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算有所察觉,也不会深究。二姐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有把握让他‘不方便’多问。你只管安心用钱,把实验室撑起来。其他的,有二姐在。”
30分钟后。
宁家三哥房间。
“三哥,”宁辞青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困扰,“我有点事想问问你的意见,你现在方便吗?”
……
天光乍现,阳光明媚。
何氏办公室顶层。
美琳泡好咖啡,送到何晏山的办公室里。
何晏山坐在窗户边,这几天来,他好像一直在等什么。
“夏氏那边,还是没有动静?”他问,目光仍落在窗外。
“是的。”美琳把咖啡放下,“咱们这边的协议发过去了,但夏氏方面尚未给出任何正式回复或修改意见。”
何晏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他们倒是沉得住气。”
但也挺不了多久了。
何晏山心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何晏山抬眸。
投资部总监陈烽推门进来,神色紧绷:“何总,情况有变!”
何晏山眼神微凝:“说。”
“刚刚收到消息,”陈烽语速很快,“夏氏那边可能找到了新的潜在投资方。”
空气静了一瞬。
何晏山放下咖啡杯:“谁?”
陈烽深吸一口气,快速汇报:“根据我们在夏氏财务部内线的紧急消息,他们正计划将核心研发实验室从夏氏主体中剥离,成立一个由夏叶初博士和宁辞青博士联合控股的独立实体。”
“宁辞青和夏叶初联合?”何晏山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敲了敲,“钱从哪来?宁氏?”
“不是宁氏集团。”陈烽摇头,“我们确认过了,资金并非来自宁氏企业账户。初步判断,是宁辞青个人……或者说,他通过某些未公开的私人渠道,拉到了一笔数额庞大的境外投资。具体来源还在追查,但资金进入的路径非常隐蔽,指向几家离岸架构的基金。”
何晏山沉默了片刻,眸色深暗。
午后。
何晏山再次来到了夏氏的会议室。
只是这一次,谈判桌上多了一个人。
上次被隔绝在外、只能靠端咖啡才能获准进门的宁辞青,此刻就坐在夏叶初的旁边,何晏山的对面。
阳光从侧面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宁辞青半边侧脸。他抬起眼,迎上何晏山投来的目光,嘴角牵起温驯无害的微笑。
“两小时前,我和宁董事长通过电话。他明确表示,宁氏集团不会为这个项目提供任何形式的背书或担保。”何晏山目光锁定宁辞青,“所以,联合实验室的成立,以及所谓的注资,都是你个人的行为,与宁氏无关。”
“是的,这次投资仅代表我个人,与宁氏集团无关。但何总,个人资金也是钱。”宁辞青回答道,“只要是钱,就有力量。”
何晏山眯起眼睛,第一次正视这个总是站在角落的邻家弟弟。
宁辞青迎着他的目光,保持微笑,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大将之风。
夏叶笙适时插口道:“既然何总问起,我们也无需再回避。是的,小初和辞青的联合控股的‘夏青实验室’即将成立。”
何晏山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没再追问,只是向后靠进椅背,却说道:“据我了解,宁辞青先生的个人资金池,支撑一段时间或许足够,但要独立支撑项目从临床前研究、各期临床试验、再到最后的规模化生产、全球申报注册以及市场推广……恐怕力有未逮。”
这一点,在场三人都无法反驳。
“这样吧——我也愿意追加投资,甚至可以提高估值。前提是,你们放弃这个独立工作室的计划,让项目回归到我们最初商讨的框架内。”何晏山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仿佛傲视众生的慈悲大度。
“联合工作室的计划不可能改变。”夏叶初斩钉截铁。
何晏山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顶回来,神色微愣。
而宁辞青则一脸荣幸地看着夏叶初。
夏叶笙咳了咳,说:“何总,我们已经与宁先生签署了正式的合作协议,而且首笔两亿元的资金已完成划转。因此,‘夏青实验室’的成立势在必行。”
宁辞青看向何晏山,脸上露出无辜的歉意:“晏哥,我看他们确实等钱救急,就先划过去了……倒没想那么多。你不会介意吧?”
何晏山冷笑一声:“宁先生倒是慷慨,两亿资金,说划便划。”
“只要能帮助到师哥,帮助到夏氏,别说是两亿,就算是二十亿、二百亿……”宁辞青目光不闪不避,“只要我有,我都愿意给,不会有一丝犹豫。”
夏叶初蓦地抬头,看向宁辞青的侧脸,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何晏山眉心微蹙。
夏叶笙缓缓开腔:“何总,什么事情都讲个先来后到。”
“如果讲‘先来后到’,”何晏山目光锐利地刺向她,“分明是我先。”
“上次会谈,何总一句话,令我醍醐灌顶,记忆犹新。”夏叶笙勾唇一笑,道,“‘在商言商,道德层面的评判,就不必多谈了’。当时您好像就是这么说的,我没有记错吧?”
第13章 恶龙骑士
听到夏叶笙的讽刺,何晏山微微一顿,但脸上那层冷冽并未破裂。
“这倒有意思了。当初我提出大额注资,你们层层设防,百般斟酌。如今宁先生提供的资金助力远不如我,你们却愿意让他直接联合控股,共享核心资产。”何晏山略作沉吟,目光在夏叶初和宁辞青之间巡梭,“这难免让我觉得,夏氏从一开始,就未曾拿出与我合作的诚意。”
听到这话,夏叶初指尖微微蜷缩。
何晏山的目光如钉他的脸上,就像是老虎追逐羊群,总能一口咬住最羸弱的一只。
他看着夏叶初,目光充满侵略性:“为什么不说话呢,夏博士?”
夏叶初微微一僵。
宁辞青张嘴,似要为他解围。
但夏叶初却用眼神阻止了他。
夏叶初意识到,自己不能总躲在别人背后。
他抬起脸,迎向何晏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清晰答道:“首先,您当初要求的是整个夏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而辞青要的,仅仅是独立实验室的联合控股。这两者的标的和范围,完全不同。”
何晏山扯了下嘴角:“如今的夏氏,除了这个项目,还有什么值得投资的部分吗?”
“是的,这是目前最核心、也最有希望的资产。”夏叶初并不回避,“但是,即使没有这个独立实验室,这个项目从最初的概念设计、技术路线确立,到关键节点的突破,辞青的贡献都不可或缺。项目未来产生的任何专利成果,本来就应当有他的一半。”
何晏山闻言,眼神倏然凝住。
“也就是说,即使他不投入一分钱,”夏叶初目光清正,声音明亮,“我的名字旁边,也注定会署上他的名字。”
话音落下,宁辞青的心脏被重重一撞,震得他指尖微麻。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牢牢吸住,再也无法从夏叶初的侧脸上移开半分。
何晏山的气息沉了沉,静默片刻后,嗓音放缓:“你说的话,我能理解。或许宁辞青对你们的项目而言,确有不可或缺的技术价值。但单这依然不足以解决你们面临的所有问题。”
夏叶初咬牙说道:“他不但有技术,还有资金……”
“钱能解决的问题,从来就不是真正的问题。”何晏山平淡地截断了他的话,与生俱来的傲慢在语气里分毫未减,“如果夏氏缺的仅仅是技术和一笔可计算的资金,那你们今天根本不必坐在这里,和我进行这场谈判。”
夏叶初一时无法反驳。
何晏山目光如刃:“你们缺的是时间、是渠道、是撬动整个行业资源的杠杆。而这些,只有我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