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认准一件事。
“傅谦屿!你是傅谦屿吗?屿,你忘了我么?我是嘉熙。”
回应他的是傅谦屿的无视。
陆知礼得意地笑了,他依偎着傅谦屿,二人携手离开。
“谦屿!傅谦屿!”
手伸出去抓只握住了虚空。
景嘉熙如坠冰窖,手脚冰冷。
他抱着女儿从小小的身体上汲取热量。
“宝宝,爸爸不会忘了我们的,对不对?”
第427章 判有期徒刑!很久!
“傅先生脑部没有淤血,也没有内伤,失忆原因不明。根据您描述的曾被注射过某种药物,我们正在分析其成分及药效,还请耐心等待。不过目前我们还是认为是脑震荡引起的暂时性失忆,多带傅先生到熟悉的地方或许可以唤起他的记忆。”
“好,谢谢医生。”
傅谦屿一一看过面前人的脸。
他的“妻子”——景嘉熙的表情楚楚可怜,跟昨天扬手打人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的父母和景嘉熙的脸上都有相似的忧虑。
但景嘉熙明显更难过一点。
男孩身形瘦削,衣服在他都有些空。
傅谦屿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注意这些,只觉得昨晚抱着的人,似乎有些硌手。
手感不是很好。
傅谦屿看完了他们三人彼此间眼神交流,站起身。
“爸妈,我带来的那个人在哪儿?”
父母表情不悦。
傅英奕瞪起眼,率先开口:“公司一大堆事都还没做,你就要——”
郎优瑗打断他:“谦屿,凡事有个轻重,公司的事先不急,你不陪陪嘉熙和孩子么?”
傅谦屿垂眸看了眼一旁很安静的“妻子”。
“谦屿……”景嘉熙眸光微动看向他,但男人脸上的冷淡和不悦让他声音放得更轻。
“他在天际别墅,你想见他可以,但要我陪你一起。”
“随你。”
在车上,傅谦屿双手抱臂,闭目养神:“我父母对你倒是亲切。”
刚才景嘉熙说话时,父母对他的心疼和对自己的不满都不带掩饰的。
“……爸爸妈妈一开始对我有些不满,他们是因为爱你才对我改观。”
景嘉熙音量小小的,傅谦屿面上不再对他冷脸。
“我以前对你怎么样?”
“很好,特别好,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
他回答的很快,毫不犹豫。
傅谦屿睁开眼睛,看到他眼底的泪花,沉默片刻后道:“要是我记不起来以前,或者不像以前那样好呢?”
男孩搭在膝盖上的双手攥拳:“记不起来也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要是我喜欢上别人也没关系?”
泪珠啪嗒啪嗒掉落。
“……呜嗯,我没关系的。”
他的回应像是忍不住的一声悲鸣。
景嘉熙将脸埋在身前:“可医生都说可能是暂时的,你不能等一等么,为、为什么要那么着急,是……”
他哽住了。
——可怜兮兮的哭包,傅谦屿对自己以前的喜好有了新的认知。
他从不觉得会喜欢这样柔弱如云朵一样的人,好像碰一下就会碎掉。
“是喜欢上他了吗?那个叫阿想的人?他很好吗?”
景嘉熙如同亲手撕碎自己的心,努力把话说清楚。
“阿想他没你想象那么坏。”
傅谦屿的话像刀子划在他本就破碎的心上。
景嘉熙咀嚼着这番话,他不坏,是自己把他想坏了。
那自己在他傅谦屿心中又是怎样的形象呢?
傅谦屿还嫌自己的话不够伤人,继续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到你,就会觉得难受。头晕,恶心,想吐。”
男人平铺直叙的话是羞辱加人身攻击。
景嘉熙后悔陪他来了。
一会儿要看着自己的爱人和别的男人,还是酷似自己仇人的男人相亲相爱吗?
“你要想我走,可以直说。”
“抱歉,没这个意思,我只是客观描述。你来可以,一会儿再走也不迟。”
傅谦屿拉开车门,手心挡着上方,似在迎他下车。
景嘉熙咽下一口气,弯腰从车里钻出来,尽量避免碰到傅谦屿的衣角。
傅谦屿嫌弃他?
他还嫌弃傅谦屿和别人不清不楚呢!
景嘉熙和傅谦屿同时出现在阿想面前。
阿想丢下手里的图画书,欢快雀跃地冲向他眼中唯一的男人。
“Yu,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
小男生依赖傅谦屿的样子,像极了自己。
景嘉熙掐着手心愣神,更加茫然自己到底来干什么的。
自讨其辱吗?
他心里思索着离开的借口,眼睛却一直看着熟稔得二人。
傅谦屿看了他一眼,没有回抱冲过来的男生。
只是双手掐着男生的腰将他顺势转到身旁。
景嘉熙心想:自己是当了电灯泡了。
他已经忘了原本的目的,一句“家里来消息,孩子闹了”还没说出口。
傅谦屿说的话就将他的嘴堵死了。
“跟他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道歉?”
景嘉熙指了指自己,呆滞地看向躲在傅谦屿身旁探头探脑的男生。
“向他?”
景嘉熙心里像破了个大洞,冷风飕飕的吹得他牙齿打颤。
他算是知道傅谦屿为什么让他来了。
原来是为了赔罪。
看着酷似“陆知礼”的男生面露惭愧又天真的笑容。
景嘉熙眼前发晕,这熟悉得可怕的场景,像是坠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梦核空间。
当年傅谦屿压着陆知礼向病床上的自己赔礼道歉。
而现在,自己站在“阿想”面前,苍白狼狈地冒着虚汗。
他强忍喉间的哽痛。
看向傅谦屿淡漠的眼神:“傅谦屿。”
他一字一句:“你真的要我、跟他、道歉?”
傅谦屿一言不发,只用压迫感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
景嘉熙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他咬破了舌尖,定了定神。
随后,景嘉熙望着“阿想”那张酷似陆知礼的脸。
眼前晃过哇哇大哭却从未见过面的婴儿。
以及陆知礼目眦欲裂说出的那句诅咒:“景嘉熙,你等着,我品尝过的痛苦,你们都要一一尝过!”
这是陆知礼的报复吗?
呵。
泪水顺着下巴滴落。
景嘉熙声音沙哑:“对、不、起。”
“我认错人了。”
“我不应该打你。”
“你原谅我吧。”
阿想怔了下,眼睛微微瞪圆。
“哦哦,没关系。”
极其讽刺,这个男生的神态跟之前自己的多么相似。
道歉后,景嘉熙有种被人夺舍般的恶心感。
他没有再看傅谦屿和那人是如何依偎,脚下发软地跑出门。
刚跑到车前,就在司机的注视下,扶着车干呕。
景嘉熙接过司机递来的手帕擦拭。
这期间,他一直期待傅谦屿能出现在他身后。
但,可惜没有。
景嘉熙上了车,没有等傅谦屿出来,叫司机开着车走了。
没管傅谦屿怎么回来。
他在车上捂着嘴巴哭够了,现在只想抱着女儿。
女儿的笑容能治愈一切。
她的爸爸再讨人厌,也比不上她手抓着脚往嘴里送之可爱的万分之一。
景嘉熙在心里默默给傅谦屿胸前画了一个大大的×,圈了个圆圈,将其打入监牢,判有期徒刑。
直到恢复原来的傅谦屿,刑期才会终止。
景嘉熙以为傅谦屿会跟那个叫阿想的在一起很久,也没打算给他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