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母这假话里有三分真,她最疼小儿子,可小儿子伤她的心啊,把她的饭钱拿走说是会还,到头来还是打了水漂。
小儿子走后除了会时不时骂着脏话给自己打电话要钱,就再没别的话。
饿了这些天,她老眼昏花,心里念的都是景嘉熙什么时候来。
她也自知对景嘉熙不好,以前在景家她还能使唤他干活。
可现在,景嘉熙身后有人,景父不知所踪,小儿子也靠不住,她更不敢指使大儿子做事,见到景嘉熙自觉矮了一头。
从前欺负他的想法消失不见,只期盼着景嘉熙能够养活她,别让她一大把年纪还要流落街头乞讨为生。
看见态度软化的母亲,景嘉熙心口发闷,鼻尖酸楚,有些抽泣。
“对不起妈,我应该早点给你打电话的。”
自从母亲搬走,他像是忘了这个人一样,从来没想过问候她一下,要是他早点打来,妈妈也不会饿这么久。
景母安慰了他几句,司机买来了面,她便狼吞虎咽地吞吃着面条。
景嘉熙等母亲吃完,忽然开口:“妈妈,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景母吃饱了心态更加平和,她罕见地温柔:“说吧,什么事啊。”
只要别是他被人给蹬了变成穷光蛋就好。
“妈,我要结婚了。”说完,景嘉熙盯着母亲的神态,莫名地紧张。
“啊?结婚?跟谁结啊?哪家的女孩子?她家有钱吗?你不是跟傅总在一起吗?”
景母慌张地问,怕景嘉熙没了依靠,自己就更加没了依靠。
她没想过傅谦屿会和景嘉熙结婚,这在她观念中是天方夜谭的事,天上的月亮怎么会和地上的泥巴结婚呢?
“不是女孩子,是傅谦屿,我要和他结婚了。”景嘉熙有些失落地垂眸。
妈妈的反应中并没有为他开心。
景母愣了两秒:“真的?”
“真的。”
“……好啊!”景母拍着手站起来:“这是好事啊,你哭丧着脸干什么。”
景母喜出望外,她拉着景嘉熙的手:“嘉熙啊,他们家给你聘礼没有啊?给了多少啊?”
景嘉熙看着母亲浑浊的双眼,心中发疼。
妈妈,你的眼里只有钱吗?你为什么不看看我呢?
第108章 子不嫌母丑,你嫌弃妈了?
“妈,我要结婚,你都不为我高兴吗?”
景嘉熙眼中含泪,景母却怪异地拍腿:“妈怎么不为你高兴了!”
他要嫁给有钱人,她当然高兴!作为他妈,还不能问两句聘礼啦!
景母摆摆手:“妈又不贪你的钱,我也是担心你以后生活没有保障啊!”
她其实也不敢在大儿子闹什么给继祖娶媳妇的事,毕竟她就算要了景嘉熙也不会给。
她就想知道傅家给钱没有,可不能白让人家占便宜。
那么大的家业,连个聘礼都不给的吗?有钱人也不能这么抠门欺负他们家穷啊!
景嘉熙擦擦泪,很快收好情绪:“我知道。”
他也不想跟母亲讨论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讲不通。
“傅谦屿母亲想跟你见一面,商量一下结婚的事。”
景母喜上眉梢:“真定下了?那感情好啊!”
她站起来摸摸景嘉熙的衣服,感慨道:“嘉熙啊,你果然是我们家最有出息的一个。”
景母笑眯了眼,高兴地坐不住。
景嘉熙犹豫了下,到底没跟母亲讲自己怀孕的事,解释起来太麻烦。
他决定等孩子生下来,到时候告诉她是领养的,这样母亲对傅家的财产也不会产生觊觎之心。
景嘉熙给景母买了两身衣服,景母挑了一身大红色的,说这样喜庆。
景嘉熙看见母亲高兴,心中的苦涩淡去,也跟着微笑。
他跟景母交代好怎么跟傅家人讲话。
景母摆着手说自己清楚,她比景嘉熙一个小孩子懂得多,不会让景嘉熙在人家家丢人的。
到时候她就一切听亲家的,反正婚礼都是傅家操办,傅家又有钱有势,她一个老婆子讲话,他们家也不见得听。
景嘉熙特意嘱咐了一下,不要再叫傅谦屿“傅总”了,她到底是长辈,这样称呼不合适。
景母乐呵呵地答应了,一想到她能跟傅家太太攀亲家,还能叫傅谦屿的大名,心里美滋滋的。
她也算跟着景嘉熙“鸡犬升天”了!
景嘉熙又给她交代许多话,走的时候还不放心,怕她到时候闹出笑话。
景母嫌弃的拍他的手:“子不嫌母丑,你现在靠上了有钱人,就嫌弃妈丢人了不是?”
“妈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景嘉熙因她这一句话心里突突地跳,他背后惊出一身冒汗。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内心隐隐赞同母亲在傅家人面前就低了一头。
这是生养他的母亲,无论是谁嫌弃她,都不该是他这个儿子。
景嘉熙有些着急地张嘴想解释,可又说不出话来。
他心虚又愧疚,自己这样的想法实在是不应该。
景母又道:“好了,妈又没有怪你,你就算嫌弃妈,你也是我的孩子,你小时候妈最疼你,世界上除了我,哪有人谁会真心爱你。走吧走吧,妈明天不给你丢人,啊。”
景嘉熙离开时心里酸涩不已,景母的一番话让他更加愧疚。
他眼中又蓄起了泪珠。
来时心情还算可以,走时就只余下苦闷难受。
第109章 指着他的孕肚:“你这是“!
只不过,他坐在车上,看到手机上傅谦屿发的短信,问:嘉熙,跟妈妈说完话了吗?我一会儿到家,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那家点心。
他觉得母亲有一句话说的不对。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其他人真心爱他的。
景嘉熙抿着唇,发出一条语言:跟妈妈说完了。好想你。
消息发出,几秒后,手机接收到一条语言。
他点开,是男人带有笑意的磁性嗓音:我也想你,宝贝儿。
景嘉熙看向车外倒退的景色,眸中泪花映着夜景荡漾起笑意,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第二天一早,景嘉熙就起床去接母亲。
景母也早早穿好大红旗袍,跟他一起上车时眼角笑起皱纹。
她不停地跟景嘉熙聊着天,问他吃得怎么样,住得怎么样,睡得好不好。
絮絮叨叨的模样,像极了关爱孩子的母亲。
景嘉熙浅笑着回答,对母亲关心的话还有些不适应。
景母四下打量着车里的内饰,她看不出好坏,但也能感觉到财富堆砌出的奢华。
她粗糙的手摸着车光滑的内里,内心不断感叹景嘉熙命好,当年那个算命的就说他是富贵命,看来是真灵验!
这么多年的磋磨,也没能磨掉他出色的貌美,还靠着绝色容颜嫁给了富豪。
光有好看就不得了了,偏生这孩子脑瓜也聪明,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
要不是他成绩好能拿奖学金还债,景父早就让他辍学打工了。
幸亏嘉熙这孩子是真聪明,哄他爹说上中学也不耽误挣钱,可以拿补课费和放学兼职,这才一路读到大学。
她越想越觉得景嘉熙生错了性别,要是个女孩儿,生个儿子,那才是真的站稳脚跟啊!
车抵达傅宅,景母下车后看着这装修精致,每一块砖头都透露出金钱气息的地方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了。
此刻她更加谨言慎行,直接贴着景嘉熙走路。
景嘉熙扶着她,劝母亲不要太紧张,傅谦屿的母亲为人和善,正常讲话就可以了。
景母四处张望,无意识地点着头,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郎优瑗站在门口张望,看到景嘉熙来了立刻迎了上去。
景母只见一个美丽的少妇笑着走了过来。
“你是,是傅……傅谦屿的姐?”
郎优瑗一听这话就乐了:“亲家母您真会说话,我是谦屿的妈。嘉熙,快扶你妈妈进屋子里,外面晒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