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喝,别忘了提醒小裴喝啊。这药很补的,对肾虚也有用。”
“……好哦。”桑言尴尬地挂断电话。
桑言打开和裴亦的聊天记录,裴亦大约每隔两小时发一次消息,除非手术时间很长、或被什么事耽搁,裴亦也会马上解释方才在做什么,时时刻刻报备行程。
裴亦:我下班了,今天不加班。
裴亦:言言下课了吗?
桑言:言言现在下课了。【开心】
既然裴亦今天不加班,那他应该在家吧?桑言正要让裴亦帮忙拆下快递时,侧面传来一道礼貌的声音:“你好,我看你刚刚做了笔记,可以借我拍个照吗?我有挺多地方听得一知半解。”
毕竟他们要共处一周,都是来学习知识的学员,桑言很大方地取出笔记本:“好哦。”
“太感谢你了!”年轻男人露出一个笑容,又道,“我叫楼佳海。你是桑言对吧?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你了,我们是高中校友,都是二中的。”
“不过我比你大两届,你可能不知道我。”
桑言有点尴尬,他确实不知道。
“但你应该知道裴亦,我和他是同班同学。”
“哦哦哦,这样啊。”
桑言当然知道。
裴亦,他老公嘛。
因是同行,他们聊了会天,也聊到高中发生的事。桑言原本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但听对方总会提到裴亦,他便耐心坐在原地,安安静静地听楼佳海往下说。
提到高中,话题无非围绕那几个比较出名的人,真正的小透明早已在时光河流中淡化。桑言听着听着,忍不住道:“裴学长很厉害哦。”
楼佳海脸色一僵,莫名有点不舒服,面上却不显:“很多人都觉得裴亦很完美对吧?绅士、脾气好,成绩和家境都很优越……但他其实没你们想得那么好。”
桑言不喜欢别人说他老公坏话,他严肃道:“是人就有缺点,没有谁是完美的。”
楼佳海愣了愣,记忆中的桑言脾气很好,说话温声细语、慢吞吞,温温和和的性子。如今却皱眉看向他,如流水般柔和的眉眼冒出几分尖锐棱角。
这么多年过去,老同学要么秃头、要么啤酒肚,只有桑言与众不同。
桑言怎么比高中更漂亮了?
“这不是随便聊聊嘛。”楼佳海赔笑道,“你说的也是,不可能有人完美。”
楼佳海是真没想到,他高中偷偷暗恋的漂亮小学弟,居然和他成为同行,这不是天赐良缘吗?他必须把握好这个机会。
“你明天生日,等会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吃点好吃的?我请你啊。”
桑言惊讶地睁圆眼:“你怎么知道明天是我生日?”
整个学校,谁不知道桑言哪天生日?
桑言的生日在7月25号,恰好是暑假期间,那段时间桑言没有在校内补课,请了假。
但许多人偷偷摸摸回学校、潜入他的教室,将礼物塞进他的抽屉。
又听说,似乎有人撞见了裴亦。
那人十分惊讶,裴亦不是移民出国了么?怎么这个节骨眼回来?回母校探望老师?
但教师办公室不在这栋楼,也不可能走错。
“刚刚看到你填的资料了,”楼佳海总不能说他高中就开始偷偷观察桑言了吧?那显得他多变态,他咳了咳,“说起来,你高中生日那会儿,你刚提到的裴学长也回了趟学校。不过不知道他回去干什么,可能是回来看老师的。”
桑言认真思考片刻:“你很想知道他做了什么吗?好吧,等会我可以帮你问问我老公。”
“……”
“什么?你结婚了?!”
桑言喊裴亦什么?老公?!!
楼佳海一脸天崩地裂,心脏碎成一瓣瓣落了满地。他将桑言来来回回看了无数次,都无法将桑言与已婚人士联系到一起。
桑言长相本就显小,尽管工作多年,身上丝毫没有染上社畜气息。他还是像高中那样,气质恬淡精美,像山涧间清澈流淌的泉水。
他又喜欢以舒适为主的宽松休闲版穿搭,皮肤白里透红,纤长浓密的睫毛直直垂落下来,看人时眼神清澈剔透。
说桑言是附近大学生,都不会有人怀疑。
结果年纪轻轻的桑言已经结婚,丈夫还是裴亦??
“对啊,我结婚了。”桑言从口袋里取出婚戒,戴在手上。方才上课不方便戴,现在下课回酒店,他自然要戴上。
楼佳海见过这枚婚戒。
裴亦上个月发过一条朋友圈,一张十指相扣的照片,两枚海瑞温斯顿对戒静静卧在上方,朝镜头露出戒环内的刻字——sy。
当时楼佳海还和几个高中好友猜测,“y”应当是裴亦的“亦”,“s”应当是他伴侣的名。
他们没有一个人往桑言身上联想。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结婚了?!
桑言不理解对方为何这么意外,他将笔记本重新放进背包里,往门外走时,不忘低头发语音:“老公,刚刚遇到你的老同学了,好巧……嗯嗯,我现在回酒店。”
等到了人少的地方,他左顾右盼,确定附近没有人,他才小小声说,“好累哦。”
桑言没有住学校安排的宿舍,可让他一个人住酒店,他也有点害怕。进入房间,他必须和裴亦打电话,不然没有安全感。
“言言,你以前培训的时候,会害怕吗?”
“会呀。”
“那你怎么办?”裴亦语气担忧,“硬抗?”
“差不多吧。转移下注意力就好,我回酒店后会看剧、玩游戏,如果我朋友正好闲着,我也会和他连麦打游戏。”
总有办法能够转移桑言的注意力,让他短暂获得安全感。
电话另一端的裴亦陷入沉默,他眉宇紧皱,无法想象桑言如此胆小的性子,在过往几年是如何独立地照顾自己。
他很心疼。
“好累哦。”
桑言哼哼着躺在沙发上,他更想躺在床上,可他还没来得及洗澡。他在沙发上慢悠悠翻了个身,“老公,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刚刚在想点事情,抱歉。”裴亦道,“我们要不要玩游戏?还是看剧?”
“不要,我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躺着。”桑言说,“我今天遇到你的老同学了,叫什么……楼嘉豪?”
“……楼佳海?”
“对对,就叫这个。”
迷迷糊糊的声线,混着几丝凌乱的窸窣声。裴亦能够想象,桑言是如何在沙发上拱蹭。
他忍不住轻笑了声,随后脸色瞬间沉下。
他想起来了。
楼佳海暗恋桑言。
“他跟你说什么了?”裴亦言语带着几分急切,“他主动找你说话?”
“对,他找我借笔记。”桑言回忆了下,“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就是聊了些高中的事,还聊到了你。”
“聊到我?”裴亦更加警惕。
“他说你高中毕业后的那年暑假,抽空回学校探望老师,被人瞧见了。”
“……”
原来是这件事。
许多高中毕业生都会回母校探望老师,但裴亦对母校并没有特殊的感情,说他自私自利也好,说他冷血无情也罢,他不会为了某个事物,特地从大洋彼岸的另一头飞回国。
除非这个人是桑言。
得知桑言的生日后,裴亦早早定完机票回国。他原本想勇敢一次,交出他写下的情书,与桑言表白。
然而他们缺少一定的缘分。
本该在校补课的桑言,却请假与家人外出旅游,裴亦没能见到桑言,那封情书也没能送到桑言手中。
“只聊了这些事?”
裴亦还是不放心,他的妻子魅力太大,现在他又不在身边,很难保证其他男人不动歪心思。
他故作不经意打探,“他没有跟你聊点其他的?比如他现在在哪里工作,是不是单身?”