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嘉熙以前是能接受他对自己稍微有那么一点的不尊重,只要大体上是幸福快乐的就好。
可是郎优瑗刚说过要让他自强自爱,现在再让景嘉熙坦然接受傅谦屿对自己的一些强制行为,他没办法糊弄自己。
傅谦屿看他委屈巴巴地扁嘴说‘好疼’,也只好抬起他的手腕,给他揉着。
他束得很轻,跟握着差不多的力度。
可景嘉熙的皮肤脆弱得张纸一样,比剥了壳的鸡蛋还嫩。傅谦屿都担心吻他的时候太用力会给他亲破皮。
虽然男孩儿嘴上是破了点儿皮,但也不至于说是喊疼的程度吧。
以前比这更激烈的,景嘉熙不都娇声喘着说喜欢。怎么这次就气得掐他。
傅谦屿从口袋里掏出药膏给他涂,牵动了胳膊上的伤:嘶,看来景嘉熙是下了死手,可能都流血了。
男人心底莫名的烦躁,明明只是很正常的亲热,景嘉熙跟自己强迫他似的。
让景嘉熙叫个‘老公’,好像难受得想哭。
他有这么招景嘉熙烦吗?
傅谦屿揉着他的手腕,嘴上道歉,说老公错了,把宝宝亲疼了,可眉头是皱着的。
他烦了。
景嘉熙能很明显感受到他的情绪,他张张嘴,却不知道用什么打破忽然凝滞的氛围。
男孩儿有点慌了,他眼珠往下乱转,眨巴眨巴眼睛,把眼里凝聚起的水雾散开。
傅谦屿看出景嘉熙难过,心叹一声,正打算哄哄他,谁知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他本打算挂掉,但看到名字的那刻,傅谦屿加深皱眉,这人怎么现在打电话?
景嘉熙握着他的手,心里不知道想什么。
傅谦屿拍拍他的脑袋:“嘉熙,我出去接个电话。”
景嘉熙目光流露出一丝挽留,可傅谦屿忙着接通,只松开他的手,向卧室门走去。
第178章 你的意思是,打胎?
景嘉熙的失落在眼中一闪而过,傅谦屿却全然无知,他接着电话单手为他盖了盖被子。
“你打电话来是什么事?”
男人走出卧室门,景嘉熙滑落一颗大大的泪珠,随后躺了下来憋气。
他真的不想哭,可是景嘉熙对傅谦屿的冷淡感受太清晰了,以致于他都觉得自己敏感过头。
男孩儿反思自己有没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也许是自己说话太硬了,所以傅谦屿才会不开心。
傅谦屿哄他那么多次,他是不是也应该哄哄傅谦屿?
景嘉熙蒙着头,让被子掩盖自己的哭声。
他想等傅谦屿一回来就道歉,不要不理他,他喜欢被男人抱着睡,他一个人睡不着。
被当成洋娃娃也无所谓,反正……反正只要开心就好了。
景嘉熙在黑暗中,揪住自己胸口前的衣服,感觉心痛得喘不过气。
傅谦屿站在露台,夜色如水,他的心情也不像刚才和景嘉熙拥抱时美妙。
“你说他激素水平不正常是什么意思?”
临近深夜,姜开宇急着打来电话不是什么好兆头,只能说明,景嘉熙的身体出了问题。
电话那头的姜开宇声音没了平常的吊儿郎当,一本正经地道:“我和我的团队用仪器分析过,激素在景嘉熙体内主要是为了孕育胎儿产生的,整体来看跟他的身体达到了一种奇妙的平衡,这种平衡多一分危险,少一分不足以供养胎儿。目前看景嘉熙能够自我调节,但是调节的方式我们还没研究出来。”
傅谦屿敲击着手边的围栏,他眉头紧锁:“危险具体是指?”
姜开宇拿着检查报告宽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激素主要影响的是情绪方面,可能会导致孕夫心理方面出现问题。不过,据目前的数据来看,即使激素紊乱也不至于伤害到身体健康。你多观察景嘉熙的情绪,有不对劲的地方及时告诉我。”
傅谦屿虚虚握着拳,在围栏上敲着:“景嘉熙他……你确定怀孕对他身体不会造成负担?”
“怀孕嘛,都是会辛苦的,他一个男性怀双胞胎,不可谓不艰难。现在我了解也不算多,但现在看,一切还在可控范围内,景嘉熙身体底子不错,就是常年劳累,有些亏空,趁怀孕这段时间多补补,也能恢复些元气。”
傅谦屿迟疑了下,拳头张开,掌心摊在围栏,他问:“要是因为这两孩子他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你有把握保大吗?”
姜开宇沉默片刻:“……你的意思是,打胎?”
他有些惊讶,傅谦屿什么情况他是清楚的,不愿意因为孩子和女人结婚,也不怎么在乎婚姻形式,一切随心所欲。
姜开宇以为,傅谦屿和景嘉熙在一起,更多因素是因为这两个孩子,以及父母的期待,至少他父母是绝对不会赞同傅谦屿的想法。
“你不喜欢这两个孩子?”
姜开宇第一反应是傅谦屿想丁克。
“只是做好最坏的打算,两个孩子我当然想要,但我不想让景嘉熙受伤。”
傅谦屿摸摸口袋,才想起自己早就戒烟了,可他现在喉咙发干,他翻了翻,从一个花瓶里找出傅英奕藏的烟。
他点了一支烟,刺激的烟雾进入肺腑,浓烈刺鼻,香烟夹在手中慢慢燃烧,他看着升起的白烟,心情不算好。
姜开宇劝慰他:“倒不必这么悲观,景嘉熙各项数值都还在正常范围内,你现在的想法很危险啊。”
傅谦屿又吸了一口,吐出烟圈,熟练地弹弹烟灰:“怎么说?”
“首先,景嘉熙现在怀着孩子呢,你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想打胎,他肯定会伤心的。”
“我是为他好,他满脑子孩子,真遇到事儿了,哪怕伤害自己也不会放弃孩子。”
“哎,我的意思是说,现在还没出事,你可不能跟一个孕夫讲这些,一不小心会动胎气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
傅谦屿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按灭,扔进垃圾桶。
“谢谢你,宇。”
“咱哥们说什么谢,应该的。”
姜开宇听他口气,试探地问:“你听起来不太开心啊?跟景嘉熙闹别扭了?”
“没,孕夫有点脾气正常。”
傅谦屿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指尖印,果然出了血。他给自己涂了景嘉熙常用的药膏,拉下袖子,看向母亲花园里种的大朵花卉。
他回复完,姜开宇一下就乐了,男人也是口是心非的动物,说没有闹别扭,实际上绝对是不爽了。
“害!小男孩儿嘛,人家比你小那么多,还怀着你的孩子,跟他生什么气。做人家老公的,大度一点儿。”
傅谦屿冷哼:“我哪儿没让着他,就差没把他当成小皇帝哄着,不知道哪儿又惹到他了。”
“哈哈,傅谦屿,我以为你碰见小男生转性了,结果还是喜欢乖的。”
傅谦屿以前就喜欢乖的,陆知礼乖巧十几年,他才给人家好脸色看,结果闹出那档子事儿。谁遇见了都恶心得慌。
好在傅谦屿不是为感情执着的人,立马投入下一春,姜开宇都怀疑他后来找那个什么……钟黎昕,都是因为摆脱陆知礼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
谁知道傅谦屿真就一谈好几年,他都以为老傅动真情了,结果纠纠缠缠六年也分了。
现在这个,乖巧的不像话,学生仔,大学没毕业就搞大了肚子,不过看起来傅谦屿也挺上心的。
姜开宇难得见他因为感情受挫,乐得不行:“你俩吵什么呢?跟我说说?”
傅谦屿嫌弃他八卦:“没别的了?没有我挂了。”
姜开宇想听八卦继续拿消息引他:“别别别,还有呢,景嘉熙身体跟平常男性不一样。”
“一样他也不会怀孕了。”姜开宇能不能少说点儿废话。
“不光跟男的不一样,跟普通人类都不一样。”
“哪不一样?”傅谦屿最烦他吊人胃口。
姜开宇赶紧道:“他身体里长了个腺体,还在慢慢变大,而且,他的大脑掌控情感的区域发育比平常人活跃好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