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在录音?”是傅谦屿少年时期的声音。
“对啊对啊,你看这里有一个按钮。我好喜欢你送的球哦,所以,我也买了一个送给你,这样,我们两个都有了。”
“嗯?”
“你看,这里面的小人是我,像不像?哎呀,你先别看了,先录音,这只能录三分钟。”
“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听你说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傅谦屿多年前的录音在此刻让景嘉熙感到心痛。
这人又是谁?不是钟黎昕的声音。
为什么傅谦屿不告诉他?
为什么你以前有过那么多人?
为什么?
景嘉熙捏水晶球的力度变大,他呼吸不畅,总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傅谦屿你骗人,你说你只有过钟一个前任的,可这个人又是谁?
除了钟黎昕,和包养过的几个情人,你到底还有多少人!
如果已经放下的话,那为什么不能像坦白钟黎昕一样告诉自己?
景嘉熙想不通,这些问题如潮水涌上脑海,只不过短短一毫秒的时间。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男生笑了笑:“哈哈,傅谦屿,你终于承认了。”
“我还想再听,你再说一遍好不好?……嗯……就再说一遍嘛,我想听。”
“你想听我可以跟你说很多遍,用不着录。”
“那最后录一句话,这是我们在一起第一天的见证,你就说‘傅谦屿永远喜欢陆知礼!’呐,对着球说。……哎呀你别害羞嘛,一定要说,不说我不让你走哦。”
“真拿你没办法,”傅谦屿似乎无奈地笑了笑:“好吧,‘傅谦屿喜欢陆知——”
录音戛然而止,景嘉熙眨眨眼,有些反应不过来那男生是谁?
是陆知礼?!为什么会是陆知礼?
傅谦屿不是说没喜欢过他吗?
傅谦屿为什么要骗我。
景嘉熙不知道是自己手碰到开关了,还是三分钟的录音时长只有这么多。
他打算再听一遍,可是景嘉熙刚按下按钮,就听见傅谦屿的脚步声。
景嘉熙有些慌地想关掉水晶球,可是这音乐似乎关不掉,他额头冒出细汗,踮起脚尖把水晶球往最高的书架放,企图掩盖他偷听的事实。
他努力用指尖推球往书的后面藏,但球本身偏圆,他猛地用的力气大了些,球反而弹了出来,在他震惊的视线中落在地板上,碎裂。
景嘉熙连忙蹲下,用水把碎片聚集起来。
傅谦屿的脚步声远去又靠近,景嘉熙听着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球碎了,不能让傅谦屿看到,手边没有垃圾桶,也没有可以藏的地方。
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逼近书房门口,景嘉熙抬眼,发现书房门根本没关,傅谦屿推一下门就能发现自己把他的东西弄坏了!
景嘉熙抓起碎片握在手心,手背在后面,站起身挡在下面碎裂的玻璃渣。
傅谦屿推门进来,景嘉熙梗着脖子攥紧,有些紧张地向前一步,但只是一步。
景嘉熙看着傅谦屿不悦的神色,更加慌乱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傅谦屿,我不是故意的……”
不要生气,不要对我生气,不要凶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看着傅谦屿眼里燃烧着愤怒走近自己,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踩到玻璃碴。
“对不起……”
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景嘉熙垂下脑袋,咬着唇,眼泪在眼眶打转两圈又低落地板。
傅谦屿猛然抓住他的胳膊,攥着他的手腕掰开他死死不肯松开的拳头。
“景嘉熙!你在干什么!”
“对不起……”景嘉熙肩膀瑟缩一下,被他忽然抬高的音量吓到,他往后撤,可傅谦屿用力地把他往书房外拉。
景嘉熙害怕他现在生气的样子,傅谦屿捏得他手腕好疼。
男孩儿几乎是红着眼睛被拖出来的。
傅谦屿把他按在外面的沙发上,捂着脑门气不打一起出来:“景嘉熙!你刚才在书房做什么呢!”
景嘉熙垂头掉眼泪,他捏着自己手腕被傅谦屿捏红的地方:“对……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弄坏陆知礼送你的水晶球……不要吼我……
男孩儿声音发颤,害怕又畏惧。
傅谦屿都没心思听他说的什么,弯腰翻箱倒柜到处找东西。
景嘉熙哽咽地站起身:“我……你不要生气……”
傅谦屿找到一个箱子把他按下:“你坐下!站着干嘛!”
他打开箱子,拿出酒精、绷带和医药棉,眉头紧缩着挽起衣袖,捏住景嘉熙后撤的胳膊。
“别动!还想再流血是是不是!”
傅谦屿快气疯了,他都不知道自己一会儿不看着景嘉熙,这小男孩儿就给他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他不就出去打个电话,回来找人找不见,找到人却看见景嘉熙蹲在地上,一双手鲜血淋漓,地面滴滴答答流了一滩血!
景嘉熙,你长本事了!居然敢自残!
第181章 小孕夫被凶哭,傅总后悔吼他
傅谦屿大声吼他,景嘉熙一下子止住了泪,瞪大眼睛看着他,像是被吓到哭不出。
男人黑着脸,胸腔剧烈起伏:“景嘉熙!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镊子夹着棉球沾血,他用了十几个棉球都没止住血。
伤口深的吓人!傅谦屿又气又心疼,想骂他,可是看到男孩儿垂下头啜泣,责怪的话便停在了嘴边。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那玻璃划自己就不怕?”
傅谦屿压着火,音量放低,几乎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他手上快速清理着景嘉熙手上的伤口,可是那血似乎没停下的迹象。
傅谦屿拿棉球给他压着止血,单手去打电话:“喂,医生,尽快过来一趟,景嘉熙手划伤了,血止不住。”
挂断电话,面前的男孩儿依旧垂着脑袋不说话。
傅谦屿盯着他看了几秒,到底没忍住训了一句:“景嘉熙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是真想不通,就一会儿功夫,景嘉熙怎么就到了自残的地步!
景嘉熙肩膀一个激灵,扬起挂满泪珠的脸想解释:“我没……我没想划自己,就是……就是捡的时候,不小心——”
“不小心?不小心会有这么深的口子?你捡的时候不会拿纸包着?不是,没有扫帚你不会叫阿姨,自己捡什么劲?景嘉熙你——”
傅谦屿虽然有在压低音量,可语气毫不不温柔,他现在全身的力气都在压制心底想骂人的冲动,没骂脏话是怕景嘉熙哭。
可他的一句低吼,彻底让此时心灵无比脆弱的景嘉熙绷不住情绪,几乎崩溃的大哭。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吼我……”
傅谦屿现在的表情他自己看不起,但落在景嘉熙眼里很让人害怕。
“呜啊——”景嘉熙头一回在傅谦屿面前伤心成这样,毫不克制的放声大哭,不像是成年人隐忍的落泪,而是儿童摔倒后渴望父母怀抱关心的哭嚎。
男孩儿仰着脸,脸颊哭得通红,难受到不停抽噎。
傅谦屿咬着牙,他的哭声简直是拿刀往他的心里面划。
他缓和了语气,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别哭,我不吼你了,好不好?”
不好……
景嘉熙往下压了压,但止不住从胸腔发出哭声,他难过得像是要死掉。
傅谦屿以前从来都不会对他那么凶。
傅谦屿你骗人,你是个大骗子!
景嘉熙抽噎到大脑缺氧,有些头晕,扶着傅谦屿的胳膊,身子发虚。
傅谦屿盯着他的手,血还没止住,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聚集成一小滩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