陆修铭的心里乱透了,他没办法在这里等四十分钟,等待的每一秒都是度秒如年,他只想快点见到聂忱秋。
见陆修铭脚步不停,许池砚无奈了,只得加快了脚步,警告道:“我刚刚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有?不许吓到我爸爸!”
陆修铭皱了皱眉,冷声道:“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能随便就吓到了。”
三楼近在咫尺,陆修铭推开药浴室的门,只有一帘之隔,他的手却顿在了那里。
掀开帘子,他真的就能见到聂忱秋吗?
这扇帘子的后面,真的是他想着念着十九年的聂忱秋吗?
许凝听到了帘子外的动静,扬声问道:“叶医生?是你过来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后,陆修铭终于动了,他的心脏狂跳,眼神却进一步的冷了,他猛然掀开门帘,四目相对间,他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男人正是聂耽秋。
在他开口前的一秒,许池砚率先开了口:“爸,是我,有个人他说想见见你。这位是陆修铭陆先生,爸爸你认识他吗?”
许凝皱了皱眉,不悦道:“胡闹!你个臭小子,怎么能带客人来这里见我?这也太没礼貌了!”
“没礼貌?”陆修铭低沉的声音传来,那声音里似是含了千钧重的隐忍。
许凝清了清嗓子道:“陆先生,没有说你没有礼貌的意思。晨晨你带这位先生去那边的会客厅,我马上就过来。”
第34章
许凝是个体面人,断然没有让客人等着的道理,于是便打算终止今天的药浴治疗。
许池砚却不许,阻止道:“爸,药浴是一定要泡够时间的,您这样……”
许凝摆了摆手:“没事,看这位先生这么着急,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找我。药浴每天泡一次,我待会儿让叶医生再帮我熬一次好了。”
许池砚点了点头,转身硬把陆修铭给扯到了会客厅。
楼下秦也并没有上来,他觉得这是许池砚的家事,自己最好不要参与进来,不过如果陆修铭如果敢对他们父子有什么伤害的行为,他会第一个冲上去的。
叶予安不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秦也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个乌龙。如果不是乌龙……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陆修铭爱了一辈子的男人诈死逃离,这件事情怎么想都不会小,按照陆修铭那个性格,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会客厅里,许凝已经穿好了衣服,走到陆修铭面前的时候,手上还端了一杯茶水:“您好,这是我刚刚泡的茶,杯子是洗过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喝一点。”
陆修铭森寒的眼神看向许凝,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问道:“你……不认识我?”
许凝歪着头,问道:“我……该认识你吗?”
陆修铭终于控制不住了,他上前抓住许凝的衣领,压抑着声音嘶吼道:“聂忱秋!十九年了,十九年了!你知道这十九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每一秒都在后悔,每一秒的心都在滴血。我常常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因为一个十几亿的单子而无法陪你,没有让你一个人去海城,如果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是不是就不会出那场车祸!我常常想你一个人离开,会不会像往常一样怕黑,会不会连去黄泉的路都不认识!阴曹地府没有导航,如果你迷路了,又有谁把你找回来?可你现在……却告诉我,你不认识我?”
颤抖的声音越发压抑,似是有无数的复杂情感被他硬生生挤回了胸腔里一般。
许池砚听不下去了,他上前扯住陆修铭的胳膊道:“陆先生,你别这样啊!我爸在我三岁那年出过一场车祸,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你逼他也没用,他是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人和事了。”
陆修铭松了手,转头看向许池砚:“车祸?又是车祸?他到底出过多少次车祸?”
“你不相信吗?”说着许池砚上前解开他爸的两粒衬衣扣子,扣开衣领露出锁骨到胸口的位置,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就这样出现在了陆修铭的眼前,许池砚道:“就是那次车祸落下的疤,差点没抢救过来。这下你相信了吧?”
看到那道疤的时候,陆修铭的眼神暗了暗,心脏处传来一阵抽疼。
聂忱秋跟着他的时候,别说身体落疤,就算被削笔刀割破一道口子,他都会心疼的吃不下饭。
陆修铭用力捏紧了拳头,沉声问道:“失忆了?好,那我不问你认不认识我。我只问你,……十九年前,你离开我,是去和女朋友私奔了,还是跑去和哪个野女人结婚了?”
许凝现在还懵着,披着盖脸一大堆的内容朝他砸过来,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做过什么,仿佛一时间被砸傻了。
他抬头看向陆修铭,问道:“这位……陆先生,我们之前……真的认识?我们是……好朋友?”
听到好朋友三个字,陆修铭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爱到骨子里的男人,爱了二十多年的男人,他一往情深到愿意为他去死的男人,就这样给了他一句轻飘飘的好朋友。
他愤怒的砸了一下桌子,从背后取下背包,哗啦啦将里面的所有照片全倒到了桌子上,大声吼道:“好朋友?好朋友!聂忱秋!我们相爱五年相守六年!我记得我们所有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我以为你哪怕对我的爱没有那么深刻,那至少也是爱过的。可你在说些什么?你和我说好朋友?那这些年我付出的……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