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向桑言,桑言唇角微微翘着,面庞睡得微红,仿佛在睡梦中也不忘期待这场迟迟未来的流星雨。
裴亦想满足桑言的所有愿望,但流星雨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他不想让桑言失望。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唯有祈祷上天,下一场流星雨吧。
忽然一道银亮流光划破天际。
“言言!”裴亦调整好手机位置,轻轻晃了晃桑言的肩膀,“醒一醒,流星雨来了。”
若是往常,桑言很难被喊醒,可他太想看流星雨了,以至于刚捕捉到“流星雨”这个关键字,便迫不及待睁开了眼睛。
细碎明亮的流星接连浮现,拖着长长的光尾,在暗夜中飞速划开一道弧线。山风静静吹拂,万籁俱寂,桑言被牵着手搂着肩膀,睁大眼睛,看着千万流星不断自夜空坠落。
整座观景台都沉浸在洒落流动的璀璨星光间,漫天奔赴洒落的碎钻,仿佛一场盛大烟火。
这一幕极其壮观震撼人心,桑言蓦地回神,他忙抓着裴亦的手,急匆匆道:“快许愿呀!”
他居然忘了许愿!
裴亦凝视着他这张被流星照得明亮优美的面庞,终于再难忍耐,在接连亮起的流星雨下,侧身吻向桑言的唇。
桑言瞳孔微微放大,羞耻得睫毛乱颤,本想推开,可又想到,四周都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现在大家都在许愿,而他们不过是偷偷接了个吻,又有什么关系呢?
长椅上的他们侧身拥吻,天边流星雨带着他们的许下的愿望划破天际,消失在远方。
唇瓣相贴,桑言紧紧闭上眼睛,认真许下他的愿望。
希望他的家人都能健健康康。
希望他能和裴亦一直幸福地在一起。
希望……
裴亦没有闭上眼,他看向认真许愿的桑言,睫毛垂落着微缠,面颊微微泛着粉红。桑言思考得很认真,哪怕阖上眼睛,都不难看出他的期待。
裴亦要的不多,他只想让桑言留在他身边。
裴亦从来不信神佛,更不信流星雨许愿这一说法,可想到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他还是闭上眼睛。
天空恢复如初,群山静默。
他们缓缓睁开眼睛。
“你许愿了吗?”桑言生怕裴亦忘记许愿,忙确认着。
“许了。”裴亦牵着他的手,吻了吻手背,“我的愿望是,我要永远和桑言在一起。”
“我喜欢你,言言。”
“很喜欢,特别喜欢。”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你。”
没想到他们许了差不多的愿望。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如果许愿有用,那一定很灵验,所以桑言一次性许了好多好多愿望。
桑言难为情揪住衣摆,仰头亲亲裴亦的面颊:“老公,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这辈子可不够。”裴亦抚摸他的发丝。
桑言仔细想了想,道:“那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都要一起。”
桑言竟将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许给了他。
裴亦定定地看过去,笑了下:“好啊。”
幸福的感觉实在美妙,同时也让人愈发贪婪,滋生暗欲。裴亦看着桑言腼腆矜持的小脸,不止一次想,要是他早点回来就好了。
他们会更早相遇吗?
在桑言上大学的年纪,他们会是隔壁学校的校友吗?他们会重逢,谈一段校园恋爱吗?
裴亦比谁都清楚,不会的。
桑言高中便有喜欢的人,他那么重感情,大学期间肯定没有忘掉。那颗专一珍贵的心脏,没有容纳第二人的空间。
若不是毕业后,家里催着相亲,裴亦也不会有这个机会,恐怕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哪怕只是走到桑言面前这一步,裴亦都在暗处演练了无数遍,生怕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满盘皆输。
有些事没有开始,便永远不会失败,永远有机会。一旦开始却被拒绝,那他与桑言,就真的一丝可能都没有了。
可世上哪来的万全准备?
裴亦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疯长的爱恋,处心积虑,铤而走险,他摸清桑言爷爷常去下棋的公园,又让他爷爷前往引导。
幸好一切都很顺利。
他还总笑着说桑言胆小。
他才是那个胆小鬼。
不管怎么说,现在他成功与桑言结婚,哪怕这是他伪装、伪装换来的果实。
没有关系,他可以一直演下去。
桑言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裴亦都可以演。君子端方,温柔体贴,所有世俗意义上的好丈夫模样,他都能做得滴水不漏。
那些卑劣阴暗的欲望,裴亦会妥善藏好,不会吓到桑言,更不会让他发现。
第34章 奇怪痕迹
短期旅游结束,回到A市,桑言又要恢复熟悉的生活节奏。
坐在归程副驾驶时,他看着玻璃窗外的景色从自然绿植变成科技感十足的城市大厦:“时间好快哦。”
他们在温泉酒店待了三天两夜,即便出门,也是挑傍晚前后。桑言怕晒,也怕累,他们也没有追求打卡网红景点,二人手牵着手慢悠悠在鹅卵石小道上散步、吹风,听山涧叮咚,看天边火烧云翻滚。
有点像养老生活。
桑言想象中的养老生活便是这般,每天悠闲自在,吃完饭便出门散步、吹风。只是他没想到,现在他身边还多了个裴亦。
“在想什么?”
桑言蓦地回神,他才发现车子已停在服务区:“我在想,我们又要上班了。”
“是啊,又要早起工作。”又要长时间见不到桑言。
旅游这几日,他们全天挨在一起,连桑言上厕所,裴亦都会伴他左右。过于幸福美好的生活即将结束,裴亦又要开始忍受长时间没有桑言陪伴的日子。
一天24小时,除去加班,他最少要工作十小时,这还是往少了算。再扣掉通勤、睡眠等零碎时间,他真正和桑言相处的时间,也许只有四小时。
太少了。
幸好他不需要过多睡眠,他可以牺牲睡眠时间,来补回他缺失的陪伴。
桑言不止一次感慨,他和裴亦当真般配,作息都很互补。裴亦平日里很忙,经常加班、早出晚归,他回家后的生活节奏与往常一致,只是家中明显多了另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裴亦晚点回来也没关系,他睡得早、也很沉,从来没被吵醒过。只有他偶尔梦中惊醒,或是想丈夫了,才会从床上坐起,迎接下班归来的丈夫。
周末他们很少外出,大多时间都在家中度过。裴亦看文献,他玩游戏,各忙各的,互不干扰。
保持独立的同时,他们也会做夫妻之间的事。裴亦知道他胆小,有巨物恐惧症,于是买了很多玩具帮他适应,这点倒是与当初的他不谋而合,从小大大循序渐进。
裴亦对他只停留在玩具,连表面磨蹭都没有过。
和桑言想象中的婚后生活一样,裴亦性格冷淡、需求低,太符合他这个淡人的择偶标准。
夜晚,裴亦刚结束一场手术,到家已是十一点。最近桑言睡得早,他轻手轻脚打开门、在玄关换下衣物。
智能家电感应下,客厅灯光亮起几盏。地面整洁干净,拖地机正在烘干拖布,阳台的烘干机也在努力运作中。
在他不在的时候,他的爱妻将他们的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幸福满足后,是愧疚自责。这些事本该让他来做,他却因为工作太忙,没能平衡家庭。
尽管桑言睡眠质量很好、不会被轻易吵醒,但裴亦还是没有用主卧卫生间洗澡。等他推开客卫大门,便迫不及待朝主卧方向前进。
裹挟一身水汽的他,自黑暗中立于床沿,垂眼望着正酣睡的桑言。
中央空调缓缓运作,桑言喜欢厚重被子包裹的感觉,于是将温度开得比较低。他像一只过冬的小动物,将自己蜷缩在毛发间、角落里,唯有一张红扑扑的小脸露出,在黑夜中映着淡淡光辉。
裴亦凝视片刻,他抬腿单膝跪在床沿,毫不留情掀开了被子。
之前不是说好,睡觉不穿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