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优瑗低声训斥儿子,用以安慰陆知礼:“你看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他可是你未婚夫。”
傅谦屿一到场就有无数耳朵竖起听着这边的动静。
附近有人听到傅谦屿母亲亲自认定陆知礼是傅谦屿的未婚夫,让他们心底震荡。
傅陆两家已经确定联姻了吗?!
只见傅谦屿冷静开口:“不,他不是我未婚夫!”
他声音未放低,比郎优瑗的声音更大,关注着这边的人都能听见。
陆知礼惊得几乎要跳起来,他没想到傅谦屿居然当众退婚!他们两家家长还没商量过,他怎么可以!
郎优瑗的胳膊被陆知礼握得发痛,不禁暗暗皱眉。
霎时间,宴会安静得能听见落针。
“傅总,找到景小先生了。”
傅谦屿扔下的重磅炸弹就大步朝景嘉熙的方向走去。
他刚离开,宴会立马嘈杂起来,众人互相交头接耳地谈论。
听着身边的声音,陆知礼脸上似火烧,仿佛被人打了无数个巴掌。
他头脑发胀,心脏跳得快要爆炸,他盯着傅谦屿毫不留情的背影心痛得无以复加。
不!不可以!他爱了傅谦屿十几年!这个小贱人才出现多久!
傅谦屿看到身上湿漉漉蜷成一团的男孩儿,心脏紧缩一瞬。
他脱下西装盖在男孩儿身上,拨开他湿透的额发:“我来了。别怕。”他扶起男孩儿往外走。
陆知礼猛然冲过去,他愤怒无助地嘶吼:“都是因为你!”
景嘉熙不注意被他推倒在地,正当陆知礼要扇他巴掌时,傅谦屿一把将陆知礼扯开扔在地上:“滚!”
“谦屿……你因为这个贱人吼我……”陆知礼卧在冰冷的地板上,心痛不已。
傅谦屿将景嘉熙打横抱起,男孩儿脸颊红肿可怜极了。
他用西装蒙着男孩儿的头,无视宴会众人探究的视线,大步离开了这场闹剧。
一时间,整个帝都上流阶层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想知道,被傅谦屿抱在怀里离开的男孩儿,到底是谁?!
第6章 谦屿,我害怕
傅谦屿听见怀中男孩儿的呢喃,神情愈加冷寒,抱紧了他纤瘦的身体,头也不回地迈出酒店大门。
车后座,景嘉熙不适地蜷缩,傅谦屿看着后视镜他苍白的小脸皱成一团,强压下怒火驶向医院。
景嘉熙全身都痛,他头脑不清,只觉得落入一双温暖的臂膀。
身旁嘈杂褪去,鼻翼满是男人西服上的须后水味,闻着,便令他惶恐不安的心脏缓缓平静。
他隐约听到男人唤他的名字:“景嘉熙……”
——
“医生,他怎么样?”傅谦屿语气中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担忧。
医生仔细检查后,认真交待。
“病人身体本就虚弱,吸入微量麻痹神经的药物,又遭人殴打,腹中胎儿有流产的迹象,打了保胎针后已经稳定,这段时间好好静养,切不可有大动作。”
傅谦屿握紧拳头,他问:“病人自身状况呢?那药对他有伤害吗?”
“万幸药量很小,病人现在已经没事了。”
傅谦屿眸中闪过一道狠厉,他缓缓吐出三个字:“陆、知、礼。”
他回到病房中,看着陷入昏睡的男孩儿不安地蹙眉,手心攥紧了被角。
傅谦屿握住他冰凉的手,从未照顾过人的他,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受惊的小兔子。
“景嘉熙,别怕,没有人再打你了。”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话,梦中的景嘉熙不再感到恐惧。
他梦见自己身处万尺寒冰下寒冷刺骨,无尽的黑暗中,燃起一抹暖黄的小暖炉,他的身体尽量靠近这最后的暖意,握住不肯松手。
男孩儿靠了过来,傅谦屿将一只胳膊大方给他抱住。
他用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陆知礼,处理好。”
酒店大厅陆知礼失魂落魄地呆坐,他不敢相信傅谦屿居然真的为了个贱人,在众人面前把他的脸往地上踩。
众人的讥笑嘲讽仿佛就在耳边,脑中不断回忆起傅谦屿抱着他人丢下他离开的画面。
他恼怒地举起大厅的花瓶,打算摔下时,一道公正凛然的声音让他瞪大双眼,浑身僵硬。
“你好,是陆知礼吗?这是我们的证件,我们接警收到你有聚众斗殴、投毒和绑架他人的嫌疑,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不!这不可能!谦屿不会这么对我!”
陆知礼癫狂地抓着铁栏杆朝外面喊:“小三插足不得好死!小贱人你等着!”
“不许大声喧哗!”
陆知礼咬牙憋气,脸色涨红。
陆母带着律师探望他,她吓得几乎破音:“知礼,你怎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绑架!还是绑架傅谦屿的人!他怎么敢的!
“妈,我没有,我就是想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好歹的贱人!”
“够了!”
看着儿子不知悔改的模样,陆母痛心疾首。
但亲生儿子闯出天大的祸事,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得给他擦屁股。
“你给我在里面好好反省!”
陆母怒气冲冲地教训陆知礼,实则出了看守所就急匆匆地赶去傅家。
而郎优瑗早已接到陆母的道歉电话,三分情七分歉意让郎优瑗也忍不住责怪傅谦屿。
“改日我一定让傅谦屿登门道歉,十几年的情分,怎么能把知礼关进去,他实在不像话!”
郎优瑗实在心虚,自己的儿子和闺蜜的孩子本来就要订婚了。
可临近订婚,他又忽然反悔,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掉陆家的脸面。
如果真是因为其他男人,那傅谦屿这回可是把陆家得罪透了。
她赶紧给傅谦屿打电话,既是训斥,也是点醒他。
“怎么能因为一个小玩意儿就把青梅竹马伤成这样!”
郎优瑗话里话外无非是傅谦屿赶紧和解放人。
傅谦屿静静地听完:“妈,这件事,我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躺在病床的男孩儿还未醒来,若他母亲知道,陆知礼差点害死的,是她的亲孙,恐怕她此刻会拆了整个陆家。
傅谦屿继续向陆家施压,不让他们那么轻易地将陆知礼放出来。
直到一个星期后,陆家拿出陆知礼患有精神疾病的证明才堪堪让他出来。
期间陆父陆母动用了许多关系,都被他压了下去。
他们亲自登门想见傅谦屿,而傅谦屿只有一句话:“应该接受道歉的对象不是我,而是躺在病房的那个人。”
陆知礼出来后极度颓废,整个人气焰不再。
陆母压着他向傅谦屿和景嘉熙道歉:“要想和解,只有向他们道歉,懂了没!”
“知道了!”陆知礼长这么大头一回被逼着道歉,气的眼眶充血。
他攥拳磨牙,恨不得对那贱人啖其肉喝其血。
可他只能在母亲和傅谦屿的压迫下,极不情愿地来到病房门口。
“叩叩叩。”“进。”
男孩儿的声音清澈如泉水,但落在陆知礼耳中却像指甲划过黑板一样刺耳。
房门打开,景嘉熙站在病房的阳台边给绿植浇水,阳光下温柔清秀的男孩儿边缘仿佛在发光,恬静美好。
静养期间,景嘉熙托傅谦屿给自己带了几盆绿植放在阳台上,好让白色的病房中增添一抹生机。
身旁高大的男人身着顶级定制西服站在男孩儿身后,与他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亲密自然。
这一幕和谐温馨的画面狠狠刺痛了陆知礼的眼睛,刚从看守所出来,本就充血的双眼中红色更深。
景嘉熙见到几天前打自己的人恶狠狠地盯着自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背后过来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坚实地扶着他的腰,他从中汲取到勇气和力量。
景嘉熙抬头望了一眼平静的男人,傅谦屿,是他让这个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