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来就狗。”
“好好好,宝宝说的是,我以后对宝宝更好一点,行吗?别怕了。”
景嘉熙眼泪止住了,却依然赖在他肩颈哼唧。
“……我,我想你了。”
“不行。”
眼泪攻势没有用了,傅谦屿将人拉扯开,把男孩儿放在床上,吻他额头。
“宝宝忍一忍好不好。我给你拿了汤,要喝一口吗?”
“不喝。苦的。”水意在眼眶里打转,得不到满足的孕夫极力忍耐。
“怎么会苦呢?”傅谦屿轻叹,抱抱那个可怜委屈的男孩儿。
“喝了又要去厕所,不喝。”他咬了咬快要起皮的唇瓣。
“那吃口肉?”
“不吃,我要变成小猪了。”
无法,傅谦屿只好躺下,让男孩儿紧紧缠着。
耳鬓厮磨,手指用力抱着他。
景嘉熙咬他的唇瓣,鼻子,耳朵。
哪里都不放过地吻着。
直到身子猛然震颤,景嘉熙哭了,捂着嘴巴一副可怜相。
汗津津狼狈地被人拿软毛巾擦。
景嘉熙也会不好意思地拿手背盖住润润的双眸。
怎么办呢,怀孕的人没办法控制自己,忍不了一点。
只有身边人无尽地包容他,服侍他。
景嘉熙感到抱歉时,也会主动一些。
但傅谦屿舍不得他的身体,只草草了事。
“乖,累了就睡会儿。”
“……嗯。”
额发被轻轻拨动,惬意安逸。
这样的平静中,景嘉熙做了一个春天很激烈的梦。
时而羞愧焦虑矫情掉泪,时而幸福地捧着脸笑。
就在景嘉熙以为自己接下来的日子,都会在充满爱意的泡泡中沉睡时,有人用一阵刺痛戳破了它。
戳破泡沫后带着辛辣的痛意狠狠扎进肉里,血流不止。
景嘉熙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几近消失,他即将窒息在这场无声的折磨。
千钧一发之际,有个模糊的身影冲了过来,某个开关按下,空气大量涌进胸腔,他才得以呼吸。
意识清醒时,景嘉熙趴在沙滩上,缺氧的大脑逐渐清醒,记忆开始复苏。
张望四周,他不在那个有着二十四小时为他待产的医院,永恒平和的小岛离他很远。
他现在身处的位置,是一个荒岛。
四处无人,前方遍布荒草野树,身后是海水在不停地拍打自己的大腿。
腿间很痛,腹部更是一阵剧痛,景嘉熙面无血色。
他捂着腹部,内心肆虐着恐慌。
这是哪儿?
肚子里的孩子还好么?
傅谦屿在哪儿?他怎么样了?
景嘉熙抱着头痛欲裂的脑袋,手肘撑着匍匐将自己染血的身体挪动到一块大石头旁。
他靠在石头上,稀薄努力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忆因为痛楚变得十分混乱了。
他想起,事件的最开始。
是他去找岛上那两个小孩儿。
他想着,今天是小女孩的生日,他带了蛋糕和礼物。
但没见到两个孩子。
去常去的海边,只见一只鞋子在海面上漂浮,旁边是他们的小船。
小船就在手边,可是男孩儿在海中起起伏伏,微弱的呼叫几乎没人听到。
可是景嘉熙看见了,他视力极佳。
第一反应是救孩子,但他跑动时肚子痛了一下。
景嘉熙扶着肚子,陷入两难。
他喊了,可是没人听见。
跑去叫人,很可能下一秒孩子就被冲走了。
一个生命就在眼前即将熄灭。
在看到孩子被海水间不再浮起时,他没了犹豫的余地。
好在旁边有救生衣,他穿上,划着船将游泳圈扔向小男孩儿。
可男孩怎么也抓不到,他急了,努力倾着船桨,想让孩子拉住。
就差一点,他就能抓住那孩子的手。
可当和那孩子的黑眸对视,看出他的眼睛带有一丝愧疚时,景嘉熙心中陡然变得无比冰凉。
他会游泳。
一个在海边长大的孩子怎么不会游泳呢?
在被拉着坠入海中时,景嘉熙拼命地上浮挣扎。
可抵不过下坠的力量并非来自一个人。
几只手将他拉入海中,恐惧的泪被大海淹没吞噬。
失去意识的那一秒,景嘉熙内心绞痛。
他死不要紧,但两个孩子还没见过这个世界,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第418章 你就仗着我爱你
万幸的是,在水中临近昏迷时,他感到口鼻上被放上了一个氧气罩。
景嘉熙最后一丝力气消耗殆尽,手心摊开,停下了挣扎。
在意识消失前,他隐约看到上方有直射来的灯光照进水面。
但离得太远,不停的下坠使那团光晕越来越模糊。
合上眼睛,他似乎听到了直升机机翼轰鸣,好像还有混乱四起的枪声。
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傅谦屿在不停喊他的名字。
但那声音太远太远,近乎幻觉。
醒来,他被关在一个四周都是磨砂玻璃的房间。
外面有黑影,能依稀辨出人形。
意识恢复的很短暂,因为有人进来,按住他的手腕,在手臂上注视了一支针剂。
很疼,疼得他眼泪都掉了下来。
不过没人会心疼他眼睛里滑下几颗水珠。
手法精准而冷酷地注视完一支。
他眼前的景象就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影。
他被侧身翻了过去,有人在他腰部抽取血液。
孩子……
极大的痛苦让他的心脏急速跳动,他拼尽所有的力气,也只能让身体弯了弯,指尖动了动。
他连护住腹部都做不到。
一支针管抽满,又换了下一支。
这次是在他颈部。
后面他已经不知道还有没有在他身上抽取。
鼻腔溢满了血腥味,景嘉熙满只有一个念头。
别伤害他的孩子……
这个信念支撑着他。
以及悔恨。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伤害他?
那个男孩子,他还活着么?
有人不想让他保持清醒,景嘉熙不停地昏睡,清醒的片刻少之又少。
他似乎看见小男孩站在他面前道歉。
“对不起,我要救妹妹……她生病了,只有他们才能……”
小男孩像是在道歉,也像在辩解。
景嘉熙想质问又张不开口。
他分不清是真实的,还是他太痛苦了,幻想出来的场景。
景嘉熙想起了傅谦屿的话。
“不要太相信别人。”
“离不熟悉的人远一点儿。”
“孩子就不会有坏心吗?”
“没办法,你总是不让我放心,不看紧些怎么办?”
被囚禁的那些天,分不清白天还是夜晚。
只剩下呼吸的房间内,侧躺着的孕夫内心蕴藏的痛苦无人知晓。
有了血液样本,实验进展飞快。
看着那支蓝色液体在玻璃管内晃动,陆知礼嘴角抽了抽,想扯出来笑。
百分之九十五。
短短几天,成功的几率就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这怎么能不不让他想笑呢。
但那人来的速度,一直比陆知礼想象的要快。
即使全部的人都拿来布防,他还是提前到了。
陆知礼把蓝色液体握在手心,看着大门打开,男人逆着光,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
扬起的尘土,让陆知礼喉咙有些痒。
但为了维持体面优雅的笑,他忍了下来。
“嗨,好久不见。”
陆知礼换了个角度朝向他。
好像有人说过,这个角度他的脸最好看。
面前的男人可没心思跟他寒暄。
“景嘉熙呢?”
四个字,言简意赅,直达目的。
陆知礼猜到他会这么问,但心里还是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